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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看什么?”

    武子默把新闻汇总拿进来时,脸色不太好:“要回应吗?”

    “以前有人质疑你,你会让他拿出更强的方案。”

    “现在呢?”

    休会后,他重新回到会议室。

    中灵不再收购目标公司,而是自行建立新业务线,同时与两家信誉更好的小型研发企业做联合投资。速度更慢,成本也更高,但责任链清晰。

    郗善辰看完:“不用。”

    郗善辰看着那句话,忽然笑了。

    晚上七点,他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武子默收拾文件时问:“今天不等股东那边的反馈?”

    郗善辰却在投票前按住文件:“不收。”

    “吃饭。”

    郗善辰在复盘会上只说:“如果最后证明我判断错,按当时承诺承担。”

    “觉得终于像个人。”

    郗善辰看着排队号码牌:“我好像很久没等位了。”

    中灵集团的并购案卡了整整两周。

    没有汇报董事会,也没有问她觉得自己做得对不对。那份尽调报告被留在办公室,第二天再处理。

    城市在脚下铺开,和很多年前一样繁华。

    “然后?”

    法律上,旧案已经和解;财务上,风险也被折价计入交易。

    他有自己的事业,也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晚上两人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公司楼下随便找了家小餐厅。没有包厢,没有提前清场,甚至等了十分钟座位。

    他没有用更强硬的公关把质疑压下去。

    走出会议室时,武子默追上来:“辰哥,你真不心疼?”

    “目标是拿来做经营判断的,不是拿来逼所有项目都必须成交。”他把手里的尽调报告递过去,“把另外两家候选公司重新做一轮筛选,质量事故和召回记录放到第一页。”

    她把文件合上:“为什么给我看?”

    “公司本来就应该怕不该承担的风险。”

    慕凌夕忽然说:“我以前以为你最可怕的地方是想要什么就一定要拿到。”

    董事会休会二十分钟。

    “偶尔。”

    “我什么都没问。”武子默立刻低头。

    “不是损失,是处理方式。”

    慕凌夕翻到第三页,读完事故记录,眉头就皱起来。

    “我补充一个方案。”

    “董事会没骂你?”

    “文化不是换三个人就能洗干净。”

    “正常解释替代方案。”

    慕凌夕看见:“不吵?”

    “郗总开始讲劳动法了?”

    “那投资人电话?”

    慕凌夕看了他几秒:“后悔吗?”

    电梯到了。郗善辰走进去,又补了一句:“别为了证明我今天没选错,故意把下一家公司挑得太保守。数据怎么写就怎么报。”

    “这才是你真正改得最难的地方。”

    “没有。”

    屏幕切换。

    电梯门打开,郗善辰瞥他:“这是我的决定。”

    武子默感叹:“嫂子把你改造得够彻底。”

    “以后如果那家公司被别人买走,市场也被抢了呢?”

    “骂了。”

    郗善辰按着电梯键:“那就调。”

    他曾经觉得效率就是答案。

    对面隔了一会儿:流程结束了,人还要慢慢适应。

    这句话他最近说得越来越多。

    有人问:“你能保证两年后市场还在吗?”

    最开始的时候,他也曾站在这里。那时他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找到Navit。

    问题出在尽调最后一页。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哪?”

    “那你反对什么?”

    他笑了一下:【行。】

    晚上,慕凌夕看到相关报道,问他:“真不怕两年后打脸?”

    有人说:“并购后换管理层就行。”

    另一名董事提醒:“放弃这家公司,我们至少晚两年进入这个市场。”

    “当然心疼。”郗善辰按下电梯,“但心疼不等于必须拿。”

    “你在讽刺我?”

    “外面会觉得我们怕风险。”

    “郗总,如果不收这家公司,海外板块今年的目标可能要往下调。”

    车开出地库后,郗善辰给慕凌夕发消息:【下班了。】

    郗善辰没有否认。

    慕凌夕挑眉:“不接?”

    “下班了。”

    董事会里多数人认为可以接受。

    郗善辰沉默几秒:“那就晚两年。”

    “允许自己可能选错。”

    散会以后,财务负责人追到电梯口。

    他们都在各自的世界里做决定,然后把结果带回来分享。

    吃到一半,郗善辰的手机又亮了一次。他翻过来扣在桌面上。慕凌夕看见来电名字,故意问:“真不接?”郗善辰给她夹了块肉:“董事会不会因为少接一通电话倒闭。”她点头:“有进步。”

    一周后,另一家公司果然宣布与目标企业接触,中灵内部又有人开始动摇。

    郗善辰没有躲开:“因为我是提出这个方案的人。所以两年内如果业务没有达到董事会最低目标,我主动放弃该板块年度绩效奖励,并接受重新评估。”

    “那是什么表情?”

    武子默立刻闭嘴。

    上菜后,郗善辰又收到一封董事邮件。对方仍然坚持收购更划算,并列出了一长串模型数据。

    他把内部邮件投到屏幕上:“事故以后,他们先压消息,三天后才召回。换掉几个人不够,整套做事方式都得重来。”

    “可能会骂自己半小时。”

    他看了一眼,按掉。

    “最多一小时。”

    郗善辰把并购方案递给她:“你不用看数据。”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嗯。”

    那家公司三年前发生过一次产品质量事故,内部邮件显示管理层当时选择延迟召回,并通过经销商渠道分散了部分投诉。

    财经媒体很快把这件事解读成“管理层保守”,甚至有人评论郗善辰错过了最好的窗口。

    这句话让慕凌夕笑意慢慢淡下来,变得认真。

    以前的他很少主动放弃能赢的局。只要合法、可控、回报足够,他会把所有变量压进模型,然后拿结果。

    “郗总受委屈了。”

    两个人站到落地窗前。

    “明天再看。”

    很多事情确实不是签完字就结束。

    “明白。”

    可这一次,他不想用“能够承担后果”替代“这件事值不值得做”。

    “现在也是。”郗善辰放下手机,“只是没必要先证明我一定对。”

    “我知道。”

    “看第三页。”

    对面很快回:【我也刚结束。火锅?】

    “要不要把餐厅买下来?”

    她笑了:“只有半小时?”

    这比“为了你我什么都不要”更稳。

    “那你凭什么让集团承担这个机会成本?”

    手机震了一下,是慕凌夕发来的消息:旧案今天封存。

    傍晚,慕凌夕来到中灵。

    并购案被否之后,中灵股价短暂波动了一天。

    这种平静反而让反对者没法继续把讨论变成权力对抗。

    目标公司账面漂亮,市场份额也足够诱人。只要交易完成,中灵在海外医疗器械板块的占有率会立刻上一个台阶。

    “还行。”

    他看完没有生气,只回:意见收到,替代方案数据下周复盘。

    号码正好叫到他们。郗善辰把手机调成静音:“先吃饭。”

    一名老董事皱眉:“善辰,这不是情绪判断。尽调已经把潜在损失算进去了。”

    最终投票,方案以一票优势通过。

    她笑着往旁边躲了一步。

    “那现在去哪儿?”

    郗善辰侧头:“失望?”

    “心疼什么?”

    “那可是马上能吃下来的市场。”

    会议室彻底安静。

    “现在不后悔。”

    他忍不住笑。

    对方一愣。

    “这么明显?”

    “因为我今天做了一个不那么像以前的我的决定。”

    “为什么要吵?”

    “慕凌夕。”

    武子默表情很微妙:“和慕小姐?”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衬衫配黑裤,进办公室时手里还拎着档案中心给的封存回执。

    “我拿了替代方案。”

    “现在发现你也会不要。”

    郗善辰独自站在顶层落地窗前。

    “不能。”

    他回:结束了吗?

    “周期至少多一个月。”

    “你否了?”

    郗善辰看他一眼。

    火锅店里人不少,两个人排了十几分钟队。郗善辰拿着号码牌,忽然接到董事电话。

    一顿普通的晚饭里,他们没有讨论谁更强,也没有谁替谁解决问题。慕凌夕讲了旧案封存时的那面墙,郗善辰讲了董事会上那一票。

    “那就多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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