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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何在扶乐的事上,他们意见相左。

    姜洛玉撸了撸心魔的脑袋,把他放到肩膀上,又从芥子里翻出一套桌椅,又拿出冒着热气的灵食美酒。

    两人进了八百八十八号房。

    一切都是空杞捏造的假象,他之所以留下了阴阳转生花的精魄,都是为了瞒过天道,让它也以为扶乐是他的儿子,而非一具为他自己的三魂七魄备好的躯壳。

    “你们吵架了?”

    列好需要共同遵循的内容,互为盟友的血契一结,两人身上笼罩了一层玄之又玄的气息。

    那双和扶乐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映着对面青年冷冷的表情。

    但他却能无比肯定,这孩子,是空杞为了证道才孕育出来的。

    神界雏形尽职尽责的发挥自己的辅助作用,好让修为在姜洛玉之上的人看不出其中破绽。

    染了太多杀孽的神魂孕育不出这么纯洁的后代。

    就算现在死不了……

    姜洛玉摇头:“怕什么?仙君是来报仇的,我也是。能和仙君一同谋事,可是在下的荣幸啊。”

    一身绛红的青年长身玉立,再配上那双细长的狐狸眼,让姜洛玉有种被猛兽盯上的错觉。(汉唐兴衰史:三顾书屋)

    那人将他从咿呀学语养到如今,最近“父亲”病重,扶乐听说当春花宫的仙侍能领到更多仙晶,这才走出了无涯境。

    几乎眨眼间,对面的人就换了一副模样,若不是笙舟是眼睁睁看见了这种变化,他几乎要以为对面的人就是扶乐本人。

    他倒是不是特别在意这人到底长什么样,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他赌对了,笙舟现在的状态无法随意出手。

    笙舟顿时明白清晨姜洛玉和扶乐的接触有猫腻,对面的人不知道涌了什么办法窥探到了扶乐的记忆,眼中精光更甚,默认了“养父”的身份:“结盟可以。不过,我们得立天道誓言。”

    “怎么认出我的?”笙舟将匕首微微抬起,留出了说话的空间。

    姜洛玉扬着格外灿烂的笑脸,试探道:“如何?十五年悉心照料,就是养条狗都舍不得丢了,更别提一个孩子。”

    “长得丑。”姜洛玉淡定道,“不方便见人。”

    甚至心底还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他就是扶乐,你没有感觉错。”

    确实有仇,还是生死大仇。

    “仙君快请。”他又露出了带着三分坚韧五分良善的笑来,“凉了就不好吃了。”

    笙舟:“我二人决裂并非如外界传言一般,而是因为扶乐。”

    姜洛玉:“……那你们是怎么闹掰的?”

    笙舟看见了床榻上蹦来蹦去的黑色灵雀。

    他记得传言说的是笙舟因为仙帝之争垫底,所以对前一名的空杞痛下黑手。

    背地里,他捏了具分身去到了扶乐身边,开始一步步接近他获取他的信任,告诉他……他的降生是

    笙舟倒是没想到这人能这么狠,思索片刻同意道:“……好。”

    笙舟:“因为扶乐根本不算是他的孩子,                                                他只不过是个替空杞暂管躯壳的花精。”

    那笑容天真烂漫,带着孩子特有的无邪。

    笙舟没动食物,自顾自斟了一杯酒,放到鼻尖闻了闻:“星河千醉?”

    赤狐能算猛兽吗?

    “你能做些什么?我不需要废物当盟友。”

    姜洛玉:“仙君见多识广。”

    虽然这血契依旧在天道的管辖范围之内,但总归没有天道誓言直接,让他的恶心感能够消退不少。

    “你想结盟?”笙舟蹙着眉,“也不是不可以。”

    万年一次的仙帝之争里,排名最后的仙帝会被夺取封号变回仙君,再由“夺帝之争”排名第一的仙君接手。他方才说的两个仙帝排名都是空杞之下,派人过来下黑手很正常。

    不过红楹的这坛星河千醉似乎多加了点东西,能降低饮酒者的戒备能力,无形无味。只要笙舟喝下去,就是个套话的好时机。

    “可杀道修歪了不是才会乱杀吗?”姜洛玉适时提问。

    约莫三千年前,九月初七的满月宴上,是他第一次看见扶乐。

    笙舟:“我们打起来了。”

    “仙君,不如借一步说话?”姜洛玉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时的扶乐还是个被空杞抱在怀里,有些睁不开眼睛的婴孩,在他过去时却突然瞪大眼睛对他笑了笑。

    神界雏形停止动作:“……不想。”

    他收起匕首,饶有兴致道:“比起你和空杞有什么恩怨情仇,我更好奇你知道多少东西。”

    姜洛玉没有回答,反问道:“您有没有想过,自己早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根据扶乐的记忆,除了空杞那个上辈子的“爹”之外,可是还有一个把他养大的“父亲”。

    他芥子除了这个还有别的,整整齐齐摆了一堆,都是红楹三百年里捣鼓出来的。

    并且能承受仙帝之魂的躯壳也需要一个成熟的过程。

    后来,他亲眼看见对方用一根一掌长的神魂钉插进了幼童眉心,为他稳固神魂。

    他们一路扶持从下界到仙界,再从无名小仙到扬名整个仙界的仙帝,情谊深厚。

    见人停了下来,似乎沉浸在回忆里,姜洛玉再度发问。

    喝完杯中酒,笙舟褪去青年模样,变成了更加成熟高大的男人,凌厉地黑眸扫过姜洛玉全身:“既然已定血契,何不以真面貌示人?”

    姜洛玉:“……也是一种发泄渠道。”

    笙舟脸色一黑,力道加重,于是少年的脖子便多出了一条血痕。

    “唰——”得一下,脖颈间横了把匕首,利刃贴在皮肉上的感觉很微妙,让他忍不住眨了眨眼。

    神界雏形沉浸在秘辛里,忍不住反刍:“咔嚓咔嚓。”

    见笙舟只顾着喝酒,姜洛玉便专心致志吃东西,时不时掰下来一小块儿喂给肩上的心魔,吃干净拿出帕子擦了擦嘴。

    笙舟:“比如?”

    笙舟蹙着眉,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对面的少年。

    说完他仔细想了想,空杞为了复活扶乐召集符合要求的仙侍过来当血食,而他为了获取空杞的信任过来受罪。

    笙舟:“的确很多,不怕我杀你灭口吗?”

    他能感受到这人没有撒谎,但所有阻碍他谋划的东西都该死。

    到了仙帝的水平,挥手间排山倒海不在话下,于是笙舟和空杞两人心照不宣,去了一处小世界打了七天七夜,胜负未分。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

    “我知道秋陵的真实身份,还知道空杞这些年一直在复活扶乐。”姜洛玉毫不在意笙舟好似要杀人的目光,说的模棱两可。

    姜洛玉垂下眼,假惺惺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笙舟仙君,您说的不错,一个合格的戏子能够将现实和戏剧分开。”

    姜洛玉:“很多,比你想象的还要多。【超自然悬疑小说:百文斋】”

    所谓的“父亲”也有一双狐狸眼,只不过比对面的青年看起来要更成熟。

    一张拇指大小的纸条飞到了两人之间,无火自燃,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酉时,树下。”

    至于这么隐秘的事情为何会被外人知道……

    毕竟他知道的确实没有那么细致,就连笙舟可能是扶乐养父的事情也只是个猜测,但也只能拿这些东西唬人。

    这星河千醉原料取自漫天星辰之力,配以凛冬初雪,由七七四十九种灵物混合在一起,经过七十八道工序才能得到的美酒,喝了就能得到一千天不重样的美梦。

    姜洛玉:“想死吗?”

    而且这少年认出了他伪装过后的身份,不是实力在他之上,就是有什么秘宝。

    笙舟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看着对面的少年眸子里划过一丝怀恋,又是三盏下肚,将多年前的恩怨与如今的谋划娓娓道来。

    “杀道的至高境界——斩本相。”

    “我不是谁的人,”姜洛玉打断了笙舟发散的思维,顺嘴胡诌道,“我只是个和空杞有仇的可怜人罢了。”

    “我们本是同门师兄弟。”笙舟讽刺一笑,“他还是我带大的,他那畜生会做什么我不说了如指掌,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笙舟留下句“道不同不相为谋”,扛着剑就回了无涯境,再也没去过春花境。

    他停下脚步,朝着青年露出个怯生生的笑来:“您怎么知道?”

    “仙君,您是不是该告诉我您都打算做些什么?若是真有我能帮上忙的,还为您分忧。我虽然与空杞有仇,但此行单枪匹马,只是过来探探虚实,如若不是遇上仙君,现在早就打道回府了。”

    “太过入戏,小心死在戏里面。”

    “当然,”他顶着扶乐的脸朝着笙舟笑了笑,“您愿意讲一讲别的……也不是不可以。”

    笙舟:“你是谁的人?永乐还是东君?”

    笙舟点了点头。

    彼时他们还未闹掰,脑中的一切都是猜测,他有事没事他就会去春花宫看望扶乐,成了扶乐最喜欢的师叔。

    姜洛玉挑了挑眉,一边说着一边催动功法:“我若是个废物,又怎敢开口想求得仙君结盟?”

    “诶,恼羞成怒成怒可不是个好习惯。”姜洛玉小声道,只是短短一句话,血流得更快了,可却没能再压下去半分。

    姜洛玉现在一听见“天道”两个字就条件反射地觉得恶心,退而求其次:“立血契吧,违反契约直接死。”

    笙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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