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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劫云汇聚,哭婴万眼鱼在雷声中化形了。

    苗真探出船舱,看见姜洛玉远去的背影,喊道:“沈道友,我这儿……哎呀你快回来!”

    少主只有练气修为,又没打开法宝,怎么会……李角转过头,对上了一只脑袋大小的黄色眼球。

    第二道符纸落下,不出须臾,苗真就落了下来。

    姜洛玉终于蹙了蹙眉,这和记载的不一样,记载里明明说哭婴万眼鱼从未化形……

    “别和本少主废话!”苗真白了李角一眼。

    第四段记忆。                                                哭婴万眼鱼盘踞在婴孩的尸身旁边边,上面的血肉日复一日的减少,不是腐烂,而是凭空消失一般。

    走了一会儿,发觉确实没东西注意自己,姜洛玉加快速度,很快到了目的地。

    等到伤害它的气息远去,哭婴万眼鱼挣扎着爬到那东西身边,摆着尾巴将泥潭里的肉虫递到“它”的嘴边。

    “救命——!”

    当它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条鱼的时候,哭婴万眼鱼花了三年的时间,将只剩下稚嫩骨架的灵骨啃食得一干二净。

    这妖兽身上的孽障近乎实质化,不知吞噬了多少婴孩才到了如今这般地步。

    哭婴万眼鱼很快就靠着泥潭里的虫蚁长到了小臂长度,它小小的脑子在灵气滋润下逐渐生出模糊的灵智。

    哭婴万眼鱼想,“它”一定是饿了才不“说话”的。

    他还用无相球附着在结界上,理论上能让他和雾气融为一体,不被哭婴万眼鱼发现。

    呼救声擦着他耳边掠过,姜洛玉循声看去,看见了被几只眼球簇拥着飞向天际的红衣少年。

    遇到被人遗弃的婴孩,他总会先将他们抱起,之后再傻笑着将他们连带魂魄吃进肚子。

    就是这危机太大了些,他本以为来的最多是合体期的妖兽,没想到居然是这条让人头疼的鱼。

    糟了,把这个倒霉蛋忘了。

    黄色的雾气淡了许多,除了前方清晰得诡异的大鱼,站在甲板的人能够看清十米开外的东西,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

    丛明雪沉默片刻,道:“或许和苗道友身上吸取气运的禁术有关。”

    哭婴万眼鱼就在船头前方的海里,此刻它不知为何闭上了眼睛,这给姜洛玉的前进减少了许多压力。

    只是因为他吞食了云泽洲一个世家的孩子。那孩子已经三

    哭婴万眼鱼意识到——“它”死了。

    姜洛玉看见对面人眼里明显的不赞同,笑道:“江兄,你不会不相信我吧?”

    “诛魔!”姜洛玉把玄衣剑丢了出去,浩然正气环绕着飞剑形成庄严古朴的金色虚影。

    苗真又想起母亲那年对他说过的话——让他自行结丹。可这么多年过去,他依旧是个练气修士。

    姜洛玉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说,这鱼苏醒这么早……和我们有关系?”

    “远航号上的修士,除了从不出现的船长修为在炼虚中期,其余都在化神之下。苗道友又是练气修士,杜绝了一般都潜在威胁,就会酝酿出更大的危机。”

    他转身离开前想起了什么,对着苗真威胁道:“不该说的别说。”

    苗真被熏得一阵干呕,“哕”了几下,奋力扒着脖子上的眼球:“救、救命……”

    一瞬的时间,就足够姜洛玉拿出具有攻击性又不至于把苗真也炸开的法宝。他丢出驱邪符纸,巴掌大的符纸主动飞向空中的眼球。

    它被人打飞出去,五脏六腑卷在一起,疼得在泥潭里打滚。

    总归失败了,他也能保下这一船人的性命。

    第三段记忆。

    比起这个,姜洛玉更相信自己买到了假书。

    它想,我得出去看看。

    丛明雪点头:“这哭婴万眼鱼虽然没有脑子,但它能记住气息。这一船都是它的猎物,如果猎物逃离,等到猎物再度回归猎场,它依旧会选择追杀。”

    姜洛玉越向着哭婴万眼鱼前进,雾气就越浓,浓郁程度让他开着结界也觉得窒息。

    见姜洛玉脸上的疑惑太过明显,丛明雪继续道:“是我的疏忽,解开禁术的过程需要七天七夜,在此期间苗道友会变得……非常倒霉。”

    可它的资质太差了,连灵气都吸收不了多少,又该如何修炼?

    哭婴万眼鱼某天听见了一声婴孩的哭啼,那哭声嘹亮、铿锵有力。它第一次听见这样的声音,不知道是什么发出来的,于是破开污泥循着声音游去。

    “少主,我们还是先走为妙。”李角按住想站到甲板上的少年,“那东西人多了,属下无法保证传送地点。”

    第五段记忆。

    姜洛玉飞身上前,把人捞到地面,打开能抵御渡劫修士的结界灵宝丢到苗真怀里,又扔给他一堆极品灵石维持结界,叮嘱道:“不许乱跑,再乱跑我也救不了你。”

    “除非我们再也不出现在归云海之上,又或是将其杀死,否则将永远摆脱不了它。”

    伴随着《太一万法无相诀》的运行,姜洛玉看见了断断续续的记忆。

    他感受到了滑腻、温热还有……浓浓的悲伤。

    李角严肃道:“少主,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修士,您怎么能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

    就这样,哭婴万眼鱼靠着吞食婴孩,一路修炼到了化神初期才被人发现。

    好在它没有违背妖修的常规,还有储存记忆的识海,就是储存记忆的地方小了点。

    哭婴万眼鱼化形成了七八岁的男孩儿。

    苗真惊魂未定地坐在船板上,刚点了个头,面前的人就没了踪迹。

    不,不应该。

    第二段是它的成长。

    现在看来,他真是有先见之明。

    丛明雪不相信,但他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先行一步。”

    “如今远航号上虽有能抵御大乘修士攻击的阵法,但归云海是妖修妖兽的地盘,优势永远在它们。哭婴万眼鱼如今不攻击,或许是在想办法削弱阵法。有办法不尽快行动,会死更多人。”

    丛明雪划开结界,把甲板上搜罗到的修士和凡人都塞了进去。好在那些眼球对这些明显成年的人类没什么兴趣,他们之中受伤最严重的还是个扭了脚的水手。

    它诞生于不见天光的泥潭,泥潭生在一处悬崖下,里面埋葬了许多不知名的骸骨。

    他跳到船舷上,打量着怪鱼的身体,上面的肉臃肿而虚软,鼓鼓囊囊挤在远航号的船体上。

    姜洛玉:“……?”

    “哎呦——道友你轻点扔!”

    他松了一口气,原本还担心哭婴万眼鱼“没有脑子”,连识海也一并没了。

    “不过这鱼怎会提前苏醒?”

    苗真又被突然出现的一串儿修士吓了一跳,抬头看见冷着脸的丛明雪,战战兢兢问道:“江前辈你……”

    记忆继续,七八岁的男孩儿游走在修真界各洲之间,面容呆板。

    见丛明雪不再拦着自己,姜洛玉先是深吸一口气,接着向船头移动。

    丛明雪不知道该如何劝阻,他承认姜洛玉修习的功法确实玄妙,但金丹修士对上大乘期的妖物,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是它看见了,发出声音的是个一团绵软的东西。“它”的身上很白,眼睛很黑,脑袋浸在泥水里,没一会儿就失去了声响。

    “少主!”李角只抓到了苗真的衣角。

    苗真:“什么萍水相逢,沈道友他明明……”

    “不要乱来。m.luhaibing.com”丛明雪右眼皮跳了几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滚开,哪来的死鱼!没看见老子忙着吗?!”

    哭婴万眼鱼漫长的一生,只有短短五段记忆。

    苗真挤在角落里连连点头,连丛明雪说的是什么也没听明白。

    第一段是它的诞生。

    哭婴万眼鱼里的身体却越长越大,脑子也越来越清明。

    一条鱼堂而皇之的作恶,早就被人收拾了。

    母亲的身影和姜洛玉的身影逐渐重合,苗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没想太多果断跳出甲板:“要你管!”

    他唤出玄衣剑,道:“江兄,你去救甲板上幸存的那些人,我去会会这鱼。”

    “我没有乱来,我只是……想试试。”姜洛玉眼中划过诡异的光,“江兄,我的功法玄妙异常。虽说这鱼块头大了点,修为高了点,但它没有脑子,或许可以一试。”

    三天之后,“它”还是没有吃掉那根肉虫。

    这次危机与他有关,合该他去解决。但姜洛玉想试,那就随他去吧。

    他意识到记载并非全然可信,如果这哭婴万眼鱼一直未化形,又是如何吸食婴孩魂魄血肉进阶?

    眼球沾上符纸,爆发尖细的婴孩哭声,萎缩成拳头大小的褐色肉球,葡萄般黏在一起,滴滴答答流下了灰褐色的脓水。

    姜洛玉闭上眼,把手掌贴到了怪鱼的皮肤上,撤去结界。

    长剑刺在眼球上没留下半分伤口,只是让眼球分散了一下视线,运送少年的动作也有了一刻停顿。

    姜洛玉沉默一会儿,认真道:“那就更要试试了,既然已经沾染因果,又何惧因果?”

    明明什么呢?

    一道符纸只灭了一半儿眼球,好在姜洛玉手里还有几张。保命的家伙事儿他从来不嫌多,毕竟小命只有一条,渡劫的机会只有一次,历练得到的经验少了些又何妨?

    就算是他这个修为和实力,在那些孽障和因果之下也只能将其击杀,其余的只能硬生生背负,姜洛玉能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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