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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凶了。

    但刚才那两声明显压抑着什么的呼唤和鼻尖的动作,刺激得他忍不住又抖了抖。

    黑暗再临。

    法器没亮,一簇蓝色的火苗荡漾在两人之间。

    那些夹杂着过多痛苦的文字应该死在烈火焚烧里,而不是留给丛明雪,留给他的师尊、他的道侣。

    他只能选择被迫承受这场蛙生里从没经历过的极端天气。随着浮萍起起伏伏,恍惚间自己也化成了一滩水,无论什么东西落进去都能轻松容纳,偶尔还会被雨滴砸出小小的水花。

    可他们分开了三百零七年,十一万多个日夜。

    但火焰不知为何没有将他吞没,而是顾忌着什么一样,把他圈了起来。

    黑绿的异色双瞳最先闯入视线,紧接着是半黑半白的头发,五官没有任何变化。

    可无论他用何种方法,水浇土埋……那些火依旧毫不留情地卷起剩余的宣纸,越烧越旺。

    两人发丝交叠,黑白双色混杂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姜洛玉侧了侧脑袋:“我在。”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其中一世轮回……还真投成过类似的虫子。

    丛明雪撩起对面人遮住视线的发丝,语气格外认真,一字一顿:“你回来了,我现在不需要它们了。”

    “火……快灭火!”

    姜洛玉痛到几乎要喘不上气来,全身都在疼,那些文字让他耳畔嗡鸣不断。[平行世界探秘:万能书屋]

    让他自己一个人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反复咀嚼,写下得不到答复的回应。『战争史诗巨著:爱好文学』

    “你到底……写了多少遍?”

    热度逐渐涌了上来,黑暗让其他感官无限放大,姜洛玉刚开始还能应对的游刃有余,可当一切即将到达顶点时,刹那的落空让他溃不成军。

    丛明雪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床上人的视线,眨眼间脱下外衣。

    和茶杯温度没什么区别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似乎在无声拒绝即将到来的光亮。

    他把法器塞到丛明雪手里,捧着他的下半张脸在唇上亲了一口:“师尊,你就算变成蟑螂我也喜欢你。”

    说话间,幽蓝色的火苗似乎得到了允许,开始顺着两人的衣角,朝姜洛玉怀中的宣纸爬去。

    “不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洛玉睁眼的时候迷迷糊糊间对上了密室的                                                墙壁。

    姜洛玉彻底说不出话了,像一只被困在浮萍上的青蛙。豆大的雨滴砸在身上,想跳入水中,却发现浮萍不知何时成了精,捆住他的四肢想邀请他一起欣赏这场倾盆大雨。

    那一点将落未落的眼泪被人快速蹭了下去,却没给他半点喘息的机会。或许是因为太久没能亲近,如今被久违的熟悉气息裹挟着,仅是一个简单的“抚”,都让他瞬间起了反应。

    黑暗里,他回手抓住丛明雪头发扯了扯,就像是曾经很多次做过的那样。

    再次醒来,依旧是一片黑暗。

    “哗啦——”

    姜洛玉掏出了照明法器。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一个劲儿的道歉,“我不知道日记混在留给你们的信里,我忘了……我记不清……我想把它们烧掉的……”

    他撑起身子,抬手抓向那缕银发:“怎么变黑了?是因为心——”

    隐约感受到什么,落在软榻上后,姜洛玉艰难睁眼朝丛明雪身后看去,瞥见了一点金光

    滚烫的吻从眉心一路下滑,从最开始的隐忍克制,逐渐变成了没有过的疯狂。

    丛明雪挥灭了张牙舞爪的火,在黑暗里凑到姜洛玉耳畔轻声道:“阿玉。”

    身后的声音和面前的字迹重叠,他连忙道:“等、停一下。”

    他早该发现的。

    姜洛玉试图思考。这几个字说的太过轻松,仿佛一天一遍的抄录和呼吸一样简单。

    丛明雪摸了摸那张带着些许热汗的脸,黑漆漆的眸子里泛着泪。注意到呼吸间若隐若现的一点舌尖,于是附身下去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满墙都是他的名字,重叠在一起没有丝毫缝隙。鎏金的字迹一点一点,越来越亮。

    “师尊、阿雪……”他胡乱叫着丛明雪,理智被无形的火焰灼烧,宛跌落云间。

    是他发现的太晚了。

    “唰——”

    这一刻的姜洛玉无可辩驳地安静、乖顺,甚至带着一丝少见的脆弱。又像是枝头熟透的果子,薄薄的外皮下满是丰盈的果肉,等待着外人采撷时流淌出清甜又粘腻的汁水。

    火舌蔓延到了两人腰间。

    下一刻,他意识到凉意不是错觉,丛明雪放在他背上的手温度低了不少。

    丛明雪眨了眨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蓦地又浮现出一丝疑惑:“你说过……最喜欢我这一头银发。”

    接下来的一切有些超出姜洛玉的预料。

    对面的人沉默着一言不发,似乎在思考怎么说服自己。

    姜洛玉回握过去:“我想看看你。”

    “我知道。”

    他一把抱住丛明雪,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从恢复记忆起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情绪终于如洪水决堤。

    丛明雪知道,他应该去立马压制。

    “我现在,很丑。”

    “咔哒”一声,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他嗅到了一缕甜腻的香气。

    是他喜欢的味道。

    仅剩的几张被兴奋的幽火吞噬。

    这一点细微的温差在这种状态下尤为明显——

    “阿玉阿玉阿玉阿玉阿玉……”

    腰间一松,姜洛玉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丛明雪身上,这么一看,居然瞧见对面人银白的发梢染上了几抹漆黑。

    姜洛玉舌根发麻,眼角又渗出了一点泪,整个人颤了颤,生出要被吞吃下去的荒谬感。

    如同盲人摸象般,他摸了摸依旧高耸的鼻梁,眼眶以及唇珠,哄道:“又没有嘴歪眼斜,怎么会丑?”

    可他如今能清晰看见青年眼里的茫然,还有面颊上因为情动染上的淡粉。特别是唇上,那颗和刚才比起来明显红了不少的痣,像是羽毛擦过水面,泛起了一阵涟漪。

    见人不再哭了,丛明雪捧起姜洛玉的脸,细细擦去上面尚未干涸的泪。

    他转身看着丛明雪的脸,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什么。

    姜洛玉询问的声音不大不小,滞涩又生硬。他已经失去了大声说话的力气。

    “一天一遍而已。”

    “阿玉。”

    “哪里丑了?”姜洛玉凑过去,挽起一缕发丝放在手心把玩了两下。

    “我没想过会忘记的,师尊、我不想忘的……”

    姜洛玉抱着那堆信纸的力道紧了又紧,最后……松开了手。

    “我什么时候……”话说一半儿,姜洛玉猛

    密室里设置了阵法,不用上特殊的口诀无法视物,就连神识也无法自由活动。本来是他用来心无杂念的对抗心魔的,如今……反倒成了他用来遮掩丑态的工具。

    潮湿、粘腻都被闷在了薄薄的寝被里。

    姜洛后背升起一丝莫名的凉意。

    不过熟悉的气息就在身前,姜洛玉动了动,浑身酸疼,哑着嗓子道:“水……”

    对方似乎恨不得将他嚼碎了揉进骨血,他根本没法思考这满墙的名字和突然下降的体温到底是怎么回事。

    丛明雪用恰到好处的力度回抱住姜洛玉,调整了肩膀的角度,好让对方能够自如呼吸,一下又一下拍着他的后背,重复着:“我都知道。”

    只余下怀里紧紧抱着的一堆淡黄的宣纸完好无损。

    幽火越烧越旺,从他们身上褪下开始爬上墙壁。

    既然喜欢的是银发,他变了样子……大概就不喜欢了。

    “阿玉。”他忍不住又唤了一声,这次的声音比起刚才要低上不少,说完用鼻尖蹭了蹭姜洛玉的脖颈。

    叫嚣的心魔趁他松懈的时候冲破了识海的囚笼,正在冰天雪地里寻找操控身躯的办法。

    没什么起伏,甚至有些冷漠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可姜洛玉却能从中听出来一点委屈。

    话音未落,微凉的杯口就贴到了唇边。

    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丛明雪捂住了他的眼睛,又试图抽走他怀里的东西。

    依旧没人回话。

    熟悉的冷香环绕在身侧,在一声声安抚下,姜洛玉逐渐从崩溃的情绪中抽离,呼吸也跟着平稳下去。

    三百年太长了。

    久违的极致黑暗让他有些不适,但丛明雪身上的气息又让他格外安心。

    姜洛玉:“难不成我变丑了你就不喜欢我了吗?”

    是这样的。

    “没有很多。”丛明雪实话实说。

    他顺着衣袖一路摸到了丛明雪的脸。

    拍打纸张时冰凉的火焰沾到皮肤,就像是碰到了青松上的蓬松积雪。

    “……没什么好看的。”

    焦糊味儿包裹住整个鼻腔,姜洛玉后知后觉自己整个人已然置身火海。

    他摸索着捧起茶杯一饮而尽,足足喝了三大杯才觉得活了过来。

    当初忙于四处奔波寻找解毒的东西,便对姜洛玉的情况有所忽略,再加上承担了一部分灭心毒,更是让他得分出更多精力对抗毒药的副作用。

    姜洛玉执拗地护住,眼眶在黑暗里酸得不行,偏偏流不出泪:“我偏要看。”

    丛明雪也没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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