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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整理一下两边的床帐,安抚道,“放心罢夫人,将军那么在意心疼您,肯定会很快赶过来的。至于那个白辛夷,这次保准没有她的好果子吃!”

    他沉默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辛夷自从进来这个房间之后,就在刻意的忽略他。

    谢漱望着她的脸,不知道为何,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个女子的面容。

    明明是费尽心思的苦肉计,但想要对付的人竟然毫发无伤,甚至还如此施施然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眸色秾丽,唇边笑意嘲讽,“要不然等妾身走了,将军想找都没机会了。”

    假装识大体了一回,“那……识璧能带着我也去瞧瞧她么?毕竟今日的事,我应该跟楚楚姑娘道个歉。”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萧成策总算是赶过来了。

    楚楚气极,许是情绪波动太大,当下捂着心口艰难咳嗽了起来。

    “真的去道歉?”

    “那不是正好?我人就在这里,将军想找什么麻烦就赶紧找好了。”

    那道紫色身影一顿,片刻后抬眼望向她。

    “所以呢,识璧希望我原谅她?”

    他睫羽微垂,脸上没什么情绪,像是对她们说话的内容漠不关心。

    她平时恶毒放纵,此刻哭起来却透出几分单薄倔强,莫名惹人疼惜。

    “妾身今日才知道,原来做错过一件事之后,是会变得百口莫辩的。”

    “而且妾身自知在府上处境艰难,跟个下人也没什么区别,当然没有拒绝的余地,这才不得不点头答应。”

    他觉得自己占理,可以将她从头批判到脚,“难道不是你跟楚楚发生争执,将她推倒,才会害得她流血受伤?现在就连道个歉都不愿意,白辛夷,你未免太令人失望!”

    甚至他觉得,从看到面前女子的那瞬间起,自家将军的怒气就已经消了一半。

    虽然没能说出什么,但眸底的冷漠驱逐意味却是不言而喻。

    尤其是萧成策本来就拿她没办法。

    她真是又气又怒。

    萧成策的眉头于是皱得更深。

    萧成策听着她貌似怨愤指责,实则却在诉说情意的话语,心中多少有些动容。

    起码在谢漱用那种目光看她之前,她都是这么想的。

    果然,萧成策看她半天,没忍住揉着额心,沉沉叹了口气。

    辛夷继续说,掺杂着虚实难辨的真心,“当初得知将军打了胜仗班师回朝,妾身满心雀跃,高兴得整晚都没睡着觉,可第二天还是早早起床梳妆,想去府门前迎接将军……”

    辛夷略微勾起红唇,慢吞吞地走上前去,艳如棠花的脸上尽是风情,“对不住,今日的事确实是我的疏忽,不该失手推了姑娘。为此我特意去跟将军负荆请罪,让他把我赶出府去……”

    楚楚咳了好半晌,才阖上泛红的眼眶软倒在萧成策怀里。

    “不过还是点到即止比较好,别太假了。”

    云芝听罢点头,“去了的,可能大人有什么重要的事,路上给耽误了。”

    他摔碎手边的那只玉如意,砸到她脚边,“你伤了楚楚,我还没去找你的麻烦,你竟敢主动过来大放厥词!!”

    “可他不愿意。”

    辛夷闻言止住哭意,像是对他的怀疑有点生气,满脸不高兴地伸手推开她。

    ……

    古往今来,后宅中的女子因爱生恨,嫉妒到面目扭曲的也不在少数,虽然她的作法不对,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够谅解。

    说着,那双妩媚冷淡的眼睛望过来,“因为后面不管再发生什么事,我在将军心底,都还是那个恶毒成性的女人。”

    谁能抵抗得住自己感兴趣的女人,在面前哭得梨花带雨,诉说情意呢?

    心底却舒缓起来:原来这个总是气得他吹胡子瞪眼的女子,只要耐着性子安抚几句,也会示弱服软。说到底,她的所作所为都是因为太在乎他了。

    系统在旁边对她的演技大肆赞许,“宿主真厉害,都快把萧成策哭成泪控了,感觉你再哭会儿,他都要心律不齐了。”

    谁知道女子那张小脸冷冷的,语气也冷。

    她已经在尽量克制自己心底的怨恨,但语气间仍然透出些许愤懑。

    辛夷当然没有收敛,甚至变本加厉。

    楚楚却没有应答,她的眼眸一转,将视线落在了旁边始终沉默的少年身上。

    楚楚望着少年俊秀的侧脸,眸光微动,开口唤了声,“阿漱。”

    就见她鸦黑睫羽略微一颤,泪珠就扑簌簌地从颊边滚了下来,“谁知道不过是自取其辱,她说将军今日会容忍我,但不见得以后还会继续容忍我。”

    只不过他身边,却跟着个怎么也令人意想不到的女人。

    说完笑起来,只是那笑意里却有几分凄楚,“可将军真的容忍过我吗,如果真是那样,当初又怎么会轻易地休弃我?”

    她招手示意他坐过来点,然后忍着骨子里渗出来的畏惧与反感,握住了他的手,“你知道的,阿姊在将军府里也并不是事事如意,哪怕不主动招惹旁人,也不能避免恶意和伤害,就像今日……所以在这里,阿姊能依靠的除了识璧,就只有你这个弟弟了。”

    他想,白辛夷终究是爱他的。

    萧成策见她如此,也冷沉下声音,“你非要这么不知悔改?”

    但最终还是冷哼一声,“真的是去道歉。”

    辛夷笑了,凉薄问他,“既然证据证人都在,妾身不承认有用么?”

    “不用原谅我。”

    楚楚发愣一瞬,然后眼眶倏然就红了。

    而且从一开始就是对方薄情寡性,辜负了自己的原配。

    走过去,把站在面前梨花带雨的女子拉到怀里,无奈而纵容地给她擦眼泪,“你的性子过于偏激,简直是处处不饶人,往后要改一改。”

    辛夷轻轻哽咽着,在他怀里抬头。

    萧成策看到她噙着泪意、不可置信的失望眼神,心底也难免疼惜愧疚。

    大夫走后,楚楚问小丫鬟,“派人去别院告知将军了么,怎么他还没过来?”

    楚楚见他如此,静默无声地松了口气。

    于是想也未想地走到榻边,摸着楚楚的脸,温声安抚道,“方才辛夷去找我说了此事,她知道自己做得不对,特意来跟你道歉。”

    忽略他的视线。

    忽略他的存在与呼吸。

    而且她本来就打算道完歉之后,随便阴阳怪气两句,然后识趣离开的。毕竟继续留下来打扰这对有情人叙话,也没什么意思。

    于是语气松缓些许,开口打断她,“那桩事已经过去了,还提它做什么,而且不是没人跟你计较吗?你只需要好好的待在将军府,安生一点,怎么今日又跑过去招惹楚楚?”

    他想到了先前婢女的回话,以为她又要巧言令色推诿责任,语气发沉,“亭子里那么多仆婢都看见了,就是你动手推得楚楚,你打算不承认?”

    辛夷说着眼波挑起,微微地笑了,“他希望我能继续留下来,并且,和姑娘好好相处。”

    像是艳丽不可方物的棠花,又像是绝不会轻易折腰的青竹,“请将军赶我出府罢,我不想在这里待着了。”

    萧成策见她这副模样,也忍不住想笑。

    她虚弱地倚坐在榻上,好像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与伤害,对着那个碧衣女子道,“你过来做什么,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就算她日后想暗中做些什么,也不用有太多顾虑。

    估计再听对方哭哭啼啼地说上几句软话,这事也就揭过去了。

    毕竟楚楚的脾性他是再了解不过的,她绝不会主动跟人争抢,除非是对方做了什么故意挑衅的事。

    白辛夷脾气差,连他都敢时不时的讽刺惹怒,更不要说是对待他的妾室了。

    萧成策一愣,气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你……”

    刚才清理伤口的时候实在太疼,她额边鬓发都被冷汗浸湿了些许。

    辛夷眼底含了泪,欲掉不掉的,“妾身并没有主动招惹,是楚楚姑娘让丫鬟过来传话,说要请我吃茶谈心。”

    她倒是坦诚,反正都推过一次了,背锅背得熟能生巧,也不差第二次。

    “妾身承认,自己曾因为嫉妒做了错事,伤害到了楚楚姑娘。但那也是因为太过爱慕将军,所以才会更加害怕被抛弃。”

    萧成策听出她话外的意思,皱起眉头,“什么意思?今日这桩事,你还是无辜的不成?”

    她确实是又坏又蠢,但是她美。

    还好,看来白辛夷在他心中的位置还不是很重要,起码没有她重要。

    *

    她笑着问,语调柔缓,“你会永远陪在阿姊身边的,对不对?”

总会忍不住地对她心软。

    看诊的大夫帮榻上女子清理好伤口,然后用干净的绸布包扎起来。

    说到这里她神色一顿,仿佛回忆起什么痛楚的事,“然后就看到将军怀里,抱着个模样艳丽的苗疆少女,那是被你捧在心尖上的爱妾。”

    仔细叮嘱了贴身婢女这几天让她们夫人少沾水,饮食上面也要注意,再配合着服用汤药,过些天就好了。

    雁水苑。

    “可我呢,我是什么?如果你已经跟另一个女人相知相许,那我在将军府独守空房,翘首以盼的这两年光阴又算什么?”

    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对守在榻边的紫裳少年说的,“阿漱,帮我送客。”

    旁边的萧成策见状立刻拧起眉,又是从丫鬟手中接过茶盏给她喂水,又是将手抚在她后背上顺气,真真是在意得不得了。

    温柔乡,英雄冢,这谁能不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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