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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商舟拨了下发丝,双手抱胸,悠然打量他:“负明川,你又忘了这哪吗?”

    而他再也吃不到阿缨做的桂花汤圆了。

    “嗯。明川叔叔,我就是杨念年,如今十岁了。”

    而他本人被困在往昔的残梦碎片里。

    “没有尸骨”

    只要他及时回来,只要有人来寻他们踪迹,他们就不会死。

    木盒里面有一本秘籍,是《杨玄毒术》,而另外的是一份信,写着明川大哥亲启六字。负明川熟练拆开,上面的文字映入瞳眸的那刻,过往混乱的记忆一下子变得清晰顺畅。

    “啊!!!!!不!!!!”



    他猛然意识到,他的身体被负商舟残留在他身上的梦识给支配了。

    杨念年抓着负明川衣角,哭噎着反问:“可是明川叔叔,你怎么才回来?你怎么才回来啊?”

    身体?

    杀戮?

    杀了三天三夜?或者是七天七夜?

    负明川蹲下来搭上杨念年的瘦弱肩膀,“念年,你老实告诉明川叔叔,你娘亲去哪里了,她不回来,叔叔就帮你找。”

    负明川正欲抬手摸头,杨念年一把撇开,按照之前杨缨的交代来到负明川面前,举起拳头在他心口锤了几拳,对方也没有阻拦:“这是阿娘交代的,如果念年遇见明川叔叔,就代替为娘敲一顿这个负约汉。”

    “大侠,杨缨她……”

    他们是活活饿死的。

    自从杀掉叛徒后,他的记忆就变得乱糟糟的。

    “尸骨呢?”

    “她死了。”

    负明川拽住时夫衣襟使劲摇曳,希望他立刻改口,告诉他杨缨只是生他气出走而已。

    负明川也看了几圈,对方长得确实和杨缨有几分相似,但是看着又总觉着和之前的婴孩不太一样。

    见得不到回应,负明川又跨到时夫面前,一把扼住时夫脖子:“是不是你把阿缨弄丢了,你藏起来了,你妒忌了,你赶紧交出来,否则……”

    可能会给她带来危险,可是思念之意在不断地折磨着他。

    “看你这表情,你是都想起来了。很好,这样又能看你痛苦一次了。”
    他连忙在这一片废墟里寻找着,好在地方也不大,很快就挖到一个木盒子,可当他要打开的时候,他再次意识到不对劲。

    明川,我想要唤你一声明川,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就这么喊。

    负明川声音冰冷:“那尸骨呢?”

    “尸骨呢?”

    再后来,他同门派的十一个弟子,布下九幽三梦阵,终于斩下了负商舟的头颅,完成了任务,也为时夫和杨念年报了仇。

    “你是念年?”

    “明川叔叔,你为什么才回来,阿娘她走前都想要见一见叔叔你。”

    一道尖锐的声音刺入耳畔,负明川回身望去,是那叛徒,他果然没死:“负商舟,你把我困在这幻梦里是为了什么?”

    “大侠,我说的都是真的!”时夫的声音变得空荡。

    “啧啧啧……可惜啊。”

    这里成为废墟至少二十多年了,可为什么还是最开始的模样。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一定是还在碎梦里面。”负明川抱头思索,对的,他一定还在碎梦里面,他要尽快出去。

    不过没有事,他答应过杨缨,会一直一直找她。

    如若是他再次回去过,他一定也看过新的模样,绝对不是原封不动的碎片。

    “我就知道,这动作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虽然看起来恶狠凶煞,负明川终究还是没有下狠手,他是杨缨的丈夫,他不能伤他,突然放开对方,时夫捂着脖子终是吐出事实:“杨缨死了!她过世三年了。”

    他只记得他接了什么任务,之后就杀了很多人,好像又惹上了什么人,各大门派的人也开始追杀他了。

    杨念年没有吭声,只是眼眶逐渐红了,唇抿着咬着,反复很多次,却迟迟没有开口。

    但这么多年你不在,是他一直陪着我,我很感激他。

    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他上前一步,拍拍他的心口,调侃道:“看你一脸呆滞的表情,想必是又忘记了。那只好再让你好好回忆回忆。毕竟,你这身体,实在是太适合杀戮了。”

    时夫低声回答:“没有尸骨。”

    不对,不对劲,杨念年时夫都好可疑,这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

    他不知道他是何时爱上这个丫头的,可是他的心里住了她,即使她已经成婚生子。

    关键的词语划过脑海,负明川重新忆起那日的情形。

    他那日哭了很久很久,含着痛将他们埋葬在桂花林里,他也在那里停留了很久。只记得那片桂花林,开了一次又一次,谢了一次又一次。

    这个时夫是假的,时夫怎么可能会说话呢?

    他没能保护好她的丈夫和女儿,还是害死他们的罪魁祸首。

    负明川又向着门外张望一番:“你阿娘呢?怎么还不回来?”

    明川,九月初九那日的桂花林真好看,我一辈子都不会忘的。

    杨念年也是假的,念年怎么会不像阿缨呢?

    他栽倒下来,呕了一串血,抱头痛喊:“不!这不是!不会的啊!”

    女孩抬头顺着时夫的视线一看,那人的身高□□丈,面目俊朗,右眼有刀疤,身负一把大刀。她比了比,这刀确实她高,试探性地喊道:“明川叔叔?”

    负明川想通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记忆中的屋子,果然在他离去,这些场景都化为乌有,单那他手上的红缨绳没有消失,像是本来就有的一样。

    场景还是方才那间遇到时夫杨念年的小屋。

    “没有尸骨”

    “她人呢?”

    是这里,这里才是。

    时夫是个好人,救下他也是我无心之举。

    他顺着记忆去找了,没有他们的踪迹,她换了地方没有告诉他。

    然而什么都没有,他们就这样意识被困在梦境,身体被活活饿死了。

    他猛然回忆起来,这是王铁匠交托他做的事情,他却一直忘了。

    ……

    负明川看着这片废墟,他模糊的记忆海里突然响起一个熟悉声音:

    对话持续很久,直至杨念年受不住,大哭着说:“明川叔叔,阿爹,不要再问了,不要再答了。阿娘她已经走了,阿娘她没有尸骨,阿娘她变成一堆灰,被风吹散没有了。阿娘死前说不要墓不要碑,仇人看见了会来杀我们的。阿爹也因为娘亲走了变得稀里糊涂的。”

    负明川已经记不得了。

    “放屁!”

    负明川又气又笑,再问:“她人呢?”

    而让他们变成这样的是截梦洲的梦刀诡术。

    终于他回忆起来样最初的地方,也在那里找到了杨缨留给的他的书信。

    偶尔会在这浑噩之中看见王缨,小阿缨,阿缨,杨缨……

    “你胡说!简直胡说八道!”

    是他质疑离开后,负商舟寻着他的行踪找到了这里,并且为了报复他,用梦刀砍了他们,阶段了梦境。

    可再之后呢?

    念年是随我姓,是我们的亲骨肉。

    他醒来后,已经回到门派。

    他的记忆开始破碎,身体一日不如,时常浑浑噩噩,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他一时间找不到她了。

    倾盆的大雨下着,苍天在止不住地哭泣。

    七

    他不得不逃亡,但是他想要最后再见一次。

    “怎么?不敢吗?你又怕了?”木盒递出又被收回几分,负明川心里不想要,可是身体好似演练过千百次一样直接抢了过来。

    “我知道,她去哪了?”

    “阿爹,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呢?”

    明川大哥,你一定要保护好他们。

    时夫还答:“她死了。”

    “大侠,若是王缨满十五岁,劳烦你把埋在我卧房第八块砖下的东西交给她,拜托了。”

    “又长成可爱的小姑娘了。”

    “她去哪了?”

    闻言,杨念年也没了话语,垂下眼眸,站到时夫身旁。负明川将视线移到两人身上,心中起疑,摸上梦刀警戒。

    正要说时,一个女娃从外面跑进来,略过负明川抓住了时夫的衣摆,“阿爹,你不是说好马上就来,怎么磨磨唧唧的。”

    手中的木盒,他盯了好久,终于是放回原处。

    时夫眼神闪烁:“阿缨她不让立墓。”

    明川,我是杨玄门的后人,传承《杨玄毒术》为门派报仇是我的责任,所以,我无法陪你走过漫长的岁月了。

    负明川的刀上的血迹被冲刷一遍又一遍,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被梦刀扫过之后,戛然而止。

    “明川大侠,阿缨真的已经走了。”时夫咬咬嘴唇,再次强调“走了”二字。

    这里没有鲜活的他们,有的只是两具冰冷枯瘦且僵硬的尸体。

    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徘徊。

    信上的话很长,却对他来说也很短。

    他顺着残破的记忆寻了许久,终于又找到一处约好的地方。

    最开始的地方。

    负明川又问:“好,那我信你,那墓呢,墓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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