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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底下认面熟络,是为了表忠心,告诉皇后阿芙是她的人。

    “既然是张姐姐的婢女所言,定然是有用的话,你且先记着,等她解了禁足,本宫再去问她何意。”

    屏风内只留下了瑶草一人,阿芙轻叹了声气。

    清音阁内,兰珩已经等候多时,她身后是皇帝赐下的赏赐,多是绫罗绸缎、金簪珠花之类。

    与其说是宠爱阿芙,不如说是要阿芙莫成了一个例外。

    “这位便是谢妹妹吧,听宫人说是位极美的人,今儿一见,果然心生欢喜。”妙贵嫔走过来,热络捧起阿芙的手,“昨儿早上本宫去寻你,你还在病中,没想到晚上就传来侍寝的消息,今早便和我们做了姐妹。”

    正是百般争抢的时候,目前矛头自对准了养心殿下心思。

    她温顺惯了,即便是生气也无人过多在意,就像是现在,惯得面前太监更加肆无忌惮。

    见她点头应下,宫人有条不紊,将物件儿一一备下,抬了屏风过来,只留亲信在内,隔着屏风,宫人内侍纷纷低下头,屏住气息。

    阿芙抬头,明眸里无波无澜。

    姑姑挽起衣袖,手上抹了玫瑰香油抚在阿芙背上,掌心用了力气,摁在背骨处,或轻或重,慢慢打着转。

    清音阁内阿芙可用的人不多,她孑然一身入宫,先前救下的宫人处置的处置,运道好些的,被送去掖庭做事,保下了一条命。

    其实皇帝说不说,去给皇后请安是雷打不动的规矩,阿芙入宫多载,宫规礼仪早就熟烂于心。

    不过尚未侍寝的妃子的确不用给皇后请安,帝后二人相敬如宾,多为敬重,由此可见确是如此。

    兰珩退后几步,言说还有差事傍身,不再多留退了出去。

    潇霁光伸手捏了下阿芙的耳垂,因着刚刚登基的缘故,阿芙又是第一个,他想怜惜,但如今又不同往日,岂能任意由着性子来。

    潇霁光昨晚上折腾的时间久,一直到亥时方渐渐没了声响,前前后后一共叫了四次水。

    红罗帐半洒,半截藕臂无力垂落榻边。

    阿芙静静坐在下首,入宫多年习惯垂着头将自己埋藏在人群中,等她们晨会聊完,在默默跟在后边离开。

    阿芙柔情似水,温顺如羔,潇霁光正眼见她第一面就承了她的封号,在他脑海中一瞬的便是柔、婉、顺这些字眼,只是“婉”字早早打上了其他人的字眼。

    “你今日来可还有其他事。”

    刘庆宝在心里掐算,估计是把谢才人累坏了,后面才没了叫唤。

    待按跷姑姑离开,阿芙穿戴好衣裳,支走绮山到库房拿赏赐,兰珩绕过芙蓉云杉檀木屏风,“小主可觉得如何。”

    “戚妃娘娘与佘美人是像画像里的女子,可柔才人,是像婉太婕妤。”

    绮山快步走进来,就见阿芙挣扎在榻边,下边的巾帕已被抽走,“皇上可要小主今早去给皇后请安。”

    阿芙详作一紧,感叹道:“世事无常,好在冤屈已刷,能够留在宫中安度余生,已是万全之幸。张太妃近些日子可好些了。”

    殿外,等她看着停在宫门前的步辇心头一落,跟在身边的瑶草也是一喜。

    春色渐浓,抽芽的枝叶已经含苞待放,原先劈开的一块小园子就在琴楼底下。

    “公公待我宽和,你今日来为了何事,直接说罢。”

    甘泉宫侧殿的芳菲斋栽了片桃林,眼下正是小桃灼灼,如烟雾笼罩,弥漫深藏在宫墙玉璧之中。

    “赏赐是皇上所下,但奴才来找小主,的确未奉皇上旨意。”

    “张太妃如何了?”

    皇帝昨晚上没有节制,她早上又跟个陀螺一样,控制陀螺的鞭子被人捏在手上,她只能任由摆布,小心讨好拿住命脉的人。

    她的话虎头虎脑,妙贵嫔思索了会,随之抛在脑后:“难不成柔才人是婉太婕妤。”

    绮山将昨儿妙贵嫔寻她的事说了一遍,和瑶草一块服侍阿芙梳洗好,挽好发用了早膳。

    阿芙动了肩膀,一身酸疼被抛之脑后                                                ,随之而来的便是舒爽,“你手艺不错,难得呈了皇上的吩咐,亲自走一趟为我扩肩疏通。”

    瑶华宫离凤仪宫有些脚程,没有代步的步辇唯有早些时间起床。

    新帝登基尚未选秀,才人的身份在宫中属实不够看,阿芙唯二能摆摆架子的只有两位形同透明的良人。

    眼见外边天色尚黑,宫人动作已然很轻,依旧惊动了睡梦中的阿芙。

    究其根本,拿捏的都是帝王心中的位置。

    绮山稍一缓,拿着瓶子的手一轻,不慎掉回瓶罐里,连忙捡起换上笑容:“皇后娘娘是位大度的,小主等明儿再去也不迟。”

    晨会上一打岔,眼下又回到清音阁内,再过去又太过显眼,那点心思都被抛开了放在明面。

    阿芙想了片刻,绮山送了人回来,眉眼含笑说:“这位佟姑姑早年被冤枉了事灌了哑药,实在是可怜。好在有门手艺傍身,如今在尚寝居当差,走在后宫做些轻松的伙计。”

    才人身份坐步辇不合规矩,不过初次,又过去的早,得了皇帝喜欢,又是合理之中,便是见了也只叹一句得宠,不会恃宠而骄。

    ……

    安顿好后皇帝离去,内殿留存前一晚的炽热疯狂,厚重甜腻的气味夹杂了草叶香与药香,阿芙躺在榻上动了一下,下半身撕裂得疼痛不适随之而来。

    “主子,您不觉得这位柔才人和婉太婕妤有些相似么。”

    瑶草方要抱怨出声,又立刻止住话头。

    刘庆宝悄声走进来,小声唤道:“皇上,已经五更天了。”

    日头渐晒,贵妃榻摆在窗户边,隔着一道屏风,兰珩额头上很快出了一层薄汗。

    她音量不大,早春湖水刺骨,在场上那个不是金尊玉贵、养尊处优长于深闺中的千金,这落了水只怕要了半条命。

    春色正好,日照明媚。

    阿芙立刻道了谢,乖顺坐在一旁。

    妙贵嫔吃了茶点,摆摆手不慎在意说。

    说到底只赐了封号没有晋位分,后来的事也要到往后再说。

    ……

    “倒也不是。”池蓝支支吾吾,“这些话都是华月和彩月说于奴婢的,不过奴婢觉得三位主子低下头时,模样都有些相像,就比如下巴那处,看得十分清减,见不得真容,就觉得心疼。”

    皇帝起身,需要当晚侍寝的宫妃伺候穿衣,阿芙累了一夜又是初次,潇霁光心疼阿芙,也便免去了规矩。

    宫中便是一潭死水,有谁卷入在旋涡之中,自也有在旁自救之人。

    阿芙将自己埋在胸膛里,小心蹭了蹭,瞬而抬起脸娇气道:“臣妾晓得了。”

    “张太妃想见见小主,不过小主不想见也无事,她老人家那边不成气候,这四五日也换了其他人送药。”兰珩眯着眼,话锋一转,“不过奴才么,自然是想小主去见上一面。”

    阿芙盯着她,温和的目光渐渐冷淡。

    眼下妃子还不算多,多是东宫旧人、礼聘入宫自然身居高位,下边的作为将来的老人,即便到了选秀时,她们的资历熬上去,位分自然也会晋升上去。

    一双眸子有意往主殿的方向看,见侧殿的那道门无人进来,也便放下心,一股脑吞进肚子,带着宫人进了芳菲斋。

    宫人动作齐齐一顿。

    琴楼空空,她唯一能上手的唯有一把琴,好在现在又有了其他事可做。

    “刘庆宝,传朕旨意,才人谢氏蕙质兰心,婉顺成性,赐封号“柔”,为柔才人。”

    阿芙看似被排挤在外,实则远远不如在旋涡里的人,她对事情一无所知,她只能自己慢慢探索。

    阿芙领了赏赐,这会又突然想起自己还未给皇后拜安,语调略有紧张道:“皇后娘娘那,又忘了给她私下请个安问声好。”

    窗外几枝梨花探入窗边,阿芙倚靠在贵妃榻上。

    潇霁光扫了眼,暖玉在怀,即便再不舍得,终也不能耽搁正事。

    兰珩示意身后姑姑走上前,随后弯下腰,对她说道:“小主昨晚上劳累,奴才奉皇上的旨意,带了宫里会按跷的姑姑来,为小主疏通筋骨。”

    她眼中欢喜不似有假,阿芙不动声色抽回手,对她一笑:“妙姐姐谬赞,太医吩咐妾身不能见风这才晚了时日拜见各位姐姐,今早上皇上便特意嘱咐臣妾,要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到凤仪宫,阿芙坐在椅子的末端,等了好一会方等齐了人。

    妙贵嫔煮了桃花茶,慢慢品鉴,徐徐道:“戚妃和佘美人低下头,不也和皇上书房里的画像相像。”

    晨会散去,阿芙跟在最后边,妙贵嫔要上来挽住阿芙的胳膊,被绮山轻轻一挤,只能眼睁睁瞧着步辇离去。

    杜皇后多了几分欣慰:“好了,柔才人身子还未好全,将本宫库房里的人参拿来,等会再送盏黄焖麝香猪到清音阁。”

    皇帝喜欢温柔不失主见的女子,看似四处留情,实际片叶不沾身,妃嫔们身上多少相似,比如是气质,比如是形态。

    绮山斟酌了下:“张太妃自打宴起后便一病不起,尚药局那边藏着死死的,估摸是好不了了。”

    潇霁光已然穿戴整齐,戴上冕冠后,阿芙挣扎下了床,还未落地,被人牢牢锢在怀中,“昨晚累着你了,回去再睡会,等会儿叫绮山唤你,莫忘了去给皇后请安。”

    “小主如今是柔才人,当务之急莫过于摆脱从前往事,若多招摇,只怕事端再起,皇上也保全不了小主。”

    阿芙多看了两眼,直觉潇霁光没有这个心思,多半是兰珩找了人来,或许又有其他话要说于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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