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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猜他在虚张声势。

    他原本头昏脑涨,此念一出,这会儿又清醒了几分。

    青年贵族郎君们所钟爱的游乐,他几乎从不参与。

    “我小瞧你了。”他捉住她那只在腰间作乱的小手捏了一下,冷笑道。

    “霍云玘,你有完没完?”解桓不齿别开脸,薄唇抿成一条线。

    他一字一字念着云玘的名字,语调幽幽,语气森寒。

    他他他……他是不是硬了?

    这人意志太坚定,一粒丸药下去,竟然还能强撑着不睡。

    解桓听了,眯起眼,神色不明地盯着她搭在腰间的手。

    先前听她说起野利烈,还颇有一番见地。

    半梦半醒,半真半假。

    他的嗓子还哑着,一沉下来,在夜里听着格外不对劲。

    反倒耳濡目染的,把帝王身上的倔强倨傲学了个十成十。

    一放开她,还不知道她要用那双柔白小手作什么妖。

    “解~桓~”

    话说得硬气,但他闪烁不定的眸色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此刻怎么又讲这种混账话。

    眼见她举着拳头又要靠过来,他简直烦不胜烦,遂虚握住她的手腕,没好气道:“慧光,你疯够没有!”

    但这人郎心似铁,跟冰雪塑成的一般,油盐不进,实在难以打动。

    谁能想到,日后冰冷威严的一国天子,年轻时私下里,竟能心口不一的这

    真论起来,她的任意妄为误打误撞解了自己的围。

    意识到她想做什么,他霍然睁眼,隆秀眉骨下的冷眸里浮起一丝厌色。

    他不会松口的。

    他的手掌又宽又大,虽失了力道,但这一搡明显是带着火气的。

    要配着美人一起喝,方显真趣。

    再说,她不过是抽了他的腰带,何至于这么大反应?

    云玘究竟不是未经人事的闺中少女,很快觉出他的反应不对。

    她的手在腰间游蛇似的摸来摸去,解桓不合时宜地想起她刚解开披风的模样。

    “殿下想强上臣?”他问。

    “你如此经不起撩拨,定力这样差,简直像个雏……”

    除非,他没经验。

    乐舞声中,他拒了美人的侍奉,却没能推掉宴主人敬的酒。

    “霍云玘,你尽可试试。”

    云玘见他脸虽沉了,口气也冷得仿佛要结冰,但毕竟未曾动手推开她,就定一定神,两手拽上披风带子轻轻一扯。

    解桓本盘腿坐着,云玘挤进他怀里时身子正落在他小腿,这往前一倾一扑都会逼近他腰腹。

    原先恭谨的态度也随着敬语消失了。

    离得近,解桓感觉她的吐息就落在颈侧,香甜温热,鸦羽似地拂过喉结。

    冰冷的口气,滚热的掌心,幽深的黑瞳,云玘望着他,怔在原地,眼睫渐渐湿润了。

    好在驿馆及时来人,说公主骑着他的马跑了。

    她想让那绯霞在他身上更多的地方出现。

    药效上来的他,这会儿肯定困得只想倒头就睡。

    她说完,对上他倏忽抬起的黑眸,忍着惊惧,露出羞涩的浅笑。

    但看他这副样子,就知他不是纵情享乐的人了。

    当然,他在南疆家里的情形,云玘不清楚。

    玉色面皮上的一点绯霞,将冰冷不近人情的如雪郎君,变成了凡人。

    最后一地,还没把他拉拢好。陈王急得只能出此下策。

    她大言不惭:“能侍奉本宫,是你的福气。别扭捏了,怪小家子气。来,本宫先帮你宽衣。”

    经此一遭,不知是难堪,还是气的,那红又偷偷爬了回来。

    “不过,不妨事,我也变成你的女人,不就行了?”

    她在求他救命,他却只当她是在发疯。

    打小好的没学多少。

    下午真不该陪陈王去赴宴。

    她声音柔柔,不慌不忙开了口。

    陈王地位最大,借机收了各地不少贿赂。

    唯有他,不屑于掺和进陈王这摊子烂事。

    他忍着喉间的痒意,哑声道:“你知不知羞?寻常贵女见此早捂脸躲起来了,你还不知死活往上凑。”

    他一手握在她腕间,一手扶额头疼该怎么尽快把她送回去。

    如果解桓足够清醒,他一定能捕捉到云玘眸底那一瞬间浮起的厌憎和恐惧。

    云玘将他的迟疑僵硬看在眼里,决定再加一把火。

    但他在她垂颈那一刻,混沌的脑袋猜到她目之所向,惊得眉心跳跳,忙收回钳制她的手,扯起衣袍堆在腰腹,试图遮挡她的视线。

    不切实拿捏住他。

    他望见陈王和其他人脸上暧昧不明的笑,明白过来,他们还没有死心。

    “解桓,是……是你按耐不住,擅自情动,怎么又成我的错啦?”

    还没挨上他呢,云玘的右臂被解桓握住,往后搡了一下。

    至于倚红偎翠、携美冶游,更是闻所未闻。

    一句承诺而已。

    那委地的如云秀发只用镶珠嵌宝的绿绸发带虚虚挽着,穿的粉色素纱小衫是薄如蝉翼的鲛绡,隐隐能透出里面的青绿小衣。

    他没力气的话,她一会儿应该也无需做到最后。

    队伍里的大小官员都跟陈王分了赃,不怕他们回去跟御史告状。

    “我说中了,是不是?”

    这次换解桓咬牙切齿了。

    她捏着嗓子柔柔唤他,倾身往他宽阔的胸膛靠了靠。

    “解桓,对着不喜欢的人起了反应,是独你这样,还是男人都这样浮薄性乱?”

    “解桓,我这样求你,也不行么?”

    以及,训人时,先发制人很重要。

    解桓看见她唇角讥诮的笑意,迷蒙的思绪更乱了。

    她意有所指往他腿间瞄了一眼。

    好在她还知道好好穿着裙子。他闭目仰头,觉得头更重了。

    “你敢为谢氏违抗皇命,却不肯帮我,只因我不是你的女人。”

    她动作太快,解桓现下头沉身重,一时竟没来得及阻拦。

    云玘心里窘得想撞地,面上还要强撑。

    腕间箍着的手缓缓收紧了,不重,也不痛,但云玘立刻识相止住话头。

    不过,如此倒也好。

    她裹在披风里的长发和玉体都不过是略作修饰。

    这一路走州过县,慧光缩在车里,诸事不管,万事不问。

    他从来没这么疲累过——身体是,心里也是。<                                                既无把握把她从房里相安无事地请出去,又不能松手。

    等回过味来,惊得怔住。

    解桓单手支颐,按着耳后的穴位静心,怀里突然挤进来一个柔弱无骨的女体。

    他又不喜欢她。

    喝完,他们才哄然大笑,紧接着告诉他,他喝的是大补的鹿血酒。

    云玘装作没听出他的威胁,手指摸索着去解他的腰带,小声嘟囔:“试试就试试。”

    灯烛噼啪响了一声。

    宴至一半,宴主人为都中来客献上美人佳酿。

    桃粉小衫,翠绿小衣,乌黑的云发,鲜润的红唇,活色生香地像幅画。

    “霍云玘,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可恶,鄙俗,他一定是因为酒才失控,绝不可能是因为她!

    云玘摸上去一按,扣带散开,她顺势一抽,丢到地上,发出叮铃一声脆响。

    解桓看眼勾着自己腰带的小手,因为觉得太荒谬,怒极反笑。

    云玘凝望着他垂眼沉思的脸,空着的左手趁他不备,勾住他的腰带一拉。

    解桓的腰带是最简单的单扣银蹀躞。

    “下去。”

    偏偏,她本人对此倒一无所觉似的。

    云玘倾身,歪着头凑到解桓眼前,眸光潋滟,唇角带着一丝讥笑。

    这下,倒显得他刚才的恐吓有名无实了。

    云玘突兀笑了声。

    倦意愈加浓重,再耗下去,可不妙。

    待到明日,即便清醒了,他也绝对想不到自己给他下过药。

    桃粉翠绿,簇拥着她雪色生辉的脸,简直艳极似妖。

    阿娘病逝后,她便被阿耶抱去寝殿亲自教养。

    云玘看着他耳根红红的控诉她,莫名有种地位倒置的诡异感觉。

    他眼帘低垂,原本眼尾的红色已经转淡。

    也许是害羞,也许是决然。披风散开时,她那双艳光四射的眼睛是闭着的。

    走到这一步,云玘也不想的。

    “殿下自重。”

    想想也是,他在都城时,甚少出门交际。

    云玘紧盯着他的脸,发现他的脖颈也飞了层薄红,一时也有点神思不属:“寻常贵女可不会在三番两次被你推搡后,还好好坐在你腿上。你现在一定很不舒服吧?”

    云玘两只手都被解桓捉住,心里没底,嘴上还结结巴巴不肯轻易告饶。

    云玘手被攥住,身体依然是自由的。

    云玘啊一声,又惊又怒,忘了伪装,扑过去也要捶他一拳。

    嘴巴也是自由的。

    她这样低三下四,豁出脸皮求他,衣服都快脱光了,他还发火?

    “你敢说出那个字。”

    云玘看着解桓,明白他现在完全是色厉内荏,心头突然涌起一股很陌生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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