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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凤借着袖口遮掩，轻轻笑了一下，在脑海里回应她：“山神符虽然是越嵋凡人引天地精气入体运用一时半会儿的符咒，但代价极大，效果也不太好——他们哪配用精气呢——这多半是走投无路之人的个人行为，不必在意。”
然后，他像中了什么邪咒似的，同手同脚地朝寻梅酒楼方向走去。
思来想去，她决定先安抚眼前的人：“这些都是脏东西，吃进体内不说有没有坏处，至少没有好处，万万不可照做。我虽不通药理，但倒有几个行内的朋友，容我去问问，三天后我去你家给你答复，行吗？”
已经快二十年了……徐多贵羡慕得快要流口水，他心想：要是徐村也能早早铺上这种路，那么晴天的时候村里就不会沙尘满天，雨天的时候路上就不会泥泞不堪，大家的衣服穿一天下来还能干净整齐，也不会有人因吸入灰尘或者跌倒在泥巴里而得病，多好啊……
平稳了一路的马车忽然颠簸起来，徐多贵听车夫在外骂道：“哪个贱皮子把路轧得坑坑洼洼的，死娘嘞！”
太平院工程部为了防止京城内扬尘过大，道路上都铺的是细小石子，她回头一看，果然两道深刻无比的痕迹横陈在阳光下。
“再来一斗玉米，多谢。”她在明面上对卖菜摊主说。
“但他有必要画那么大一张吗？符咒效果如何跟大小又没关系。而且他还带了一些虫尸和兽骨，看起来怪诡异的，我不放心。”
徐多贵皱了皱眉，将脑袋探出车窗外看了一眼，发现两道深深车辙的尽头是一位推车女子，她的背影似曾相识。
戚昀纳闷极了，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她不会找我要什么求子秘方吧？苗凤紧张地想。
可是，切出那么多小石子一定是件极为艰难的事，不然工程部不会一拖十几年都没有翻新。徐多贵暗自握紧了拳头，定下一个目标：不说全国上下，至少，我要让皇城周边的村落，都铺上这种石子路。
苗凤脸要笑僵了：“嗯……看来，是有点重。”
众捕快目送他从队头晃到队尾，期间一声不吭，一动不动。戚昀学着旁边人的样子站好，在心里好奇为什么这样一个放浪形骸的人能震慑住一群杂七杂八的武夫。
车夫自己气儿还没消，此时被他一刺激，更是把车拉得上天入地；小童十分用力地“啧”了一声，也用市井粗话在嘴里念咒似的骂拉车的；徐多贵艰难地抓住窗柩坐稳，想要劝解却话不成音，只好无奈地锁紧了眉头。
苗凤那只在菜篮里挑挑拣拣的手忽然顿住了：“虫尸和兽骨……这像是鬼气化形所用，难道，他们创造了山神符的新用途？”
大澜民风开放，不管是否出嫁，女子都可以自由上街会客，在某方面有杰出才能的，甚至可以入朝为官。但前朝历代的旧习依旧根深蒂固，苗凤对外自称是寡妇一个，且命里克夫，料定走在街上没有哪个男的会主动找自己说话，结果防男忘了防女，还是被问倒了：“这个……”
光是看了就让人恶心。苗凤强忍不适，正打算把药方递回去，可是转念想到了戚云燕刚给她传的信，动作又顿住了。
郁大爷再次卡点按时上值，不过这次除了给新人带的礼物外，他还派人捆来了别的东西。
徐多贵同样报以笑脸：“是，下官定不负重托！”
苗凤粗略扫了一眼药方，柳叶似的双目登时瞪圆了——药材全是虫子，蝗、蝉、蟋蟀……甚至蜣螂。
不多时，重新换上一身破布衣裳、低调外出采买的苗凤接到了戚云燕的传音：“在吉祥酒楼发现碎纸一堆，拼起来后是一张完整的‘山神符’。姐姐，他们有病吗？”
孔大人是正儿八经的外交使，负责和越嵋使者面对面谈话；徐多贵这外交主事充其量就是个后勤的，用来安排使者们的饮食住宿。不过因为他在殿试上写的那篇外交策论实在是精彩，皇上和孔大人都有心历练他，这才让他到时候跟在孔大人身边，给他机会亲睹外交场面。
“石子有什么好看的？这路都铺了快二十年了，早该换新的了，听说是工程部没有钱，才耽搁到现在。”童子摇头晃脑地说。
“诶，这位娘子，”一位精瘦精瘦的妇人从旁边叫住她，“你一个人拉这么大一车菜，不累啊？”
“那是……”
“马大哥！”徐多贵听他越骂越不像话，上任第一天就动了肝火：“快住口！”
徐多贵穿着釉红色官服，跟在他身后道：“怎么会辛苦，这是下官职责所在。”
一根细而短的线在人群中飞快地游走，悄无声息地附在了那妇人的后襟上。
“好了，休息，”郁晚枫检阅完毕，立在队末招呼道，“新来的弟兄们，我懒得再把规矩说一遍了，你们自己问同僚吧，中午吃饭时别走，到我这拿上、任、小、礼、包。”
“诶，得，”马大哥行动上很干脆，果断将马车左转进入小道，嘴上却还在不依不饶地絮叨着，“个死男人的轱辘棒子，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就是欠……”
“你？”郁晚枫也很是震惊，嘴角带笑地说：“原来是新人，我就说怎么不认识呢。”
苗凤虽然不会有事没事就对外人说自己老板娘的身份，但她因为时常外出且样貌出众，外加一些有的没的流言蜚语，京城里的百姓大多对寻梅酒楼老板娘到底是谁有了些猜测。她自己并不在乎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但戚云燕有心观察，据小戚的说法，大众都认为她就是一个神婆——长相妖艳，行踪不定，身世成谜。
“是那个寡妇？她奶奶的……”
“小徐，这几天辛苦你一下，跑跑腿，去三尺衙把有关使者下榻的事都对接好。”孔大人刚开完议会，自己端着茶盏慢慢走回书房。
最后五个字的语调一跳一跳的，听起来像调戏，戚昀本能地预测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车夫的声音压过了他的喃喃自语，徐多贵兀自凝望了半天，等手汗已经多到让他把衣角都攥湿了，才猛地回过神来：“马大哥，别骂了，我们换条道走就是。”
“抱歉，我不认识什么道士……”她委婉地想要摆脱那妇人。
一粒种子潜滋暗长，除他以外无人知晓。
妇人一听这话，眼都亮了，千恩万谢地奉上自家地址，恋恋不舍地在苗凤劝说下离开了。
“啊？但你那车轱辘印子很深呀。”那位妇人不依不饶地探究着。
郁晚枫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山鬼子，十分随意地朝他吩咐道：“那这样吧，这个人归你管，查清他早上到底在干什么，就当第一份活儿了。”
徐多贵方才沉迷在石子路中无法自拔，被他这一问，浑身一颤：“啊，在看路上的石子。”
“戚兄！”他问候道。
然而，能者多劳，谁叫他还没跨进三尺衙大门就恰好撞见上司喝酒，一来就被派了活呢，没有多余的时间供他猜疑了。
“以前呢这个职位上是有三个人的，但是因为交流不及时等种种原因，总要出现些岔子，不是房间少一间就是白白让人饿肚子。现在啊，”孔大人停下脚步，回头微笑着注视徐多贵，“你一次性接管了三人的事务，可得好好努力。”
她只是用妖力驱动车轮，自己的手不过虚握在车把手上而已，哪来的心思想那么周到！
戚昀因为在一群人高马大的汉子中间显得稍矮，所以站在队列前段。他低头看看地上被扎成粽子的越嵋人，再抬头看看那张似曾相识的小麦色长脸，顿时对无形的缘分有了说不出的敬佩。
体面的道士？什么体面人会开出这样的恶心方子？与越嵋人的山神符有关么？
他不过才离开短短几刻钟，这头子到底是怎么从胡子拉碴、衣衫不整变成一副衣冠楚楚、正人君子的模样的？
约莫小半个时辰的光景，他们终于抵达了三尺衙大门。徐多贵深吸一口气，正待抬手叩门，那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
他一切从简，没有那么多官架子，很快就收拾妥当，带着一位车夫和一位小童出了门。
还没等到回答，戚昀那边就忽然切断了传音，应该是有什么急事。苗凤揣着疑虑，继续慢悠悠地逛菜市。
戚昀面无波澜，一只手垂在身侧，一只手背在背后，四平八稳地越过门槛，颇有风度地对他点点头。
戚昀面无表情地朝他点点头。
那小童虽然身份低下，但想必是从小在京城里长大的，什么新鲜事物都见过，心里十分看不起这个见石子路都新奇的“徐大人”。他把双手揣在袖子里，撇撇嘴，闭目养神去了。
“大人，您在看什么呀，那么入神。”负责伺候笔墨的小童在马车内问道。
“力气这么大，真厉害啊，”妇人神神叨叨地凑近，两只黄鼠狼似的眼睛自下而上打量苗凤，“这是什么道士教的法术吗？”
她摆出一张美丽的笑脸，信口胡扯道：“其实菜底下都是棉花，一点也不重的。”
寻梅酒楼里打杂的人少，因为苗凤不喜欢热闹，而其他人各有各的职责所在，所以像外出买菜托运这种累活只能她一力承担。不过好在她可以用妖力拉着那一大车东西，省了不少事。
“别走嘛娘子，我是真心想要问问你，你肯定有些神通的。”妇人一路拉着她从道路中间走到街边屋檐下，鬼鬼祟祟地从怀里掏出一张药方递给她看：“我丈夫病了好一阵子，花了好多钱请大夫，可是都不见好。前几天来了个体面的道士，给咱开了这个方子，你看看可行不？我们家……实在是没办法了呀！”
“粉黛无端入众芳……”他在一片嘈杂里鬼使神差地回忆起了那支绫罗曲，好像对它有了新的见解。
见她走远，苗凤才在暗处扯下身上的一根线头，往空中一抛：“绫罗，追踪。”
] 苗凤借着袖口遮掩，轻轻笑了一下，在脑海里回应她：“山神符虽然是越嵋凡人引天地精气入体运用一时半会儿的符咒，但代价极大，效果也不太好——他们哪配用精气呢——这多半是走投无路之人的个人行为，不必在意。”
然后，他像中了什么邪咒似的，同手同脚地朝寻梅酒楼方向走去。
思来想去，她决定先安抚眼前的人：“这些都是脏东西，吃进体内不说有没有坏处，至少没有好处，万万不可照做。我虽不通药理，但倒有几个行内的朋友，容我去问问，三天后我去你家给你答复，行吗？”
已经快二十年了……徐多贵羡慕得快要流口水，他心想：要是徐村也能早早铺上这种路，那么晴天的时候村里就不会沙尘满天，雨天的时候路上就不会泥泞不堪，大家的衣服穿一天下来还能干净整齐，也不会有人因吸入灰尘或者跌倒在泥巴里而得病，多好啊……
平稳了一路的马车忽然颠簸起来，徐多贵听车夫在外骂道：“哪个贱皮子把路轧得坑坑洼洼的，死娘嘞！”
太平院工程部为了防止京城内扬尘过大，道路上都铺的是细小石子，她回头一看，果然两道深刻无比的痕迹横陈在阳光下。
“再来一斗玉米，多谢。”她在明面上对卖菜摊主说。
“但他有必要画那么大一张吗？符咒效果如何跟大小又没关系。而且他还带了一些虫尸和兽骨，看起来怪诡异的，我不放心。”
徐多贵皱了皱眉，将脑袋探出车窗外看了一眼，发现两道深深车辙的尽头是一位推车女子，她的背影似曾相识。
戚昀纳闷极了，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她不会找我要什么求子秘方吧？苗凤紧张地想。
可是，切出那么多小石子一定是件极为艰难的事，不然工程部不会一拖十几年都没有翻新。徐多贵暗自握紧了拳头，定下一个目标：不说全国上下，至少，我要让皇城周边的村落，都铺上这种石子路。
苗凤脸要笑僵了：“嗯……看来，是有点重。”
众捕快目送他从队头晃到队尾，期间一声不吭，一动不动。戚昀学着旁边人的样子站好，在心里好奇为什么这样一个放浪形骸的人能震慑住一群杂七杂八的武夫。
车夫自己气儿还没消，此时被他一刺激，更是把车拉得上天入地；小童十分用力地“啧”了一声，也用市井粗话在嘴里念咒似的骂拉车的；徐多贵艰难地抓住窗柩坐稳，想要劝解却话不成音，只好无奈地锁紧了眉头。
苗凤那只在菜篮里挑挑拣拣的手忽然顿住了：“虫尸和兽骨……这像是鬼气化形所用，难道，他们创造了山神符的新用途？”
大澜民风开放，不管是否出嫁，女子都可以自由上街会客，在某方面有杰出才能的，甚至可以入朝为官。但前朝历代的旧习依旧根深蒂固，苗凤对外自称是寡妇一个，且命里克夫，料定走在街上没有哪个男的会主动找自己说话，结果防男忘了防女，还是被问倒了：“这个……”
光是看了就让人恶心。苗凤强忍不适，正打算把药方递回去，可是转念想到了戚云燕刚给她传的信，动作又顿住了。
郁大爷再次卡点按时上值，不过这次除了给新人带的礼物外，他还派人捆来了别的东西。
徐多贵同样报以笑脸：“是，下官定不负重托！”
苗凤粗略扫了一眼药方，柳叶似的双目登时瞪圆了——药材全是虫子，蝗、蝉、蟋蟀……甚至蜣螂。
不多时，重新换上一身破布衣裳、低调外出采买的苗凤接到了戚云燕的传音：“在吉祥酒楼发现碎纸一堆，拼起来后是一张完整的‘山神符’。姐姐，他们有病吗？”
孔大人是正儿八经的外交使，负责和越嵋使者面对面谈话；徐多贵这外交主事充其量就是个后勤的，用来安排使者们的饮食住宿。不过因为他在殿试上写的那篇外交策论实在是精彩，皇上和孔大人都有心历练他，这才让他到时候跟在孔大人身边，给他机会亲睹外交场面。
“石子有什么好看的？这路都铺了快二十年了，早该换新的了，听说是工程部没有钱，才耽搁到现在。”童子摇头晃脑地说。
“诶，这位娘子，”一位精瘦精瘦的妇人从旁边叫住她，“你一个人拉这么大一车菜，不累啊？”
“那是……”
“马大哥！”徐多贵听他越骂越不像话，上任第一天就动了肝火：“快住口！”
徐多贵穿着釉红色官服，跟在他身后道：“怎么会辛苦，这是下官职责所在。”
一根细而短的线在人群中飞快地游走，悄无声息地附在了那妇人的后襟上。
“好了，休息，”郁晚枫检阅完毕，立在队末招呼道，“新来的弟兄们，我懒得再把规矩说一遍了，你们自己问同僚吧，中午吃饭时别走，到我这拿上、任、小、礼、包。”
“诶，得，”马大哥行动上很干脆，果断将马车左转进入小道，嘴上却还在不依不饶地絮叨着，“个死男人的轱辘棒子，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就是欠……”
“你？”郁晚枫也很是震惊，嘴角带笑地说：“原来是新人，我就说怎么不认识呢。”
苗凤虽然不会有事没事就对外人说自己老板娘的身份，但她因为时常外出且样貌出众，外加一些有的没的流言蜚语，京城里的百姓大多对寻梅酒楼老板娘到底是谁有了些猜测。她自己并不在乎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但戚云燕有心观察，据小戚的说法，大众都认为她就是一个神婆——长相妖艳，行踪不定，身世成谜。
“是那个寡妇？她奶奶的……”
“小徐，这几天辛苦你一下，跑跑腿，去三尺衙把有关使者下榻的事都对接好。”孔大人刚开完议会，自己端着茶盏慢慢走回书房。
最后五个字的语调一跳一跳的，听起来像调戏，戚昀本能地预测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车夫的声音压过了他的喃喃自语，徐多贵兀自凝望了半天，等手汗已经多到让他把衣角都攥湿了，才猛地回过神来：“马大哥，别骂了，我们换条道走就是。”
“抱歉，我不认识什么道士……”她委婉地想要摆脱那妇人。
一粒种子潜滋暗长，除他以外无人知晓。
妇人一听这话，眼都亮了，千恩万谢地奉上自家地址，恋恋不舍地在苗凤劝说下离开了。
“啊？但你那车轱辘印子很深呀。”那位妇人不依不饶地探究着。
郁晚枫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山鬼子，十分随意地朝他吩咐道：“那这样吧，这个人归你管，查清他早上到底在干什么，就当第一份活儿了。”
徐多贵方才沉迷在石子路中无法自拔，被他这一问，浑身一颤：“啊，在看路上的石子。”
“戚兄！”他问候道。
然而，能者多劳，谁叫他还没跨进三尺衙大门就恰好撞见上司喝酒，一来就被派了活呢，没有多余的时间供他猜疑了。
“以前呢这个职位上是有三个人的，但是因为交流不及时等种种原因，总要出现些岔子，不是房间少一间就是白白让人饿肚子。现在啊，”孔大人停下脚步，回头微笑着注视徐多贵，“你一次性接管了三人的事务，可得好好努力。”
她只是用妖力驱动车轮，自己的手不过虚握在车把手上而已，哪来的心思想那么周到！
戚昀因为在一群人高马大的汉子中间显得稍矮，所以站在队列前段。他低头看看地上被扎成粽子的越嵋人，再抬头看看那张似曾相识的小麦色长脸，顿时对无形的缘分有了说不出的敬佩。
体面的道士？什么体面人会开出这样的恶心方子？与越嵋人的山神符有关么？
他不过才离开短短几刻钟，这头子到底是怎么从胡子拉碴、衣衫不整变成一副衣冠楚楚、正人君子的模样的？
约莫小半个时辰的光景，他们终于抵达了三尺衙大门。徐多贵深吸一口气，正待抬手叩门，那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
他一切从简，没有那么多官架子，很快就收拾妥当，带着一位车夫和一位小童出了门。
还没等到回答，戚昀那边就忽然切断了传音，应该是有什么急事。苗凤揣着疑虑，继续慢悠悠地逛菜市。
戚昀面无波澜，一只手垂在身侧，一只手背在背后，四平八稳地越过门槛，颇有风度地对他点点头。
戚昀面无表情地朝他点点头。
那小童虽然身份低下，但想必是从小在京城里长大的，什么新鲜事物都见过，心里十分看不起这个见石子路都新奇的“徐大人”。他把双手揣在袖子里，撇撇嘴，闭目养神去了。
“大人，您在看什么呀，那么入神。”负责伺候笔墨的小童在马车内问道。
“力气这么大，真厉害啊，”妇人神神叨叨地凑近，两只黄鼠狼似的眼睛自下而上打量苗凤，“这是什么道士教的法术吗？”
她摆出一张美丽的笑脸，信口胡扯道：“其实菜底下都是棉花，一点也不重的。”
寻梅酒楼里打杂的人少，因为苗凤不喜欢热闹，而其他人各有各的职责所在，所以像外出买菜托运这种累活只能她一力承担。不过好在她可以用妖力拉着那一大车东西，省了不少事。
“别走嘛娘子，我是真心想要问问你，你肯定有些神通的。”妇人一路拉着她从道路中间走到街边屋檐下，鬼鬼祟祟地从怀里掏出一张药方递给她看：“我丈夫病了好一阵子，花了好多钱请大夫，可是都不见好。前几天来了个体面的道士，给咱开了这个方子，你看看可行不？我们家……实在是没办法了呀！”
“粉黛无端入众芳……”他在一片嘈杂里鬼使神差地回忆起了那支绫罗曲，好像对它有了新的见解。
见她走远，苗凤才在暗处扯下身上的一根线头，往空中一抛：“绫罗，追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