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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是您也……”

    躺了许久,剧痛才有些缓解,但梦魇已经产生,他许是再也忘不掉了。

    果然是密教中人,一眼就瞧出问题了。

    对啊,海索明白了。

    “比早晨好一些了。”海索接过阿诺德送来的餐食,“宗教审判庭没有说些什么吧?”

    “您该不会是……不,这也太……”

    颇有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感觉。

    “隐士,你想听一听我在虚无中的所见所闻吗?”

    海索刚踏进门,就闻得隐士一声惊呼:“上帝啊,奥科里多大师,您是如何沾染了如此强烈的‘钟’之气息?”

    因为他的“终结”已经注定,所以他注定避不开必须面对的“终局”。

    也就是说海索在这之前就可以随便浪了?

    天呐,那东西到底是有多恐怖啊?连隐士这种密教老油条都三缄其口!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话说的就很有故事。

    “情况确实相当危急,不过还好我顺利回来了……”

    “而众王选拔‘长生军’的方式就是将事先被挑选出来的勇士浸入‘冥河’中。”

    可怕,太可怕了!

    “好,今晚就可以将那些东西拿回来了……”

    但那些文字都只谈及这一概念,却从没有讲清“虚无”究竟是什么。

    太阳升起了,但梦中的痛苦没有就此放过海索。

    “奥科里多神父,您现在可好?”

    怎么好像是把骨肉全部打碎,然后重新再拼接起来!

    不对!等等!

    “撕身山脉”?“无影众王?又是海索没听说的神秘学概念。

    “据说,真的只是传说……”

    实际上,隐秘世界的知识常常难以流通,她对许多神秘学概念也是一知半解。

    嗯,这些说法与海索所读书籍中的说法很是相近。

    “没有,神父。他们挑不出白湖村的任何问题。”

    海索在心中咀嚼这个词语。

    阿诺德晚上去林子里逛。

    这TN不是废话吗?

    “您真的……不,不可能……”

    所以,她才有意投奔海索这么个隐秘世界的大佬。

    海索第一次意识到,研究神秘学是真要人命的!

    海索想想昨晚的经历,现在依然有些后怕。

    “这支‘长生军’是由无影众王中的第一位向‘至高无上的神’求得。”

    这位隐秘世界的“前辈”该能理解海索的现状。

    凡人终有一死。

    命定的终局……

    海索感觉自己又被人给耍了。

    算了,放弃幻想,面对现实。他还是彻底皈依“苟道”吧。

    而海索晚上则是准备去见见巴伐利亚隐士。

    “自虚界而归,这是许多‘皈依者’都做不到的事。”

    “不怕您笑话,我只知道虚无与辉光相对,因而朴素地将它当作与辉光完全对立的存在。”

    月上梢头,赫密特太太的林边小屋,巴伐利亚隐士已经把意识投影过来了。

    “但我后来知晓,辉光是原初的‘逻各斯’降临之源头,虚无是已逝‘逻各斯’离开的去处。”

    然而海索现实中的身体没有任何可见的损伤,但他确实是在梦境中“逝去”了。

    这一问,确实是把隐士给问住了。

    “大师,梦境的下方,那片虚无,那种本不该存在的存在究竟是什么?”

    隐士笑了笑,似是在讽刺。

    “‘墨玉之海’?”

    难道是因为“长生军”已经在“冥河”中死去了?已死之人又怎么会再死呢?

    也就是说海索必然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消逝于虚无,而在此之前他将“不朽”。

    海索唤来伯纳德修士,吩咐了一番今日事宜,便以身体有恙为由,回房休息了。

    隐士亦不敢肯定:“这是我在某部波斯古籍中见到的说法。不过,我确实有些怀疑……”

    “不然‘无影众王’怎么会消散于历史的尘埃中。”

    这个老师是找对了!

    海索没有回答,而是问道:“隐士,你可曾见过梦境下方的那片‘墨玉之海’?”

    隐士起先还有些恐惧,但现在求知的欲望已经压过了恐惧。

    这,听着太邪门了!

    但某种力量却强行将他们的死期推迟到未来的某个时日,从而变相地实现“长生”!

    这一躺,就躺到了日暮时分。

    “或许,辉光与虚无之间的相似之处多于不同之处吧……”

    那不就是说……

    “隐士,你觉得这个故事与虚无有关?”

    隐士立刻摆出极其认真严肃的神情。她知道绝对不能以玩笑的态度对待隐秘知识。

    海索突然从妄想中惊醒。

    “呵,就这故事来看,‘长生军’其实也不是长生嘛……”

    “那位无影众王信奉的神明许诺,‘长生军’永远‘不会在命定的终局到来前终结’。”

    海索从他坠入“墨玉之海”讲起,提及那平静的海面与汹涌的暗流。

    而且,这真的是故事吗?怎么与海索的经历有种诡异的对应?

    被隐士占据的赫密特太太立刻就变了脸色,似是又惊又惧。

    昨夜以来,第一件令海索欣喜的事产生了。他心中郁结的情绪似乎消减了几分。

    “所谓‘已经死在冥河中,便不会死在冥河之外’……”

    “我也不甚明白……”

    强打着精神主持完弥撒,海索听说宗教审判官已经先行返回了,只留下几位教士书写关于白湖村的报告。

    如果说坠入虚无或“冥河”就是死亡,那么他海索与“长生军”早已经死了。

    虚无,海索记得这个概念。《理法志》与《论太阳之厅堂》中都有描写。

    那位存在并没告诉他“终局”究竟在何时!

    他不能再往下讲了,因为他通体生寒,就像仍在襁褓中的婴儿被置于冬日寒风之下。

    “长生”不是长生,而只是推迟“终结”。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有个死期,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自己的死期!

    得知自己向下坠落时的恐惧,存在被抹去时的迷惘,海索愈讲,似乎那种场面就愈加真实。

    海索知道自己有个死期,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自己的死期。

    “至高无上的神明”说得很可能就是“太阳”,海索只见过祂有这种头衔。

    隐士果然懂得比海索多。

    隐士讲起了她知晓的一个故事。

    隐士无法想象出虚无之中的光景,就像普通人无法想象出他未曾见过的色彩。

    “数千年前,撕身山脉的无影众王曾拥有一支‘长生军’。这支军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且几近不死不灭。”

    海索肉眼可见的憔悴,自然是不怎么好。

    绕,太绕了,快把海索给绕晕了。

    命定的终局?还真有,就是那位“恩公”讲的话。

    海索依然没有回答,而是又转而问:“隐士,你以为梦境的下方是什么?”

    “这事还是与那‘闭封’相关?”

    “这……便是虚无?”

    但她感受到了海索的恐惧。

    这就是死而复生吗?

    而且,他在梦中的“死亡”是真实发生的吗?梦中之死能算数吗?

    他感觉阳光如滚烫的蜡一般滴在他的皮肤上,将他的筋骨血肉一层一层剥离。

    “太阳”许诺“不会在命定的终局到来前终结”……

    伤疤还没好呢,海索就忘了疼。

    “我听说,自虚无归来的‘皈依者’都有其‘命定的终局’。不知大师可曾寻到类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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