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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绾看了司尧一眼,应道:“好,我们这就下去看看。”

    锦绣正在那花架下,出神地看着那张摇椅,仿佛那摇椅上有这世上最好的东西一般。

    “景尧绣坊派了人来,说是要见你们。”

    提到玄霄,青绾总是惆怅,他那样好的人,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不那么伤心。

    “玄虎令是虎族圣物,可调动虎族千万军马,玄霄神君将此物送于你,你可知他是何意?”

    她结结巴巴道:“我……我想把东西还给他 ,和他说清楚。”

    她们终究是要回到云台之谷的,更何况外面的世界根本不如青绾所了解的那般单纯美好,司尧若是再喜欢旁的女子,也会三妻四妾吗,到那时青绾又该怎么办。

    “那司尧呢?”时序几乎是下意识开口。

    时序也回过神来,两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伞上。

    “于婶,你找我?”青绾开口,语气淡淡的。

    “绾绾,你出来几个月,外头的世界你大约也了解了一些,外头不比云台之谷,一个男子是可以娶很多女子的,你知道吗?”时序开口,小心试探。

    如果注定要分开,如果结果不完美,一切是否还值得开始。

    女孩回身,朝臾朝狠狠瞪了一眼:“不成,锦姨只让青绾和司尧去。”

    一回眸,正对上时序的视线,而衣袖处,正是时序拉着他。

    “唉,你这小屁孩。”臾朝有些气愤,双手叉腰,也瞪着她。

    有些事情,青绾了解得尚不透彻,为了她将来不难过,她必须先将一切告诉她,再让她做出衡量。

    “我……我对他的喜欢和喜欢你、喜欢听拂、喜欢时明哥哥还有喜欢臾朝是一样的,他是很好的人。”

    此伞伞面取千年碧桑蚕所吐之丝织就的锦缎制成,细腻如流水,伞面四周垂挂赤炎石,伞柄以纯阳之木锻造,内置各类机关,伞柄末端垂挂着一枚徽章似的令牌,整把伞可谓将精妙与美观融合到了极致。

    不远处的人犹如石块,没有任何反应。

    此情此景,青绾自然也猜到了几分,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不远处落寞的身影。

    “阿序,可是有什么不妥?”时序一番动作,自是引起了青绾的关注。

    等在楼下的是一个女孩,她的头上戴着挂着各色彩球的帽子,上衣为左开襟服,其上绣着各种色彩鲜艳的纹饰,下着黑色长裙。

    锦绣没有回身,轻声吩咐道:“阿清,和阿敏多准备些饭食,晚上留他们一起吃饭。”

    臾朝的心她懂,可是人生那样漫长,谁也无法预料未来的事,她感到害怕也感到畏惧和惶恐。

    “绾绾,玄霄神君可是虎族?”

    “玄虎令?”论起器物、风土,时序知道的总是知道的更多一些,而青绾几乎是空白。

    景致这样美好,他的一颗心却是悬着。

    日影西移,房中只余叹息声。

    她的脸蛋圆乎乎的,但五官特别深邃。

    此话一出,青绾更加出神地盯着那块黑金色令牌,好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你们和我说走吧!”女孩说完转身便要走。

    司尧依旧没有跟过来,四处打量着院子,最后死死盯着紫藤花架,眼眸越加沉寂,双拳紧握着直至泛白。

    司尧推开推开窗杦,满眼绿色,生机盎然,幽香扑鼻。

    青绾默了很久才呢喃道:“可是阿序,他已经在心里了,好像抹不去。”

    “锦姨,我……我亲生阿娘曾经住在这里。”他僵直身子站着,略微沙哑的嗓音带着轻颤。

    青绾回身看一眼呆愣在原地的司尧,方才随着锦绣走到石桌旁坐下。

    时序整体打量了一会,凑近又将伞柄末端那个徽章似的令牌细细端详起来。

    “绾绾。”

    午后的阳光透过木窗撒下,照着窗边的腊梅宛若镀上一层轻纱,朦朦胧胧,耀眼迷离。

    青绾自然上前,像白日那样十分亲昵道:“我知道锦姨最好了,离开水月城之前我可一定得吃上锦姨这里的饭。”

    锦绣表情却只是淡淡的,也不与她打趣,只轻声道:“过来坐吧!”

    时序、臾朝、玄霄也一并跟着下了楼。

    青绾回眸看了一眼锦绣。

    花架下是一方石桌,旁边还放着一张摇椅。

    时序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肯定道:“这便是喜欢。”

    司尧与青绾几乎是同时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锦姨,我早上告诉阿婆要回她家里吃饭,冒然不去了,怕她担心。”青绾对着锦绣施了一礼,语气中满是歉意。

    “也许他有他的难处,但看得出来他确实很在意你。”时序拉着青绾的手安慰道。

    他心中猛地一动,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只对着青绾和司尧道:“那你们早去早回哦!”。

    “我们也要一起去。”臾朝看看青绾和司尧,开口朝着女孩喊道。

    又是一阵风拂过,几片腊梅花瓣从窗杦吹进来,洋洋洒洒铺在桌上。

    阿清应了一声好,转身便要走,青绾眼疾手快,拦下了她。

    “他有一日若是再喜欢旁的女子,你也可以接受吗?”时序叩问着青绾,仿佛也在叩问自己。

    看着楼上乌泱乌泱下来的一群人,她也不怯场,径直上前两步问道:“你们谁是青绾,谁是司尧?”

    “在黎芦村时他也曾说过喜欢,可是他却赶我走,不想让我留在他身边,阿序,我不明白他。”那时的情景,司尧很是决绝,青绾每每想起,依旧难过。

    青绾两眼死死盯着锦盒,时序抬眸看向窗外,房中死一般的沉寂,空气中只有绿梅丝丝缕缕淡淡的幽香。

    青绾摇摇头,“若是他变成这样,我会离开他,再也不回头。”她看向桌边的腊梅,脑海中忽得就浮现起阿梅的脸,她转头看向时序,“阿序,你知道吗,在水月城我认识了一个女子,她和她的丈夫青梅竹马,相扶相伴七年,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可是他的丈夫喜欢上了旁的女子,那女子也有了身孕,我原想着要替她惩治那男子,但她拒绝了,她说背叛是真的,可从前的爱也是真的,走错路并不可怕,及时回头就可以。”

    “青绾姑娘、司尧公子在吗?”门外传来夫人的声音,紧接着便是扣门的声音。

    她打开锦盒,小心翼翼取出了那把伞。

    “他好像有很多事藏在心里,他现在还不愿意说,但我相信有一天他一定会愿意告诉我的。”青绾低声说着,好似也在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

    “锦姨在水月城也是一号人物,仁善的事她做得多了,伤天害理倒没听过,你们就放心让他俩去吧!”于婶拿着鸡毛掸子一边掸着灰尘,一边说道。

    时序顿了一顿,良久怔怔看着青绾道:“绾绾,这大约是虎族的玄虎令。”

    用植物染料染好的布匹晾满了整个院子,微风拂过,夕阳下的布匹随风轻摇,仿若流动的蓝海又宛若春日夺目的花朵。

    “你阿娘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女

    “嗯嗯,该当如此,找一个好一点的时机和他说吧!”

    在他身后,玄霄和臾朝垂散着脸,面如死灰,比寒风中的枯木还要沧桑几分。

    一地闲愁,万千头绪,皆为相思。

    时序听着却有些难过恍惚。

    一阵风拂过,花香更甚,舞起青绾的发丝覆在眼睫上,她才恍过神来。

    “未来千变万化,如果因为畏惧而退缩,或许以后会更觉遗憾,我想跟着自己的心,哪怕会难过,哪怕会失望。”青绾眸光坚定。

    绣坊的后院十分宽敞,中间是一汪碧潭,而房屋则依着水流以及假山走势而建,十分清幽雅致。

    “绾绾,那就算这样,你依旧要选择喜欢司尧神君吗?”时序追问。

    青绾也上前一步,朝她微微笑道:“我是青绾,他是司尧。”

    “锦姨,她们来了。”

    “可是……”臾朝还想说什么,却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紧紧拽着。

    穿过小院,再走过回廊,便到了绣坊的后院。

    时序垂下眼眸,思绪万千,回过神来,才又问道:“那玄霄神君,你打算如何?”

    “嗯,在清泠之渊时他同我讲过?”

    “司尧。”青绾轻唤了一声。

    阿清回眸看了一眼,这才退下。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司尧才失魂落魄地走了过来。

    锦绣轻笑一声:“也罢,也别让阿桐着急,阿清你且下去吧!”

    “阿序,我大约是知道的。”青绾抬头,脸上却不是开心的表情。

    “嗯,前些日子知道了。”青绾低头苦笑,“外面的世界真的和云台之谷不一样。”

    “你不喜欢他?”

    景尧绣坊

    锦绣眸中泪光盈盈,柔声道:“给他一些时间吧!”

    “及时回头就可以吗?”时序低喃。

    青绾并未立即回答,垂下头去沉思了好久,悠悠道:“我也不知道,但我怕他难过,怕他伤心,有时候一想到有一天我会回到云台之谷,我就会觉得舍不得,他好像总是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和他一起时发生的所有事情好像都很清晰,他就像有魔力一般,阿序,这难道就是喜欢吗?”

    青绾一手握着伞柄,一手将其撑开,撑开的刹那,两人皆是眸光一闪。

    时序看了又看,越看神色越加严肃。

    这是青绾和司尧的问题,也是她和臾朝的问题。

    潭边另有一块更大的空地,一株巨大的紫藤依附着拱形花架攀爬,枝条已经铺满花架,眼下虽只见枯枝,但已可料想花开时的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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