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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序也不打算多解释什么,只是点点头,淡淡道:“有你们的牵挂,他们一定都会好好的。”

    “我以为她会被大家说得哑口无言,没想到她却丝毫也不慌张,只是稍微思索了一下,然后用最平常的语气问道:我们为什么非要做易碎的鸡蛋呢?做水流不可以,又或者做风、做肆意生长的野草?她这么一说大家自是不解,都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司晏用手肘轻轻拐了他一下,他方才回过神来。

    夜幕落下,玄霄的夜明珠将整个山峦照亮,大家堆起火堆,一边烤火,一边把挖来的木薯放在火上烤着。

    大家配合默契,都给出了一致的答案——只是受了一点小伤,在青阳休养。

    时序静静地听着,眼前似乎浮现了青绾侃侃而谈的模样,单枪匹马,打碎所有的退缩,解开所有的困惑。

    时序回神,嘴角还噙着那抹温柔的笑,她温声道:“我的灵力确实稍浅一些,怕到时候给大家添麻烦,之前绾绾琢磨药草的时候我总在她身旁……”提到青绾,她的心又沉了下去,嘴角的笑也没有了,顿了好一会,才继续道:“也略识得一些药草,既然要配一些药方给大家带回去,我就和臾朝神君留在结界里配药草吧!”

    “嫂嫂,我没事,哥哥说的也是事实。”时序淡淡道。

    老伯点点头,拄着拐回到了人群中。

    听拂脸一红:“谁是你嫂嫂,阿序你可别学坏了啊。”

    “怎么可能呢?这小姑娘活得通透,而我们糊涂了一辈子,不过总算是在入土之前明白了过来。”

    他们中的大部分打听完消息,还要留下一些感谢的物件来,死活要让时序把青绾和司尧的那一份也一并转交。

    时序听着,只觉青绾好像在不知不觉做了很了不得的大事,而这外面的世界确实和云台之谷差异很大。

    “好,那时序姑娘你就留在结界里吧,护送的人我看就往望仙镇的四人,赤炎镇的两人,其余的人都留在结界里,等阿姝的药草一送来,就开始抓药配药。”

    “我知道,你们怕我们担心,不和我们说实话,但总归青绾姑娘和司尧神君应该还是有希望的,我们这些人啊会日日为他们祈祷的。”老伯话音一转,话题又回到了司尧和青绾身上。

    “你们都是这世上顶好的人,当初我得了瘟疫被丢在深山,原以为这辈子就要这样客死异乡了,没想到青绾姑娘硬是把我从阎王爷那里拉了回来,到了后来轩辕神族的人想把我们活活烧死,又是她和司尧神君将大家救了下来……”老伯感叹着,浑浊的双眼幽幽地望向结界外,似乎在极力地压制着某种情绪。

    时序没有迟疑,点了点头。

    最后来找时序的人是老伯。

    “我会告诉绾绾的,谢谢老伯。”时序双手将小鸟接过,将它也一并放到了如意袋里。

    结界破除了,大家的恐惧与不安也渐渐消散,他们双眼含泪,互相说着家乡的风物特产、有趣故事,面上难掩激动与喜悦。

    “嗯嗯,是绾绾做的。”

    时明也跟着脸一红:“阿序,你可真是跟绾绾学坏了。”

    时序双手接过。

    “这个给你们,要是以后来了赤炎镇,到了镇上拿着这东西一问,就知道我家在哪里了,你们生命漫长,我会和孙子说,也会让孙子和他的儿子孙子说,如果你们去了,至少替我为你们烧上一顿饭,稍微偿还一点救命的恩情。”老伯拿出两只铁制作的精致的小鸟递到时序手中。

    夜色越深,来找时序打听司尧和青绾情况的人越多,到了后来,时序都要怀疑是不是六百多号人每个人都来了一遍。

    “她说世上万物存在都有理由,人族、神族、妖族都是一样的,都该能够好好的生活。”老人顿了顿,看向时序,“你也是这样想的吧!”

    “你这手链我看青绾姑娘好像也有,我看大家都是见了这手链又觉得你亲切才全都来向你打听消息的。”老伯眉眼舒展,满脸慈祥,指了指时序手腕上的手链。

    “起先啊,大家都是恐慌的,可她却极其镇定的对大家说要安心,说这世上啊,只要自己不把自己丢入绝境,便没有人能把你推入绝境。”老人慈祥的笑着,继续往下说,“一个小丫头片子,大家自然不会认同这话,何况想至他们于死地的可是四大神族之首轩辕神族,而他们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那好比就是鸡蛋碰最坚硬的矿石,只能落得粉碎的下场。”老人垂眸,又沉默了好半晌。

    时序看着两人,莫名觉得有些可爱。

    “大家都明白了这个道理,在青绾姑娘带着白夜出结界找司尧后,都没有慌乱,看到你们传进来的字啊也没有全信,我们知道,如果青绾姑娘和司尧神君还活着,他们就一定会回来,如果……如果他们不在了,是轩辕神族那些坏家伙闯进来,我们就和他们抵抗到底,势必是要让他们知道人族也不是好欺负的。”老伯说得慷慨激昂。

    “嗯。”

    时序想说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于是便静静地听着。

    “好……好的,我会尽快配好药方的。”想起自己方才的窘态,他说话也不利索了,尴尬地低下头。

    说笑之余,每隔一会,便会有几个人悄悄的离开火堆旁,有时他们走到司晏面前,有时走到臾朝面前,有时走到时明和听拂面前,更多时候是走到时序面前,无一例外,他们都是问青绾和司尧怎么样了。

    “我们这些人呀,大约是从小被奴役压迫惯了,理所当然就把神族当做高高在上的存在”老伯自嘲地笑了笑,“乍然听她一说,大家都觉得这小丫头片子异想天开,可静下来心来想想,我们习以为常了,难道要我们的后辈也习以为常吗,就这样年复年,日复日,不去反抗也不去争抢,就这样一直放低自己的姿态去赌那些神君都是爱护子民的好神君吗?”老伯说着,几度哽咽,那些被他隐藏住的情绪倾泻而下,化成爬满皱纹的脸上的无数泪痕。

衣角,像犯错的孩子一样轻轻地拉拽。

    司晏言罢,未闻臾朝应答之声,转身去看他,只见他看着时序,恍若失神。

    时序看着甜蜜的两人,多日压抑的情绪也消解了几分,温柔地笑了笑。

    “都没合眼吧,大家呀就是担心青绾姑娘和司尧神君。”老伯说着,把半块热乎乎的木薯递给时序。

    时序还想安慰几句,老伯却已经调整好了状态。

    对于司尧和青绾的伤势,他们帮不上忙,让他们白白担心和愧疚倒是不值当。

    司晏和臾朝看着,心间也升腾起一股暖流。

    时序推托不过,最后只得一一收下,全都放进了如意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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