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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触到那目光时,所有迷乱的情欲瞬间烟消云散。

    没有高悬夜空的明月,没有皎洁月光,看去只有层层叠叠的乌云,还有骤然掠过的白光闪电。

    ——

    她脑子简单,想不明白的事便不会再想,怕了痛了便会自己躲开。

    主人又怎么会喜欢傀儡呢。

    柔软而温热。

    是公子。

    又是一个狂风暴雨的雷雨夜。

    她错了。

    她想,她被他养的当真像极了傀儡。

    活像个做错了事等待责罚的小孩。

    庄严悲悯的佛像之下,他垂着一双多情潋滟的桃花眼,仿佛目光里也含了神佛般的悲悯,偶然抬眼看向佛堂外的少女时,在佛堂满室的长明灯下,他的目光无端给人一种被垂怜的错觉。

    寒露垂眸收回眼,胸腔忽然之间喘不上气,男人掐她脖子的窒息感迟缓而滞后地涌了上来。

    男人的神思清醒了过来,桃花眸重又变得幽冷而寂然。

    看去当真如鬼魅一般。

    男人的气息陡然急促,如玉的面容染了几分红,桃花眼幽深起雾,喘息越发粗重起来。

    “滚出去。”

    她没待在汝阳王府,整日整日地在无风楼训练,不知日夜。

    脚步声近了,待她欲要转过身去,男人修长漂亮的手伸过来,分外强势地扳过她的脸:

    他怔然抬手,修长漂亮的手指带着几分颤意,缓缓落在唇上……那少女唇瓣亲过的地方。

    铅云上电光如蛇,忽然之间轰隆一声,雨点如擂鼓,青石地面布满密密麻麻的雨点,大雨落了下来。

    他笑了,笑意极冷,笑到后面全成了怒,修长的手抬起,径直掐住了少女脖颈。

    寒露想,不敢了。

    雷声一声声砸下,惨白闪电将整个庭院照的宛如白昼。

    ——

    佛堂里,男人一袭青衣,看去光风霁月,清贵文雅,丝毫不见杀气与戾气,正与方丈在交谈着什么。

    瓷器古玩碎了一地,书桌被砍成两半,上面的宣纸沾了墨,被风吹得四下飘荡,说不出的诡异阴森。

    她闯祸了,她做了错事。

    多年以后,她长大了,仍是习惯了在这里等,也习惯了盯着佛堂里的他看。

    喉咙的窒息感忽就消失了。

    男人垂下了手,手臂处横亘着一道极长的血痕,有鲜血顺着他手臂流下,顺着他修长的五指,滴答滴答往下落。

    恍然,剑锋掠过雪亮剑光,骤然闪过男人眼眸时,噗嗤一声,皮肉被剑刃划开。

    男人的手停了。

    他抹去下颚处的血迹,残破靡艳的薄唇浮起一丝冷笑,另一手陡然握紧了手中长剑。

    少女眼眸的光将要亮起又暗了下去。

    而屋内一片狼藉。

    全身心都有一种熨帖的舒服。

    萧淮却又笑了,薄唇勾起的笑愉悦又舒服,仿佛这样才叫他舒服,才叫他痛快,才叫他快感横生,愉悦迭起。

    小时候她训练完,她便会在这里等,等他出来夸她,等他抱着她回家。

    寒露摔在一旁,头磕到床沿,后脑勺传来一阵痛意。

    红衣少女侧过身,佛堂里的男人将她这细微的动作收入眼底,薄唇几不可察地一僵,眸色瞬间便冷了。

    萧淮冷笑一声,干脆地扔下棋子,与方丈说了几句后便出了佛堂。

    极轻极细微的鲜血迸溅声在屋内响起,很快又被风雨声覆盖。

    寒露走出房门,脖颈还横亘着男人的手指印,红痕落在雪白的脖子之上,看去格外触目惊心。

    寒露自屋里出来,举目望去,却只觉漆黑阵阵,没有灯火,没有光影,她什么都看不到。

    在喉咙窒息感加重,意识几近昏沉时,她闭上了眼。

    很刺眼。

    这痛意刺得她双眼发红鼻子发酸,但下一刻,心脏忽被撕扯的痛才叫她想要蜷缩身子,彻底清醒过来。

    佛堂里的男人鸦睫微颤,落子的手一顿,随即哼笑了声,执黑子的手落下,棋局顿时一片杀伐之气,面前的方丈叹了口气,放下白子,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他牵扯着丝线,让她动她便要动。

    只是眼尾弧度刚起,男人的笑便止住。

    寒露不知道,也想不明白。

    傀儡怎么敢亲主人呢。

    大多数时候寺庙和尚待她与寻常香客无异,只是当她一身是血地想要进佛堂上香时,小和尚会拦下她,言佛前不见血腥。

    他望着这场大雨,听着雷声,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大笑了起来。

    耳朵却通红。

    好黑啊。

    又打雷了啊,又下雨了啊。

    她亲了主人。

    公子说过的,不能再亲他了。

    寒露靠在竹林里的石桌,抬眸望向不远处的佛堂。

    无风楼外头便是寺庙,骄阳当空的好天气,她多日待在黑暗里,一出去,光亮便刺得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瓷器,书架,屏风,甚至还有剑刃出鞘的铮鸣声,紧接着便是桌子劈开的声音。

    窗棂大开,风雨骤起,萧淮垂眼看向屋外雨幕,只见漫天水汽冲涌而来,闪电雷声撕裂夜空。

    上面还留着少女的唇瓣触感。

    少女蹙眉,定了定心神后轻晃了下头,意识虽清明不少,但痛意却不减半分。

    寒露当即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他带了薄茧的指腹还在抚着,磨着……磨得唇靡红,磨得流血,磨得指腹都了几分血色时,轰隆!电光如蛇,雷声似鼓,猛然砸在男人耳边。

    再也不敢了。

    而面前的男人彻底失了平日里的优雅和从容。

    男人站在窗前不住地喘气,乌发红唇,长发披散,一道道白光掠过屋内,使得他的脸惨白更甚,却将他的眉目衬得越发靡丽浓艳。

    统领和她说,主人想见一下她,有任务给她,寒露才走出无风楼。

    外头候着的婢女和侍从虽然不知为何,但皆是战战兢兢,扑通跪了一地。

    软得不可思议。

    下巴这处隐约传来痛意,寒

    软得想让人叼着啃噬撕咬,咬得软烂,咬得鲜血四溢,再……一口口地吃下,咽下……

    她走出房门,将至台阶之下,屋内忽然传来摔砸东西的噼啦啪啦声。

    寒露没有辩解,没有求饶,没有说一个字。

    佛堂的竹林里,寒露一身红衣裙装,红色绸带将乌发高束成马尾,一支红玉金簪斜斜插在上面,红衣热烈,乌发和绸带在风里涌动,少女抱剑立在竹林下的石桌旁,望去便是三月春光都比不上的好颜色。

    男人怒气如滔天火焰,直直从屋里蔓延,烧到屋外。

    她对法华寺很熟悉,整座寺庙似乎都在萧淮的掌控之下,他们这些一身血腥的暗卫隐在寺庙却无人说一个字。

    她的脸越发苍白,就连方才浸了春色的,鲜红欲滴的唇也褪了颜色,透着几分惨白,点点血迹点缀其上,像是将将枯萎的花瓣。

    男人松了手,身体失去支撑,寒露失力倒地还未来得及咳嗽时,便听到一极轻,极冷的声音落在耳边。

    “滚出去,在本王杀了你之前——”

    “躲我?”

    ……

    就像冬日湖面上的一层薄冰,声音落下,薄冰碎裂。

    只需他用一点力,只需一点,便可拧断她的脖子。

    《驯化》

    她靠着柱子,身子逐渐往下滑,似是有人拿着刀刃在插她的心脏,她痛得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就好像被母亲抛弃的幼兽。

    手背浮起青筋,少女仰起脖子,恍然垂眼时,甚至能听到骨头将要碎裂的咔咔声。

    薄唇上被磨出的血顺着嘴角流下,蜿蜒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骇人而可怖。

    佛堂外的少女还在等着。

    四方庭院灯笼高悬,灯影流转,却照不亮这一片沉重深夜。

    他不喜欢她亲他。

    他下了床榻,宽袖掀起一阵风,一旁灯火都被吹得摇曳晃动,在寒露跪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认错时,他俯下身,比玉色还要还要白净的脸渗着怒气的红,在灯下看去便是艳色氤氲,明艳华光里掺杂着几分阴森鬼气。

    男人指骨突起,似有牙齿咬碎的咯咯声落在少女耳侧,寒露极轻地颤了下,濒死之际,眼尾无可遏制地泛了水意。

    公子倒是经常拜佛,他在求什么呢。

    少女身如薄纸,一阵冷风拂过,她抬手撑在柱子上,抬眸看了眼天。

    是她太笨了,不懂。

    纤弱的睫毛颤抖着,在少女眼睑落下忽明忽暗的阴影,她面容平静,闭眼垂手,俨然一副引颈就戮之姿。

    “还真是胆子大了。”

    当啷一声,长剑被扔在地上,雪亮剑锋沾满了鲜血,映着闪电白光,分外刺目。

    ……哈……哈……

    后面直到任务之前,寒露都未再见到萧淮。

    少女微怔,抿了抿唇,随即却抱剑侧过身,不再看他。

    她真的不敢了。

    就好像小时候受伤被他安抚地摸了摸头。

    她的脖子在他手里,脆如瓷玉。

    脑袋忽然像被铁锤狠狠地砸了一下,头晕目眩之际,痛意彻骨钻心。

    ——

    寒露百无聊赖,侧着身子吹竹叶玩,根本没注意到佛堂里的动静。

    她便不去了。

    拜佛,有用么?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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