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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的矮屋群稀稀落落成片出现。

    这也是多方面促使她选择芬克里普的原因之一。

    阿特莉埃虚弱又缓慢地伸手,想要触摸嬴绪,刚抬起就被她的掌心接住,用力地贴在自己的脸颊边。

    嬴绪在这一段时间,或者说大半年里以来,总是若有似无地感觉到,有什么在注视自己。

    浑身上下,只有胸腔是滚烫的,沉积喷涌的巨大痛苦骤然间把她完全浸没。

    很难形容其中到底隐藏着的情绪,虽不是极度恶意的那种,却也如影随形地让人不舒服。

    她先是激烈地抗拒,然后带着哀求的语气陈述事实。

    德兰装傻:“什么东西?”

    此刻的他,不再是白天面对凯森时的满脸笑容,转而阴沉着脸,浑身散发出焦躁的气息。

    察觉她动作一顿似乎要转头,立刻缩回原位。

    “嘘!嘘!”看着窝在角落边拼命回避身体,又伸手捂住自己的嘴表示噤声的德兰,路易摸不着头脑。

    这一眼让嬴绪重新流淌的血液再次凝固起来。

    正当他不知所措、祈祷时间快点过去时,光屏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到底怎么回事啊?”

    还好,虽然气息微弱到不足以察觉,但还是让嬴绪稍稍冷静了。

    她环视周遭寻找希林的影子。

    她把这归结于连月来的熬夜行为。

    全身被紧紧束缚着躺在客厅正中央,遍布伤痕血迹的阿特莉埃紧闭双眼。

    大门的安全锁没有强行侵入的迹象。

    究竟是谁?做到这个地步?

    他差点撞上嬴绪,就又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

    路易被他使劲闷着嘴巴,喘不上气脸都憋红了,用力拍打德兰的手背提示。

    能触碰到的皮肤冰凉透骨,银色的长发被血垢沾染吞噬了光泽。

    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无法第一时间得知。

    恨不得痛饮失忆药剂,从脑子里完全删除这段尘封的记忆。

    “我不过叫了你一声,有必要这么大反应吗?差点被你害死!怎么,看见谁了?”

    安杰洛不管身后,大掌一挥匆匆出门。

    被人记挂着,并视为洪水猛兽的嬴绪毫不知情。

    她似乎早已知晓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眼中只有解脱的释然和满满的溢出眼眶的悲伤。

    他刚想撑地起身,惊恐地发现两条手臂绵软无力地耷拉着,完全抬不起来,这才后知后觉感受到疼痛。

    然而想归想,做归做,这改变不了她的选择。

    嬴绪在脑中不断搜寻回忆,筛选出所有可能与这件事沾边的人。

    嬴绪自有记忆以来,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大脑趋近于空白,身体冻进一层冰壳子里失去知觉。

    玄关处正常,她立即走进客厅。

    果然,不远处残破稀碎的希林的机械肢体和零件,四散在各个角落。

    但也在德兰心里留下了阴影。

    “还没有……可能,可能是边缘星域那边信号传输较慢……”下属看着安杰洛愈发难看的脸色,回话声越来越小。

    下属像是得到赦免般,立马点开查看,“有了有了!我们的人传来消息说,近期那边确实有些发现!”

    打斗痕迹、大片                                                血渍、无数交叠凌乱的脚印、被破坏殆尽的家具和空间。

    “怎么样,那边有回话吗?”

    就是要亲自去才好,亲力亲为了,更有价值。

    好不容易拖着身体站起来走出巷子,就听说附近发生了大事。

    安杰洛欣喜若狂,脸上的褶子都聚在一起,他迅速按下书房内的对外通讯联络器:“准备一下,我马上出来。”

    看到映入眼前的景象,嬴绪的心脏呼之欲出,那股躁动不安的情绪终于得到解释。

    他才好像如梦初醒,松开手,“不好意思啊,你没事吧……”

    原先整洁温馨、被阿特莉埃布置得井井有条的屋内一片脏乱。

    阿特莉埃嘴唇轻动,没发出声音,她的意识已在渐渐走远。

    毕竟依照如今的医疗水平,治疗痊愈这种伤势简直小菜一碟。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预备校的学生还算是放了他一马,只稍稍折了他的手臂,给他一个小教训。

    虽然她当时没有开口,但心里,嬴绪自知还是有点辜负他的期待的。

    预备校毕业在即,加之最近的事情堆杂太多,一忙起来再顾不上这些。

    安杰洛在书房内来回走动,得亏地上铺设的厚厚的绒毛地毯,否则照他的庞大体格,非得把地板踩得吱呀作响负重不堪。

    因为害怕被找上门,干脆连家也不回了,直奔发小路易家避避难。

    她手部卸力,几乎是依靠本能,跌近阿特莉埃的身边。

    安杰洛越想越兴奋,仿佛事情已经办成,步伐都轻盈了。

    左手动作时硌到什么东西,嬴绪低头抬手,是一块带着编号的智械碎片。

    德兰自知理亏,灰溜溜地站着任他数落,就是不开口。

    整个人血色全无,了无生气的模样,好似再也不会醒来。

    当初因各种原因定下来的住处,虽然偏僻,但后续房屋内里经过整改倒也舒适,只是离周边邻居的房子有些远。

    ……

    怎么可能说出真正的理由啊!

    她想过彻底解决,但对方好像拥有什么特殊的手段,要被发现时总是落空。

    不怀好意地走近套话:“欸,都过去大半年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前两天希林传过来的身体报告中,有几项指标显示不太好,她说好今天要去看望阿特莉埃。

    周围安静得出奇,没有一丝声响,她的警惕性拉至最高,一方面着急进去看看情况,一方面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

    谁能比得过他?

    经此一事,他彻底长了记性,远离作死的事情。

    此时越靠近住所,嬴绪的心越平不下来。

    “不可以去!小绪,绝对不可以……这是,这是早就注定好了的……我们没有一个人可以摆脱……”

    能损坏到这种程度,说明对方至少携带了杀伤性强、具有冲击性的武器。

    却被她纤弱但无法忽视的力量牵制住,阿特莉埃缓缓开口:“来不及了……小绪,不要再走了……”

    看样子,是在有人侵入家中,意图伤害阿特莉埃时奋力抵抗,才会坏得这么彻底。

    他很快进入前方等待的星船内,跟随舰体消失在黑夜中。

    “我想,起码最后一刻…是在这里……”

    阿特莉埃拒绝了,她觉得这样就很好,直到嬴绪离开家,都没有再换过地方。

    到时候,什么之前犯下的过错和失误,全部一笔勾销,包括艾佛利身边的两条狗——凯森、卡芬奥。

    智械的抗议也被无视,这样一来,她可以更肆无忌惮了。

    当晚被她劈昏后,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走在F-2300的街道上时,感知尤为强烈。

    路易啧啧两声,“别装了,当时是谁有家不敢回,连治疗费都拿不出来投靠我的?”

    德兰发现自己身处另一条无人经过的小巷中,后脖颈连带肩膀那块,酸胀麻痹到眼泪掉下来。

    嬴绪今天一起来,就有点心不在焉,心脏跳动的频率比往常快很多,做事也无法百分百专注。

    “莉亚?莉亚!”嬴绪见状不对,迫切地要动身带她走。

    嬴绪压制住打颤的唇齿,死死抿着嘴,额间青筋弹跳,用尽全身力气环抱着阿特莉埃。

    她迅速解开捆绑,起身想带阿特莉埃去医疗中心站,进入生物医疗舱治疗。

    嬴绪像往常一般,神色自然地通过验证进入屋内。

    下一秒,阿特莉埃睁开了眼。

    “您要亲自去吗?”下属错愕,忙阻拦,“可是……可是过两天您不是要去参加艾佛利议员举办的宴会……”

    稍微一打听,吓得他面容失色。

    顺便提一嘴,为了防止思路被打断,嬴绪还特意把荷伊体内设置的提醒关闭。

    今日一遇纯属巧合,他默默祈祷今后不会再碰到嬴绪。

    德兰等待片刻,悄悄探出脑袋,窥视嬴绪走远的背影。

    路易深呼吸调整几下,话还没说就狠狠剜了德兰一眼:“你真想当街谋杀发小和救命恩人?”

    如果能在宴会上直接献给艾佛利,那才是真正送到他心坎上的东西。

    “德兰?还真是你!”

    怀中突然有了很轻微的颤动,嬴绪回神紧紧注视她的脸庞。

    路易见他死活不说也没办法,气哼哼两句,忽然对着他上下打量一番。

    是夜,灯火通明的贾拉子爵宅邸。

    德兰又紧闭嘴巴,推推路易探清外面的情况后,任由后面的叫喊声飞速离开了。

    离家门还有五步左右的距离,她垂落身侧的右手细微地挪动了位置。

    命运的纺锤织造到终点时,无人能抵抗祂的意志。

    “不会的!来得及!!”

    早年间刚来F-2300时,嬴绪和阿特莉埃就住在这里,后面有了积蓄,嬴绪提议说要搬去更好一点的住所。

    “……你就当我下楼走路没长眼摔了吧。”只搪塞了一句。

    嬴绪想到克里斯,一听她决定要去芬克里普和说出的理由时,一脸痛心疾首又不知从何劝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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