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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生之后,他就因为自己那份异常的天赋饱受非议,连累得父亲也被旁人排挤。本以为,闭眼不看、塞耳不听,装成正常小孩的样子,就能躲开人群冰冷的恶意,却还是为爸爸带去了诅咒。

    “包括最后一次赶我走。”

    “没关系的,塞拉你只需要跟我们一起去找千早婆婆就行了”,夏油杰长吐一口气,似是平复了内心激荡的情绪,“不用出手。”

    “不消散,也有的是办法打破”,塞拉冰蓝的眼中闪着凌厉的寒芒。

    “你知道他父亲的生还概率很小”,夏油杰说。

    “丛生到死,身上的每一点价值都被榨干了用来祓除咒灵。咒术师好像就是人类这个群体专为针对咒灵而设计出的工具一样。”

    鹈鹕落在船上,先他们一步到达的真奈美和月崎航平已经翻出船上的食品袋,吃了起来。

    男孩填饱肚子之后,之前惊慌不定的眼神也宁静了下来,摄入腹内的食物化作能量,重新启动了大脑的理性思考模块,他冷静地说:“好,我跟你们走。”

    “人啊,一旦思考就会堕入地狱,永远沦为思维的奴隶,凭本能做事反而更自由呢。”

    “不,不是你”,夏油杰低头看着他,日光从他背后打下,为他披上一层辉光,他的神情冷酷而崇高,“害死你父亲的是对你施加诅咒的猴子。”

    “如果没有咒灵,那你刚才又是在和什么东西战斗?”夏油杰问。

    “可是……出不去的。”

    “算了,一些胡话,你当没听过就是了”,他摆了摆手,恢复了平静。

    “完全不影响”,夏油杰眯起那双狭长的凤眼,“只需要把那个风暴咒灵放出来。”

    所谓的命运,哪有那么好改变的呢?

    “一两天吧,快的话下午就能回来。”

    夏油杰顿住,缓缓睁大了眼睛,“……不是不杀人吗?”

    夏油杰闭上了眼,那些话语曾长久地压在他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一口气说出来后,反而让他轻松了些。

    塞拉歪了歪头:“你指什么?”

    “顺从自己的心意,不要把自己当成工具,这不是你说的吗”,塞拉笑了。

    塞拉将月崎航平一把拉起。

    如果他看不到咒灵,没有这种奇怪的能力,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咒术师如此,你也一样。”

    坦白地说,她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因此生气。人类的生命本就短暂而脆弱,即使没有这场风暴,也随时会因为车祸、疾病、暴力而死亡,这些死亡在塞拉看来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对于夏油杰这好像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他总是会对自己在意的事耿耿于怀。

    男孩仓促进食的样子,狼狈中带着几分可怜。

    “那偶尔也接受一下我的善意吧,先放他们一马,等见完了千早婆婆,回去之后。”

    月崎航平看着她那奇葩的掌舵姿势,脸上登时出现惨不忍睹的表情。

    塞拉不再说话,将头埋入膝盖。

    “但是塞拉,这样真的好吗?”

    真奈美和月崎航平乘上一只鹈鹕,夏油杰和塞拉乘上另一只。

    一片肃杀之气漫溢在天地之中,此刻的夏油杰,仿佛化身为举起屠刀的复仇男神,要在这无边的海里掀起一场名为肃清的风暴。

    “结界是为了困住咒灵设下的,咒灵消失了,结界也会跟着消散的”,真奈美笑着说。

    他将手一抬,指向那茫茫的大海,“让它沿着这个方向,杀光见到的人类就可以了。”

    塞拉望着夏油杰的侧脸,一时无言。

    “奇怪,明明一开始想收服我的不是你吗,现在又为什么要拒绝?”

    “但并不是不存在”,塞拉直视前方,“如果你放出咒灵沿着那方向一路杀了过去,把他的父亲杀死了怎么办呢?”

    “你不就是这样吗?所以才将我们聚集在你身边。”

    “这就是你一直在做的事吗?要把咒术师拯救出这种境遇?”塞拉低下了头,低声道。

    月崎航平颤抖的声音响起,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怎么会呢,我们可是邻居啊,白水镇上还有我爸爸的好友啊,四井叔叔还热情地招待我们呢。www.yayishu.com什么诅咒,我根本就没见过啊,是偶然遇上的风暴才让我们失散的!根本就没有那种东西!”

    夏油杰缓慢地睁开眼,粼粼波光在他的眼中泛起,仿佛人生剪影一幕幕在其中闪过。

    “不,没那么伟大,比那单纯得多,我只是想杀光普通人而已。”

    就像妈妈头也不回地丢下了神一样。

    夏油杰皱眉拒绝,“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是谁又来拯救你呢?塞拉默默想着。夏油杰想要凭一己之力改变咒术师们沦为工具的命运,可这个举动本身,也让他成为了这个宏大目标的工具之一。在杀光普通人之前,夏油杰只会为了这个任务将自己燃烧殆尽,就像咒术师为了祓除咒灵将自己燃烧殆尽一样。

    “先去千早婆婆那里,其他的回去再说”,塞拉看向夏油杰,坚定了语气,“我们来这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不能本末倒置。”

    神明大人如果没有给出这份天赋就好了。

    月崎航平身体抖得厉害,双眼通红,“别说了!”

    夏油杰在生气。

    神救不了妈妈。

    “别说了……”

    夏油杰很是清醒,“你的咒力和七月同学的咒力特征一模一样,如果还想回到七月同学身边,就不要再做这些会连累到她的事。”

    “可是没有谁注定应该成为工具。”

    但这一次,好运气似乎没有继续眷顾他们。

    塞拉转头看向夏油,“我们是家人,对吧?”

    男孩撕扯着自己的头发,血迹从满是伤痕的指尖渗出,眼泪一颗颗从他眼角渗出,“不是的,是我看错了,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也没有怪物,是我在说谎,我是个骗子,那些话都是吓你们的。”

    “我来帮你吧,杀人。”

    夏油杰只得弹了下她的头,“泄气的话,等见完那个千早婆婆之后再说。”

    真奈美没忍住笑了。

    “先带你去吃饭,我们来的那条船上有准备应急食物。”

    “神啊”,塞拉拉长了语气,“我从来猜不透她的想法。”

    你以为凭借着自我意志踏上了另一条道路,殊不知那个名为命运的怪兽早在道路的尽头张开了大嘴,等着人们一次次地自投罗网。

    “你不是骗子”,塞拉踢了一脚咒灵的尸体,“我们都看见了。”

    塞拉蹲下身,按住月崎航平的肩,“你没有见到你父亲死亡的场景吧。”

    塞拉大受打击:“只是诅咒让船能到岛屿,根本不是因为我的技术。”

    “设下那种不能靠近的禁制,拒绝我的靠近”,她语气越□□缈,周身的氛围也越来越低落。

    塞拉默默走到船舱内,启动引擎,听着轰鸣中翻涌起的浪声,深吸一口气,开动了船只。

    他伸手按上月骑航平的肩,语气中充满了甜腻的杀机,“他们应该得到惩罚,我看,让他们被自己豢养的神明所杀是个不错的主意呢。”

    塞拉看着夏油杰的背影,默默体会着,他在为了月崎航平的遭遇而生气。

    月崎航平只是埋头,一味地哭着,肚子却不合时宜地传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样的话,不就是我害死爸爸了吗?”

    她抬头,注视着湛蓝天空,任凭海风吹起白色长发,喃喃自                                                语。

    夏油杰扶额叹气,“算了,距离也很近了,飞过去

    “要去多久?”

    他躲开塞拉探究的眼神,脸上情绪很是复杂。

    真奈美耐心地等着他吃完,然后说道:“我们要去找人,不会立刻掉头,你可能要先跟在我们身边一段时间哦。”

    【在这短暂有限的生命内,按自己的想法去活吧。】

    夏油杰垂下眼睛,“那种东西,本就没有必要存在。”

    月崎航平哭得抽抽搭搭的,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没有对夏油杰的话做出反应。

    “我想,在复仇之前,他也许更需要填饱自己的肚子”,塞拉看着面黄肌瘦的小孩,他可能已经几天没吃饭了,“而且,复仇的话要回头吧,都已经走到这里了,不先去看看那个千早婆婆吗?”

    “父亲吗?有的父亲可能确实不应该存在,但并非全部吧。对那个孩子来说,失去了父亲,会很寂寞的。”

    夏油杰被她倔强眼神盯着,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船没驶出几海里就歇菜了,引擎好像撞坏了,船舱也在进水。

    这一句话,他没能说出口。

    “我知道的”,夏油杰轻轻应和了一声,又忍不住笑起来,“有时候我也会羡慕你那种不用独立思考的状态呢。”

    “哪怕是咒具,也统统来自咒术师术式和身体。”

    “能否成为咒术师是生下来就决定了的,被选中成为咒术师的人是不幸的。他们能看到咒灵,是咒灵的第一攻击目标,与此同时,能彻底消除咒灵的,也只有咒术师。从出生起,他们就被赋予了祓除咒灵的能力和任务,并将为了这个任务赌上余生。”

    他捂着脸闷声哭了起来。

    “我不能杀人,抱歉”,塞拉像是在为自己的行为辩解,“我是神的工具,只能听取神的旨意行动,违背一次已经够了。”

    “那他就还有存活的可能!”

    我能救你吗?

    夏油杰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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