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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灶兴,从这,一直延申到那头,这一条直线上全是早酒店子。我们这是横线,从那边的十字红绿灯为中心点,还有一条竖线,这条十字线上的店家,全是干早酒的。”

    虾池边有一间破旧的木板小屋,装修颇为简陋,只有一张系好蚊帐的床,一方小桌。

    “爷们,都是自家人!”

    “我这两个后生找你收点虾子,数量大概在...你要多少?”

    我又递上一根香烟给老夏,老夏接过继续点燃。

    我家老爷子同外公相视一笑,各自的怀中掏出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了陈灶兴。

    陈灶兴颇讲究礼性,先给我家老爷子和外公掺酒,随即给我掺了一杯。

    外公从木屋里端来了两个小板凳,我递给了我家老爷子和陈灶兴。

    监利的早酒表面上大同小异,实则是是各有千秋,每一家都有自家的秘密。

    老爷子和外公先入座,我提前买了几瓶劲酒,外公带了点自家粮食放的精酿白酒。

    我在心里盘算了个数,但也打着恰恰,对老夏说道:“夏嗲,过几天监利县那边有个龙虾节,我们这两个后生刚好有一家馆子,有幸选上了。所以这才下乡来找找虾农,希望找一家价格稳定,龙虾优质的人家合作供货。当然我这边给的价格一定是彼此满意的价格。初定的数量大概在两百斤左右,但一次性不会定这么多,后续如果卖的好,我们再商讨合作。”

    “水生,我这里还有几包虾饲料还没有喂完,你们先去阴凉处避避太阳,我就来。”

    须臾,老夏喂完了饲料,提着几个深色塑料桶朝我们走来。

    小龙虾的行情今年突然开始起水,现在湖北这边的养殖户并不多,所以基本上只要养殖了小龙虾的,今年都赚的盆满钵满。

    陈灶兴本想婉拒,我点了点他的肩膀,示意他收下。这是我们当地的一种人情习俗。

    “你这田里还有多少虾没出?”

    老夏又点燃了根香烟,常年被太阳暴晒的背膀显得是那样的黝黑,身子有些消瘦,不及外公结实有肉。

    驱车十几分钟,我们来到了当地虾农的虾池这里考察市场。

    清晨,监利当地的渔民与虾农卖完了手中的货物,如潮水般涌入各家早酒店。www.sumanwx.com

    一小角木制的四方桌,几个塑料长凳,三五好友围聚在此谈天说地,锅中的浓汤沸腾着,从中夹起一块带骨羊排,一口老酒入肚,这繁忙的一天才算开始。

    到了九点,市面上的早酒店基本都要打烊收摊了。

    老夏脱下衣服,拿起水龙头上的塑料管道,拧开水龙头,冲洗着自己的上身,给自己烦热的身体降降温。

    老夏有些懵,九点的太阳已然有些毒辣,老夏戴着一顶廉价草帽,不过与外公不同,老夏穿着一件单薄的短袖。

    “老夏!过早没有?!”

    “大概还有八九百斤,这几天下乡收下的人少了,价格也没有之前汹涌了。”

    我环视了一圈,这位老夏的虾农有12亩的虾子田,起码能出好一千多斤的小龙虾。

    听到这里,那名叫老夏的虾农连忙点头接过我递的香烟,从兜里掏出一包抽的只剩几根的红金龙,回烟给我。

    我心里盘算着,今年小龙虾的消费群体确实多,每天晚上到路边吃夜宵的,几乎清一色的都是小龙虾和烧烤。再过段时间螃蟹上市,气温转凉,小龙虾就该退市了。

    陈灶兴半弓着身子,倒了杯茶水,朝两老爷子恭敬的说道:“杨嗲、熊嗲,后生不善饮酒,以茶代酒,祝两位老爷子身体健康!我闷了,您老注意身体,随意!”

    龙虾按个头分,大致分为四种:小、中、大、特大。体型越大,价格越高。小青为2钱-4钱,中青为4钱-6钱,大青6钱-8钱,8钱往上都是特大。超过9钱的,统称为炮头。

    “我这次来呢,也是过来跟你谈桩美事。你家老婆子现在病情怎么样了?”

    虾池的主人正在投放虾饲料,外公赤裸着上身,领我们过去聊聊。

    “前段时间他家里老伴脑溢血,进了县医院,后来又转到了市医院,一来二去也过了龙虾行情好的时候。现在价钱已经没有五月份那样高了,而且现在的虾子都是些老虾。钳子大尾巴肉不多,看着大其实全是壳。”

    说罢,陈灶兴一饮而尽。

    老夏的手停留在半空中,没有立马接过我递的烟,这是农村人标准的疑人心态。

    “说吧,水生你找我有什么好事啊?”

    个头越大,龙虾价格越高。但小龙虾最好吃的还是中青和大青,尾巴上的肉满,也嫩。特大是老虾,蜕壳太多,肉质偏老,但很Q弹。

    陈灶兴面色有些酡红,也许是没有适应我们当地的人情世俗,也许是不善言辞的他,一口气说完这么多祝酒词后的后劲儿。

    “夏嗲,都是跟前人,不必讲礼性。”

    “不是熟人,不吃香烟。吃烟问事,事分大小,能帮则帮。”

    我带着陈灶兴来到了我们当地的早市过早,毛市。

    外公看向我,我心里其实也没有盘算好,但外公并不会想的那般深远,只知道我这个外孙需要,就带我来了。

    我从兜里掏出一包峡谷柔情,散了过去。

    “这几位是?”

    酒过三巡,肚饱人散。监利的早酒一般从五点开始,到八点半结束。

    “老板,四位。羊排火锅,卤牛肉、卤猪耳、牛肚、海带、千张、豆腐混掺,炒个腰花。菜先上来,面后点。”

    “现在在家静养,手术忙前忙后,加起来花了五万块钱。”

    外公随意摆了摆手,随即说道:“这是我的两个外孙,下乡来收虾子的。”

    “水生?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坐坐?你虾子都喂完啦?”

    我不知道老夏家里的情况,外公也没有提前同我交代,不然我也不会空手前来。

    “今年虾子行情这么好。按理说这个时间段虾农水田里的虾应该都出完了才对,怎么这位夏嗲水田里的虾子这么多?”

    也许是面好吃,也许是酒有力气,也许啊,是这家店的老板人美心善,又或者是家里有个养在深闺的漂亮闺女。

    “你陪老爷子们喝好,我酒量不行,等下我来开车。”

    这天上的事儿,有天上的说法。这人间的酒,也有人间的喝法。

    “吃菜,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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