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8章 唯一可靠的人

[    【作者任语丁提示：如果章节内容错乱的话，关掉阅读模式,关闭广告拦截即可正常】

]    王东阳面如死灰，嘴唇翕动，最终只挤出两个字：“……遵命。”

    两名刑警上前，轻轻架起林默。他没反抗，只是在被拖离时，忽然抬头看向李威：“李书记……我妹妹的骨灰盒，还在法院地下室杂物间。编号D-7，上面贴着她最喜欢的向日葵贴纸。”

    林默的手，终于缓缓松开。

    张扬立即挥手：“控制住！保护现场！技术科马上接管所有终端！”

    “可她没考上。”李威叹息，“差三分。后来她去做了文员，在法院档案室。每天整理案卷，直到遇见孙昀。他夸她字写得好看，让她抄写林晓雯案的再审申请书——整整三十七页，她抄了四遍，每遍都在空白处画小星星，因为你说过，星星是希望。”

    林默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瓷砖上，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剧烈起伏，却没发出一点哭声。

    窗外，天光正一寸寸刺破云层，将医院惨白的墙壁染成淡金。而走廊尽头，那盏曾被林默操控的应急灯，依旧固执地闪烁着，明灭之间，仿佛一颗不肯停跳的心脏。

    林默整个人晃了晃，像被抽去脊骨。

    林默喉咙里发出咯咯声，眼泪无声滚落，砸在平板屏幕上。

    “你妹妹不是替罪羊。”李威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疲惫，“她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敢在那份伪造的尸检报告复印件上，用红笔圈出所有矛盾点的人。她把那份复印件藏在《刑法学》课本里，夹在第238页——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法条旁边。书现在在我办公室保险柜，页脚还沾着她泡枸杞茶时滴落的褐色茶渍。”

    张扬捏着名片的手指，指节泛出青白。

    李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如寒潭：“刘茜，安排人，现在就去。”

    “所以你杀了孙昀，杀了刘春香，现在还要杀宋廉洁……”李威静静看着他，“可你有没有想过，当你按下那个按钮，抹掉所有证据时，你和当年篡改报告的宋廉洁，和签发裁定的孙昀，和批钱压案的吴刚——你们，真的不一样吗？”

    张扬双手接过，钢笔冰凉沉重，压得他手腕微微下坠。

钮上方，微微发抖。

    这时，走廊尽头电梯“叮”一声轻响。

    张扬浑身一僵。

    李威缓缓摘下腕表，放在宋廉洁胸前：“好。我配合。”

    “你高中毕业照里，她穿着蓝裙子站在你旁边，踮脚帮你整理领带。”李威继续道，语速很慢，“她高考志愿填的是医学院，想当法医，因为你说过，‘只有看清尸体怎么死的，才能让活人少死几个’。”

    “李威。”她开口，声音清越如击玉，“省纪委专案组，现在正式介入凌平市系列命案。根据《监察法》第三十九条，我以省监委委员身份，对你宣布：即日起，暂停王东阳同志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职务，接受组织审查。”

    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转向王东阳，声音冷得像淬火的钢：“王局，市局党委会议，明天上午九点，地点在市委小礼堂。议题只有一个：林晓雯案全面重启调查。所有涉案人员，无论在职退休，无论职务高低，全部接受问询。你，和我，一起坐在主席台上。”

    “别紧张。”她将一张名片递过来，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林晓雯案重启后，所有补录材料，我亲自审核。另外——”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只有张扬能听见，“你三年前调任刑侦支队时，那份被退回的政审材料里，夹着一张你岳父在矿难中遇难的抚恤金发放单。当时经手人，是吴刚的妹夫。”

    女人走近两步，目光掠过张扬手中钢笔，忽而微微一笑：“张队长，听说你女儿今年高三？”

    门开处，一个穿藏青色风衣的女人静静站着，长发挽成低髻，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素银戒指。她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垃圾、跪地的林默、失魂的王东阳，最后落在李威脸上。

    他将钢笔递给张扬：“张队，这支笔，连同垃圾桶里找到的录音设备，作为本案第一号物证封存。由你亲自保管，二十四小时轮岗看守。记住，它不是证据，它是镜子——照见我们每一个人，是选择擦亮它，还是把它埋进更深的黑暗里。”

    李威没再看他，而是走到宋廉洁尸体旁，俯身拾起死者掉落的一支钢笔。笔帽上刻着模糊的“LXW” initials，笔尖还沾着一点暗红墨渍，像凝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