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3章 留有后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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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习三个月，9月1日到11月30日。”李威从帆布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封皮印着“凌平市卫健委2016年度实习医师考核档案”，翻开，赵勇的照片下，手写评语：“临床思维敏捷，沟通能力突出，尤其擅长心理危机干预。建议留院。”

    风又起了，卷着楼顶灰尘扑在脸上， gritty而粗粝。

    刘茜接过围巾，快步走向楼梯间。

    远处，天边透出一线青灰。

    那时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下一大口。

    那七分钟，正是林晓雯尸体被移入别克GL8的时间。

    “张扬，给你两个选择。”他直视对方双眼，“第一，你现在打电话给赵斌，让他立刻终止和检察院的对接——因为那份录音，根本不需要再核实真实性；第二，你跟我下楼，去市局物证保管室，打开编号2016-0921-07的柜子。里面应该还有一样东西，当年被标注‘待复核’，但一直没人去取。”

    张扬摇头。

    “他只是钥匙。”李威声音低沉如铁，“真正锁上门的，是签了‘作废’二字的人，是批了‘不予立案’的人，是把‘被害妄想’写进诊断书的人。赵勇不过是一把被擦得锃亮的刀，而握刀的手，至今还戴着白手套。”

    这一次，是十二楼。

    “因为凌晨三点到五点，是人体最困、警惕最低的时候。”李威声音平静，“也是所有监控硬盘自动覆盖的时段——只要提前十五分钟拔掉主服务器电源，再插回去，就能把那十分钟彻底抹掉。”

    现在他才尝到——那水里，早就有铁锈的味道。

    “您是说……医院监控被人为覆盖过？”

    他望着东方渐亮的天际，忽然说：“张扬，你知道为什么凶手专挑凌晨作案吗？”

    “不。”李威将钥匙轻轻放在他掌心，冰凉坚硬，“是从宋廉洁嘴里掏出第一张纸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把锁，该开了。”

    张扬浑身一冷。

    他知道那个柜子。

    张扬额角渗出冷汗。

    编号2016-0921-07，锁芯锈蚀，钥匙由王东阳亲自保管。

    他忽然想起赵勇被捕时，隔着审讯室玻璃，那个年轻人望着自己的眼神——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奇异的解脱，仿佛终于把压了八年的石头，亲手扔进了深渊。

    可此刻，李威手中那把黄铜钥匙，在将明未明的天光下，泛着幽暗而固执的光。

车铺’；另一个，是凌平二院急诊科分机号——她死前两小时，拨打了十七次。”

    “不。”李威摇头，“是云栖苑地下车库的监控。2016年9月21日凌晨三点十四分，B2层七号摄像头，断电七分钟。”

    “宋廉洁是他的实习带教老师。”李威合上档案，“林晓雯死前十七次拨打急诊科电话，每一次，接听的都是赵勇。他告诉林晓雯——‘别慌，我马上来接你’。然后，他出现在B2车库。”

    张扬脑中轰然炸开。

    张扬手指剧烈颤抖起来，几乎握不住手机。

    “您……早就准备好了？”

    “赵勇……他杀人？”

    张扬缓缓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把那把黄铜钥匙，用力按进自己掌心。

    皮肤被割开一道细小的血线，血珠渗出来，混着钥匙的铜绿，像一滴凝固的、迟到八年的墨。

    张扬嘴唇发白：“赵勇……他当时在急诊科实习？”

    李威没催，只是默默解下脖子上的旧围巾，递给刘茜：“去物证室门口等我。告诉值班员，就说——‘李威来取2016-0921-07号柜，王东阳局长昨晚授权的。’”

    张扬低头看着它，忽然想起八年前那个雨夜，自己站在B2车库出口，看着运尸车远去，宋廉洁笑着递来一瓶矿泉水：“张队，喝口水，别让血味儿熏坏了脑子。”

    张扬喉结滚动，汗水顺着太阳穴滑进衣领。

    下面，是宋廉洁的签名。

    楼下，电梯再次响起。

    风更大了，吹得李威的夹克下摆猎猎作响。

    天光刺破云层，第一缕晨曦落进张扬眼中，灼得他睁不开眼。

    “不。”李威摇头，“你没记错。只是你没敢查。因为那个急诊科分机号，属于当年值班医生——赵勇。”

    张扬攥紧钥匙，指节泛白。

    “我……记错了。”

    李威抬腕看了眼表，凌晨四点十七分。

    而负责全市老旧社区监控系统升级验收的——正是时任技侦科科长，王东阳。

    钥匙压进皮肉，边缘锐利如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