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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凌云看了他一眼,坐了下来:“你倒是识趣。”

    见到季清月的哥哥,他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惊吓,什么也没问,就跟袁铭进屋去了。

    季清月鼓了鼓脸颊,不情不愿的闭上了眼睛。

    后来他的屁股后面开始坠着一个摇摇晃晃的季清月,再不用小厮叮嘱,他的步子就慢了下来,还要仔细照看着季清月,让他仔细别摔着。

    吃完饭,袁铭去书房学习,季凌云和季清月坐在院子里闲聊。

    他努力甩了甩脑袋,把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去。

    这一餐季凌云吃得格外别扭,眼看着弟弟弟夫亲亲密密的互相夹菜喂饭,常年单身的他头一次觉得自己有点孤单。

    回忆中热烈大方的季清月和眼前端坐着的人逐渐重合,袁铭发现自己更喜欢后者。不知道是他变了还是季清月变了,亦或者他们二人都变了。

    草哥儿和大力端着饭回房去吃了,就剩下他们三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先说话。

    袁铭道:“是我故意的,我想在离开成县之前再见你一面,不然清清以为当时的我有钱去马场吗?我连马都没见过。”

    想起这些,季凌云的嘴角微微扬起,在西北这十年,无数次从鬼门关经过,支撑他坚持下来的就是这些记忆。

    季凌云说得一点没错,彼时他只是一个穷酸书生,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和季清月初见时,对方就像一只浑身插满金色羽毛的孔雀,热烈、美好、高高在上。

    袁铭老老实实的点头:“应该是和清清有关。”

    曾几何时,他还是个未及膝的小孩,蹦蹦跳跳的跑出跑进,身后的小厮紧紧跟着他,嘴里不住嘱咐他慢些、注意脚下。

    到底是多了几十年的记忆,袁铭有过不少被背叛、欺骗的经历,到现在难免想的多一些。

    他说的极为坦荡,让人完全生不起气来,季清月更是感动非常,要不是季凌云还在这里,他可能直接就扑上去了。

    袁铭清了清嗓子:“耽误了一点时间,继续讨论吧。”

    “你是清清最看重的大哥,就是我的亲大哥,理当照顾到大哥的心情。”

    “因为刚找到了哥哥, 太激动了?”

    袁铭作出沉吟状:“单论武力我应该打不过他, 但是他没有肯定没有我聪明, 我可以耍点小聪明, 比如说偷偷伸出脚把他绊倒。”

    “当然了!你快好好休息吧,明天要去季家,要是眼睛肿成了核桃多不好看?”

    黄武当即飙泪:“大少爷您可算是回来了,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还以为您真的出事了。”

    惊鸿一瞥却让袁铭辗转难眠,住在最便宜的客栈房间里,袁铭忍不住想,要是能娶到他,自己是不是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吃完早饭,季凌云换上了新衣,是从西北带回来的,皮革制成,深棕色带着亮光,衬得他神采飞扬,格外俊朗。

    袁铭无声的笑了笑,也闭上了眼睛。

    “你知道我要来找你,那你能猜到我要说什么吗?”

    “大少爷……”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的喃喃:“真的是大少爷。”

    季凌云冷嘲,那可不一定。

    季凌云失笑,目光透过大门望进去:“我爹在家吗?”

    “在!”黄武道:“老爷今日身体不适没去县衙,要是他知道你回来了,一高兴没准病就都好了。”

    季凌云站在门前,看着门口庄严的石狮子,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眼眸微动。

    就是这一晚,他做了一个决定,彻底改变了两人的命运。

    等他完全走了出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时,大门从中间打开,一个小厮打着哈欠走出来,甚至都没看到他们两个。

    袁铭看着他:“镇守之所以对我另眼相待,去年这个时候你之所以会拿着参考资料主动找上我,都是看在县令的面子上。”

    袁铭就是在等他。

    袁铭从窗口看到了,忍不住笑出了声。

    季凌云清了清嗓子:“你就是袁铭,我弟弟的夫君。”

    很快,耳边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好了吃饭吧,一会儿要凉了。”

    第089章 对峙

    “大哥。”

    “那天在马场偶遇……”

    袁铭失笑,随即放下笔:“不瞒赵兄,相信你也看到了,不管是我还是我夫郎,都和县令大人关系僵持,今日之后甚至会成为仇人,老死不相往来。”

    另一边,季凌云和季清月走了半条街,就到了季家的大门口。

    季清月显然有些不信:“真的只是这样?”

    袁铭摇头:“你应该不知道。”

    “还有两天就考试了, 赶紧回去休息吧。至于我家里的事,就交给我和月哥儿, 你只管专心备考。”季凌云交代道。

    他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一路狂奔到阿娘院子里,扑进她泛着香味的怀中,将手里的冰糖葫芦递给她,

    季清月笑得肩膀都在抖, 在他身上砸了一下:“夫君正经一点, 我哥都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吓唬你了?”

    季凌云点点头,沉声道:“当初你只是十方镇一个村里的穷酸书生,只是偶然见了月哥儿一面就对他展开追求,一年之中无间断的信件交流,月月都是如此。月哥儿说你对他好,可我却觉得你是别有用心。”

    季清月茫然道:“什么时候?”

    临近考试,袁铭更加注意休息,不会学习到太晚,但是这天晚上他一直都在书房待着。

    季凌云没想到他会发如此毒誓, 不管是不是真心的,听着让人很舒服。

    回头就见赵玉成满脸揶揄的看着自己。

    赵玉成神情未变:“所以呢?”

    袁铭乖巧应下。

    季清月的眼睛亮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喜欢我了?在郊外马场。”

    季清月有些着急:“大哥!”

    季凌云有些满意,神色稍稍缓和。

    季清月点点头。

    袁铭还想说什么,季凌云阻止了他:“只要考取了功名,月哥儿才不会跟着你吃苦,所以这次你必须拿到一个好名次。”

    赵玉成没有否认:“我承认,一开始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是你早就用自己的才华和人格魅力证明了自己,相信袁兄应该了解我,我会因为权贵委屈自己,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傲骨。”

    对季清月来说,那一天只是他人生中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一天,丝毫不知道自己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动作,直直撞进了另一个人的眼里,烙印在了心底。

    季凌云坐在他们中间,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了。

    季清月昂着下巴点了点头,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

    袁铭揉了揉他的脑袋,问道:“睡不着?”

    袁铭低头看向书本,笔尖在纸页上方悬停许久却没有落下去。

    因为自己的猜测,袁铭和赵玉成交情愈深的同时,心里渐渐升起了芥蒂。

    “走吧,该去家里瞧瞧了。”

    袁铭知道他说的很对,眼神坚定下来:“我会的。”

    季清月咯咯笑了两声:“才不是,我知道大哥要去找你,我怕你打不过他。”

    袁铭抽了抽嘴角,要不是季凌云提起,他都快忘了这茬。

    “没有, 我让我好好学习早日考取功名,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你和孩子, 至于你家里的事,交给他就好。”袁铭道。

    “是我的错,是我狭隘了,请赵兄原谅。”袁铭心中豁然,对着他抱拳道歉。

    “嗯。”季凌云不再卖关子,说道:“月哥儿虽然是娇宠长大的,但是内心缺爱,天真容易付出真心,我能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爱你的,整个心都在你身上,你绝不能付他。”

    赵玉成啧了一声:“我记得袁兄自成亲以来一直都十分果断坚定,怎么这会儿突然又开始婆婆妈妈的了。”

    “我记下了,”季凌云道:“倘若你以后对月哥儿不好, 不用老天惩罚我,我自会取你性命。”

    第二天早上,赵玉成来找袁铭,两人一起探讨学问。

    袁铭乖巧点头,站起来行了一个晚辈礼:“袁铭见过大哥。”

    袁铭说道:“我承认,我确实对清清有企图,我对他一见钟情,想方设想引起他的注意,就是为了将他拐回家。”

    一直到深夜,有人敲门,是季凌云。

    袁铭轻轻地叹了口气,沉下心来认真写文章。

    袁铭上床之后,季清月顺势就滚进了他的怀里。

    袁铭认真的与他对视,随后举起右手:“我发誓,今生今世都会守护着季清月,爱他敬他,永远将他放在第一位。诸天见证,如违此誓,所求皆成空,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

    卧房里灯已经关了,但是季清月还没有睡着,一双大眼睛随着他的动作乌溜溜转。

    赵玉成收敛笑意:“好。”

    那次是学堂组织的游学活动,地点就在成县。

    季凌云也认出了他,黄武,黄管家的儿子,是家生子。他们两个年纪相仿,小时候经常跟在他身后的尾巴。

    真正出于青年时期的赵玉成,就比他真诚真实得多。

    袁铭一怔,随后摇了摇头:“那不是我们第一次见,是在前一天,东大街上,我坐在茶楼里,往外看的时候正好看见你走过去。”

    袁铭点点头,坐了下来。

    想起两人一同跑跳玩闹的场景,季凌云的嘴角扬了扬。

    “好久不见。”

    两人跟随黄武来到了前厅,这里的装潢早就和他记忆中的一点也不一样了,除了墙上那些古画,他竟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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