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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老爷警惕起来,将门堵住,问道:“你是……”

    离开十方镇之后,前世季清月日渐颓萎消沉的记忆时常出现在他面前,害怕的情绪如影随形。

    队伍动的很慢, 马车上很闷热。让车夫排着队,他们就先下来了。

    袁铭知道他心理的挣扎和委屈,并没有说让他看开点之类的大话。

    第084章 第 84 章

    一路上四人聊聊天、看看书。倒也没有特别枯燥乏味。

    两人打开包裹,里头是一封信是一个鼓鼓的钱袋。

    李老头讲金首饰包好放在胸前,起身去开门。

    下午袁铭和赵玉成才去看房子, 就先找了个客栈住了下来。

    天气很热, 队伍前进的速度非常慢, 城门口检查的士兵们都满头大汗,越到后面态度越发烦躁没耐心, 检查放松了不少。

    第二天早上,书院开始登记参加乡试的考生。

    不等他说什么,袁铭道:“我这就去和赵兄说,不租在那里了。”

    他看了始终低着头的小林子一眼,继续道:“我知道这孩子懂事,也知道你们家里的情况,我那里还有许多旧书和旧笔,都可以借给他。”

    跟家里的两个人简单描述了一下,袁铭道:“等会儿我们一起再去看看,要是没什么问题就可以搬进去了。”

    “你答应我的,不会委屈自己。”袁铭道:“我很了解你,要是你一点都不觉得

    成县书院也是衙门主办的,属于半官方,里头的学习氛围非常浓厚,袁铭他们进去的时候还没到上课时间,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都捧着一本书在读。

    他们来到牙行,昨天接待他们的牙人一副等候多时的模样,说刚到手一套院子,价格位置装修俱佳,要不是念着他们上午就给租出去了。

    一番折腾再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半下午了,袁铭和赵玉成累得够呛,但是这么快就遇到了合适的房子,心情很不错。

    堂屋里还坐着一个人,身上穿着书生长衫,虽然已经洗的发白,但是气质很是儒雅。

    “好了,放心吧,我肯定会考虑自己的感受。”季清月没有执着于从他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好在牙人没有骗他们,这套院子是刚打扫出来的,家具有些旧了但是胜在干净,距离书院很近,周围都是独门独院的房子,人员往来简单都是附近的住户,各种铺子都隔了一条街,非常安静。

    城门口,一众需要进城的车马行人都在排队,他们的马车坠在最后面。

    季清月坐了下来,皱起眉,神态挣扎。

    然而此时此刻,他一直以来的担忧似乎成真了,他真的被讨厌了,

    李老头将夫子送到大门口,再回来的时候身体佝偻了不少。

    袁铭他们一听来了兴趣,赶紧跟这牙人去看房。

    小二送上来的点心都是偏精致偏贵的,好几样都是成县的特产。

    与此同时,远处的落星村里,李老头家正在爆发着激烈的争吵。

    吃完饭,袁铭拉着季清月回房休息,嘱咐道:“到了那边,你有什么不满意的直接告诉我,不能为了我委屈自己。”

    小林子飞快回头,看到靠在门框上的老人时,哭得更凶了,像一颗炮弹一样飞快扑进了李老头怀中。

    赵玉成是第一次来, 付芷嫣就拉着他到处走,这儿摸摸那儿看看, 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但他却把自己放在一个更低的位置,不敢索取,生怕被厌恶。

    季清月很快摇头:“事关我大哥, 我一定要为他讨回公道。”

    两天后, 袁铭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成县。

    袁铭看着他,一时间不知怎么说。

    袁铭和赵玉成回来的时候还不算晚,刚好是晚饭时间,本想出去吃顿好的,可惜两位夫人的肚子都没地方了,就叫小二送了一些饭菜上来。

    他已经不止一次告诉自己,他们都不是从前那个人了,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还是控制不住不去想那些可怕的后果。

    其他几人都答应下来。

    两人都在付芷嫣的房间里,这个房子很大,有专门的茶桌和棋盘,不过他们两个人都不会下棋,就让小二送了一壶茶和几盘点心。

    “是他托人带东西给你。”

    尤其是现在天气热,走一趟全身都是汗。

    季清月的表情一窒。

    小林子咬着下唇,隐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

    袁铭扶着季清月,让他靠在自己身上,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小林子忙问道:“爷爷,是袁铭哥哥吗?”

    季清月眨眨眼:“好。”

    季清月拦住了他:“等等。”

    小林子仿若遭到晴天霹雳,豆大的的眼泪直接流了下来。

    夫子看了固执不肯抬头的小林子一眼,长长叹出一口气:“也罢,此事还需要你们自己考虑,我一个外人不便多说什么,我先走了。”

    成县县令的私宅也在善缘街,季福来大多数时候都待在县衙,应该很难碰上,但是梁氏和季府其他人则避无可避。

    镖师陈二连忙操起笑容,从包袱里拿出来一个小小的包裹:“这是李家吧,我是十方镇的镖师,袁铭托我送东西给李小林。”

    他要被抛弃了吗?

    就在这时,大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反而是一向活泼跳脱的季清月格外沉默。

    不知不觉,两个人都有些吃撑了。

    袁铭道:“赵兄他们并不知道其中内情,家里的私事也无需告诉别人,如果清清你觉得为难,我就找个理由将那房子推了,再找别的就是。”

    沉默片刻,他说道:“如果你还没有做好准备, 这次就先算了。”

    小林子悄悄在他衣服上抹了抹眼泪,站直了才看到他手中拿着一个破旧的布包,可以看到上面绣着牡丹花样,只是时间久了,绣线已经发白。

    阿爷不用卖金首饰,他也能继续读书了!

    非常符合他们的期望。

    接着问了几个中规中矩的问题,袁铭和赵玉成都答得不错。

    听到袁铭的名字,李老头放松下来,想把人请进来,陈二拒绝了他的好意,将包裹放下就离开了。

    袁铭道:“好, 我陪你一起。”

    李老头敲敲他的头:“说的什么傻话?你是我的乖孙,我不要你要谁?看看我手里拿的什么。”

    办理入学登记只花了不到一刻钟,他们的夫子是一位举人,年纪不大但是颇具威严,得知他们的童生试成绩之后,面色稍稍缓和。

    “你是我的孙子,供你读书时应该的,好了,这事情就这么定在了。明日我就去镇上典当铺。”

    袁铭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带他走到了更偏一点的地方,头上笼罩着一棵巨大的枣树。

    外头站着的是一个人高马大的镖师,腰间别着一把刀。

    李老头坐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打开布包,里面装着一只金钗一个金镯子。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袁铭道:“那套院子在善缘街。”

    季清月在这里吃喝玩乐十几年,好吃的好玩的都如数家珍,见付芷嫣对茶点感兴趣,就一个个给她介绍。

    袁铭对此十分赞同。

    “哭什么?我不骂你了。”李老头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轮到袁铭他们的时候,草草看了两眼就让过去了。

    听着李大爷的骂声,他皱起眉,劝阻道:“我今天来这里,不是来让你骂孩子的,我也知道笔墨纸砚贵,读书压力大,这些年在我那里读书的孩子走了就走了,但是李小林不一样,他很有天分,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他就这么放弃自己。”

    赵玉成道:“离考试还有些时日,租房不急于一天两天,我们去了书院家里就只有一个哥儿一个女儿,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才行。”

    “你们还不算是书院的正式学生,每隔一日来这里找我,我会给你们布置课业,拿着竹排就能在书院畅行无阻。”

    小林子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行!我不能……”

    夫子点点头,将刻着名字的竹排交到了他们手上。

    在客栈吃了午饭稍作休息后,袁铭和赵玉成就出去看房子了,季清月和付芷嫣留在客栈里。

    就在这时,李老爷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堂屋。

    他没说话,静静地坐了下来。

    小林子心中的恐慌不断扩大,李老头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但是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他内心对李老爷十分感恩,把他当做自己的亲爷爷。

    李大爷感激道:“夫子说得对,谢谢您给我们这么多,你放心,我一定会劝他继续读书的!”

    小林子眼睛顿时亮起来,他的书真的卖出去了!

    严格来说也不算是争吵,是李大爷单方面的训斥。

    袁铭和赵玉成一齐作揖道谢。

    他们两个都不缺钱,但成县人多房少,想在短时间内找到满意的房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从书院大门出来,两人对视一眼,袁铭苦笑道:“走吧,继续看房去。”

    “别人都说我任性自私,怎么夫君反倒担心我委屈求全。”

    季清月摇摇头,回头望向沉重威严的城门,手指扣着袖口,语气有些艰涩:“回门那日,从这里出来的时候我未曾想到, 再来已是物是人非。”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让我娶媳妇的时候用,不过我一直没用上,我原本想着等你长大了送给你的媳妇,眼下看来供你读书更重要。”

    听到这话,小林子的眼神微动,双手不自觉的揪紧了衣摆,紧抿着唇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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