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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北边有动静。

    望着阿依娜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很深。

    阿依娜来的时候,天刚过午。

    林默看着他。

    夜风裹着沙尘打在帐篷上,远处城墙上的火把像一串不会熄灭的星。

    她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看了。

    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将军,大月氏那边——

    阿黛尔没转身。

    阿依娜先开了口。

    但什么?

    看着远处的山,看了很久。

    她准备了多久?

    现在刀面收了。

    就看着。让他们打。打完了,不管谁赢,都是残的。残了好——残了我再收拾。

    帮阿黛尔?

    我也等得住。

    大爷,先锋已经试探了一轮,城门没攻下来。箭楼上的弩手很准,射术不像是新练的。

    那就都看着。看谁先眨眼。

    那见不见?

    他喃喃自语。

    喀隆把椅子踢翻。

    将军,谈了什么?

    不是林默的人。像是……月氏的暗探。在咱们营外转了一圈,又走了。

    她走了。

    喀隆的笑意收了收。

    大爷,凛度不是小地方。城高墙厚,守将阿黛尔虽然是个女人,但——

    全军出击。目标凛度。三日之内,我要看到城门。

    所以呢?

    两个人像一把刀的两面,一面砍,一面收。

    身后,阿依娜的声音忽然响起。

    酒倒上了。

    骂了一声,把杯子摔在桌上。

    大爷,要不要调攻城器械?大营里还有八架——

    阿黛尔站在城楼最高处,风把她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不是来谈事的。

    阿依娜站起来。

    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各位,我把话放在这儿——林默想一口吃掉凛度,我让他崩掉满口牙。城在人在,城破——

    没人敢接话。

    喀隆猛地坐起来。

    很远,她闻得到。

    她不高,但站在那里,所有人都不敢抬头看她。

    喀隆盯着帐顶,忽然笑了。

    我先死。

    多少人?

    四个护卫跟上,马蹄声渐远。

    这个女人……比林默难对付多了。

    至少半年。城防是新改的,暗弩是后加的,连城壕都重新挖过。

    她坐了一个下午,就问了我一句话,然后走了。

    前锋三千,后续五千以上。全军出动。

    走了?

    自言自语,嘴角慢慢翘起来。

    林默把铜扣搁下,闭上眼。

    但知道——风里有血腥气。

    自己走过来,蓝瞳在日光下淡了些,像褪了色的琉璃。

    过了很久。

    酒不错。

    赤那没说话,眼神里有一些担忧。

    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不急。

    说是空地,其实是个废弃的驿台,塌了半边墙,剩个顶棚还算完整。

    我知道。

    甲胄的光、旗帜的响、马蹄踏地的震动——一切都在等他一句话。

    八千人,全拉出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坐下。

    喀隆把酒杯往桌上一搁。

    把短剑抽出半截,刃光一闪。

    走回帅帐,坐下来,把铜扣又拿出来。

    她当真了。

    喀隆大笑。

    让她来。但别让她进大营。找个外头的地方,我倒想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什么都没谈。

    身后女兵低声报。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信不信随你。

    帅帐里,他把帅印往沙盘上一拍,声音不大,所有人都听清了。

    她在试探。试探我知不知道戚福在哪。试探我跟这件事有多深。

    喀隆坐在椅子上,把酒端起来,一口闷了。

    阿依娜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妈的。

    王妃。

    没人喝。

    问我见没见过戚福。

    那年婚礼办得很大,她记得那天戚福站在她面前,说了一句话——

    那就更要打。她等着我,我也等着她。拖下去对我没好处。

    要不要什么?去帮他?

    喀隆坐起来。

    先围。围死她。她粮多,我也不缺粮。看谁耗得过谁。

    我知道。

    重新躺下去,把被子拉过头顶。

    林默站在营门口,望着城。

    林默转过身。

    阿依娜没接话。

    她是来看我的反应。

    她没慌。

    看反应?

    真没有?

    穿着一身玄色的甲胄,是她自己改的——贴身,轻便,行动不受束缚。腰间挂着一柄短剑,鞘上刻着戚字的纹样。

    但她不简单。

    问了什么?

    喀隆坐在自己的大帐里,听着斥候的回报,手里转着一只酒杯。

    胡玄想了想。

    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将领们。

    周依曼没回头。

    风把塌墙上的草吹得一晃一晃的。

    你不去?

    林默等不了了。

    因为凛度要是破了,下一个就是你。

    她什么意思?

    林默打凛度了。

    阿黛尔打断她。

    因为戚福不在。

    他慢慢说。

    眼下他们都不会来。巴不得我跟林默拼个两败俱伤。

    帐外,赤那的声音传进来。

    喀隆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她到底想干什么……

    晨光里,八千兵马正在校场列阵。

    城门紧闭,城头上站满了人。

    林默沉默片刻笑了。

    我帮他?我嫌钱粮少是不是?

    喀隆笑了,端起酒杯转了转,没喝。

    我谁都不记得。担心谁?

    蓝瞳像是能看穿皮肉,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

    没有。

    所有人都站直了。

    阿依娜那个女人,不会无缘无故来。她来了,就说明有东西要变。

    喀隆没回答。

    赤那从远处走过来。

    林默啊林默,你这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像两只对峙的狼,谁都不先露牙齿。

    赤那站在旁边,抱着胳膊。

    沉默。

    林默没说话。

    属下觉得……都在等。但她等得住。那女人不像是会慌的人。

    我为什么要去?

    喀隆选的地方是大营南面五里外的一片空地。

    西域,喀隆大营。

    不用。

    胡玄第一个站出来。

    喀隆将军。

    你说,阿黛尔守凛度,是在等戚福回来,还是在等别的?

    好啊。看戏的不止我一个。还有人也在看。

    喀隆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属下查过,凛度近半年来暗中扩了兵,不是招的新兵,是从各地调的老卒。而且城防改过,不是原来的制式。

    传我令。

    胡玄在身后说。

    戚福找不到,王符收不回,营里七个旧部咬了舌头,外头旧部蠢蠢欲动,喀隆拿了好处还在暗处使绊子——所有的线都在往外扯,他要是再不动手,这座大营迟早从里面烂掉。

    赤那愣了。

    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

    走了。没靠近,没交手。就是转了一圈。

    打凛度。

    什么动静?

    周依曼站在窗前,望着北方的天际。

    将军,咱们要不要——

    让人搬了两张椅子,一张桌子,摆了一壶酒,就这么等着。

    嘴上说不记得,鼻子倒是灵

    王妃,要不要求援?那边——

    喀隆站起来,脸色不太好看。

    胡玄。

    喀隆没躲。

    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但凛度你管,我不插手。

    胡玄压低了声音。

    你见过戚福没有?

    阿依娜,你大老远跑来,不会就为了跟我说这个吧?

    那女人跟戚福是一伙的。我帮她,等于帮戚福。我脑子又没坏。

    古堡,二楼。

    那帮凛度?

    她不知道凛度在打仗。

    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没带太多人,就四个护卫,远远站着。

    林默的先头部队已经过了青口,最迟明天傍晚到城下。

    你在担心谁?

    凛度城。

    凛度城外,林默大营。

    阿依娜蓝瞳在他脑子里晃,怎么都赶不走。

    阿依娜姑娘。

    他倒是舍得。

    所以她早就知道有人要打,还会是持久,不是一两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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