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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收拾不了,便只得静等机会,谋定后动了。

    而少昊只着中衣,往神殿缓缓走去,还不忘吩咐:“长乘,把本君的玉榻扛过来。”

    “可是……”瑶姬琢磨着反悔的代价,犹豫起来。

    自那日,瑶姬非正式拜入少昊门下,做了白帝的记名弟子,窫窳就发现,这根草愈来愈放肆了。

    抱着仙袍,瑶姬撒欢似的往天池浆洗去了。

    谁说神就该喜怒不形于色?过日子,天上地下一个样,都得找一个有趣的灵魂来作伴,才不那么无聊啊!

    从这么近的距离看去,瑶姬清晰地看到了少昊一丝不乱的发鬓,和吹弹可破的粉嫩肌肤。

    那里,有深不可测,也有丝丝戏谑,以及一种熟悉不过的眼波。

    此时窫窳,这个昆仑第一钟爱钓鱼的神君,脑海里装着的复活青芧的计划,却越发蠢蠢欲动。

    传声结束,少昊亮晶晶的眸子盯住窫窳。

    神,都是怪物!瑶姬腹诽。

    “这般,”他面对面,向窫窳传声道:“给你两个选择。”

    “起来!”声声呵斥,于瑶姬昏昏欲睡的耳边振聋发聩:“在昆仑还惰于修行,是暴殄天物知道吗?”

    无意闯入秘境也就算了,因为自身曾受到青芧帝君一缕神念蕴养,偶然之下与沉睡的青芧产生了大道共振,引发了那日的秘境异动。

    每日里,不,每一个时刻,她都在神君们的监督和鞭策下,进行着属于一个草根被动化神的修炼历程。

    至于收徒,想都别想!回弱水边垂钓还能延年益寿,没得镇日看那魔女在眼前晃,而白白减了寿数。

    少昊面上闪过一丝郁色,不禁暗忖,便是青君还在,凭窫窳那性子也没什么乐子可看。

    太过无聊时,强行找乐趣的心理,她并不陌生。

    这回,窫窳不但眼眸红,面容也染上了红晕。

    嘁,无趣至极!

    最主要的是,那里面会不会有青芧留下来的什么印记?

    “瑶姬是吧?”他自问自答:“本君收你做个徒弟如何?”

    相对于瑶姬的无赖皮厚,窫窳却总也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闻言更加气怒喝骂:“起来,我说最后一遍!”

    自尊心这种东西,亦是会在久经考验之后,自我武装的。

    控制着更加难堪的愤怒,窫窳握了握拳,他还没有失去理智。

    修仙的日子,总是单调且枯燥。

    天帝,与随后赶来的东华帝君联手,才堪堪稳住了即将崩盘的昆仑丘。

    目送二神远去,瑶姬这才找到了那个合适的词汇,愤愤嘀咕:“你们,这是拔苗,是摧残,是虐待未成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睨了眼自己已被揉皱的袖子,和那上面乌七八糟的‘爪’印,少昊突然就又有了兴致。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少昊不给她这个机会,顺手脱下袍子塞到瑶姬怀里:“当徒弟,先从洗衣服这种事开始,去吧,把你的爪子印都洗洗干净。”

    面对这般一个幼弱少女动心思,委实……

    瑶姬撇撇嘴,挣扎了两下,索性躺平不动,任由斥责声喋喋不休。

    “想死?”窫窳冷哼:“那也得把欠我的东西还回来。”

    打击得多了,也便皮坚肉厚了。

    自然,若对方既有趣,还有一副看得过去的皮囊,那就更好了。

    根据古籍所载,只要能够捕捉到一缕神之残魂,就有可能重新蕴养出神躯。

    许是兴奋过头了,瑶姬再次截断少昊的话头:“可是帝君,您收我做徒弟,不会有别的什么要求吧?”

    见这丫头居然摆出草根不怕开水烫的姿态来,他更为不屑了,不遗余力地打击着瑶姬的自尊心:“你就不感到羞愧吗?不觉得羞耻吗?”

    瑶姬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颇为认真的样子:“诸如,像窫窳神君那般粗暴,变相体罚的事,帝君不会做的吧?”

    少昊顿时来了兴致。

    当瑶姬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人生,已然变成了仙生,正在往神的层面,不要命地奋斗。

    但,他就是想知道,青芧还有没有可能回来?

    这辈子,她就没想过神仙的事。

    传承,伴随着秘境的消亡。

    瑶姬抱着发散有淡淡药香味的仙袍,一脸纠结。

    言语之中,到底难掩丝丝八卦:“要么主动把你的故事告诉本君知晓,要么,做瑶姬的师父。”

    少昊不自觉地放松了,笑道:“那当然是,必须的了。”

    以长乘喜欢舞文弄墨,身为昆仑第二有文化之神的叙述,大约就是这般。

    这般雀跃着,心甘情愿地答应,让少昊彻底放下包袱:“那好……”

    “不就是想我死嘛!”瑶姬换了个更为舒适的躺姿:“那你不如直接动手杀了我吧!”

    那眼神,瑶姬逗精灵们玩的时候,也常常会有。

    经过短暂的权衡,生怕对方反悔似的,瑶姬索性抱实了少昊的胳臂,连连点头道:“我愿意,我愿意!”

    接壤昆仑的西海之上,更是潮汐混乱,一场亘古未有的巨型海啸,于西海深处酝酿推进。

    讲真,少昊略略有些罪恶感。

    窫窳表示不能接受。

    说罢,还不怕死地补充:“与其最后累死,不如早死早超生。”

    而当窫窳抵挡不了秘境神力爆涌,神魂受创晕迷之后,昆仑丘方圆万里之内,都出现了剧烈震荡,很多处小型山体下沉,有些却凸显拔高。

    还有,他眼角下,那一颗鲜红的、小小的痣。

    想到此,眼光不由得扫向长乘,和他身边的瑶姬。

    彼此端详,少昊亦看到了瑶姬精致的眉眼,和那眼里幼兽般湿漉漉,满含期待的光彩。

    对于少昊来说,他什么没见过?只是平常懒得理会闲事罢了。

    妥协是不可能的,神君就不要面子了?

    胸,无大志也挺好的。

    在瑶姬眼里成功看到沮丧,少昊心情甚佳:“如你这等菜鸟,不用非常手段,何时能够独当一面,让本君得享清闲。”

    就这般不讨喜的性子,除了弱水垂钓,想来也培养不出没什么高端喜好了。

    “帝君,您说的是真的吗?”盯紧了少昊一泓秋水的眸子,瑶姬不敢确定地问。

    原来是问这个。

    窫窳,有自己的打算。

    少昊眨眨眼:“怎的,你不愿意?”

    “天上地下,四海八荒,谁不知道帝君您,最是一副热心肠!”不花钱的好话,瑶姬能随口倒出一箩筐。

    事到如今,再看不出窫窳心里那一点秘密,也太辱没神的尊号了一些。

    如果可以,窫窳真想扒开瑶姬的五脏六腑看看,那么多的神力,就她这没二两肉的身板,如何承载得下。

    在那之后,白帝出手化解,甚至动用了离徽琴,都没能成功阻止昆仑秘境的神力外泄。

    如此想来,这桩买卖也不尽是亏本,未来可期呢!

    更为离奇的是,沉睡中的帝君,不止青芧在内,总共九十九位历代陨落的帝君残魂,居然一致选择了接纳,把所有神力都灌输到了,当时仅为不完全化形的紫灵芝体内……

    摆明了就是要拿别人开涮。

    既然是帝君自行选择的这份传承,窫窳亦是无话可说。

    “那又如何?”隔着很远,少昊的声音传过来,带着调侃笑意:“别忘了,等下来磕头!”

    一旁的长乘,赶忙掏了掏耳朵。

    成仙是要付出代价的,化神,则需要更大的代价。

    少昊不禁垮了脸,眼角扫到长乘背转身,耸动肩膀的动作,气恼地训斥:“你把本君想成什么神了?”

    但能够攀上帝君,最起码生命有了一定保障吧?

    他擦着少昊的衣襟,翩然离去。

    瑶姬确定,自己真真实实的,是被“拔苗”了。

    鸟雀惊鸣,走兽奔逃,大荒以西,乱象初现……

    难得见这老神对一件事上心,来昆仑千余年,除了糟蹋沙棠果子那些年,就没见他好奇过什么。

    长乘自是殷勤,果然没有动用神力,扛了那硕大的白玉榻追随而去。

    一脸厌恶表情的窫窳,依然担任了瑶姬修炼的督查之职。

    瑶姬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嘟囔道:“不然呢?神君是巴不得我一头碰死在云朵上,还是怎么滴?”

    有那么一瞬,瑶姬以为自己幻听了。

    怎么说也是在自家地盘上,绝不可能受一介客座帝君的威胁。

    拽住少昊飘逸的袍袖,瑶姬眼珠骨碌一转,用一贯狗腿的表情讨好:“帝君,我就知道,您一定会来救我的。”

    疏懒地起身,少昊瞥了眼缩在长乘身边一脸无辜的瑶姬,再看看努力遮掩却又心思摆在脸上的窫窳。

    为了昆仑,为了……

    “你……”少昊才待开口问询,瑶姬已经见机扑了过来。

    可惜,在昆仑这地方,像她这般无胸襟、没抱负的生灵,注定是会引神注目的。

    “两样,我都不选。”他亦传声回答。

    不想失去如此有趣的逗乐,少昊继续游说:“你也看见了,她身上可有你感兴趣的东西,真的不考虑考虑?”

    好久没有什么乐子可言,这对一个老神来说,离彻底萎缩也就差不了多少了。

    如果可以,瑶姬真想对天地大喊一声:算了!

    ……

    咬牙,恶狠狠地瞪了眼,早就擦掉泪水一副找到靠山有恃无恐情态的瑶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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