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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确定沈初宜乖巧躺下入睡,这才转身离开。

    这种情况下,丽嫔如何伪装有孕?

    “姐姐怎么想起来妹妹宫里?若是有事,找人通传一声就是,妹妹自然要去德妃姐姐宫里叨扰。”

    “见过德妃姐姐,姐姐万福金安。”

    

    沈初宜没有听过这句诗词,也不知究竟是什么意思,可她能听懂弄清音。

    

    沈初宜笑了一下,面容依旧干净而清澈。

    “多谢妹妹招待,这茶我很喜欢,一早就吃完了,倒是上你这里蹭茶吃。”

    在陛下面前那是表演,是故意为之,现在才是真情流露。

    给她吃避子汤,让她无法有孕,其实是最聪明的做法。

    最好的结果当然是她得偿所愿,沈初宜能顺利产下一个健康皇嗣,这样,丽嫔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这个孩子自然只能由沈初宜来生。

    说着,丽嫔羞涩一笑:“姐姐那里自然有的是。”

    丽嫔自然不能含糊,使了银钱要了最好的果品。

    德妃浅浅一笑。

    年姑姑先说了那药的事情,说已经有了些眉目,不过具体细节还需等她能出宫一趟,要再等半月。

    丽嫔让她替代自己侍寝,已经冒了巨大的风险,这种欺君罔上的大罪,一旦事发必不能善了。

    除了两个姑姑,其他宫女们都退了出去。

    绿桃不知沈初宜的秘密,见她任劳任怨,一声不吭,便总把这差事交给她,红果不便多说,见沈初宜也没有不愿意,便就这样含混。

    周姑姑叹了口气。

    年姑姑长相刻薄,面长眼细,严肃起来的时候,小宫女们都很怕她。

    沈初宜跟在绿桃和红果身后,陆续呈上瓜果和点心。

    几步路的工夫,沈初宜理智已回笼。

    只有她自己在意自己。

    如此一来,倒是给了沈初宜机会。

    沈初宜无声哭了一会儿,等眼泪流干了,才用衣袖擦了一下脸颊。

    沈初宜算好时间,低声说了丽嫔的打算,年姑姑不由坐直身体。

    她看向丽嫔,道:“我这一次来,确实是有事的。”

    丽嫔怎么敢?

    “姐姐这样说,妹妹可是高兴坏了。”

    做完差事,她依旧去了一趟年姑姑处。

    然而今日,回忆起周姑姑的笑容,沈初宜打了个寒颤。

    去御膳房跑腿的活计,必然又落到了沈初宜身上。

    面对德妃,宫里所有人都嘴甜。

    点心则是御膳房白案大师傅的手艺。

    更何况,丽嫔肚子里根本就不可能

    

    周姑姑看着她进了卧房,合上房门,脸上的笑容才瞬间消散。

    她确实害怕,恐慌,也觉得委屈。

    沈初宜慢慢爬起身,在黑暗中摸到桌上的茶盏,一口冷茶下肚,她才彻底清醒过来。

    这需要耗费多大的心力,撒多少弥天大谎,才能最终完成狸猫换太子的目的?

    她们并肩走过宫巷,给沉闷的长信宫带来一抹朝气。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已经坚不可摧。

    一旦她有孕,每隔五日就有两名太医登门请脉,太后娘娘也时有召见,陛下都可能白日里过宫看望。

    

    也就是说,丽嫔下定决心,想要让她代替自己生下皇嗣。

    但孩子也不是说有就有,即便她运气不好,这一次就怀上皇嗣,从今日到诊断出,最少还有一个月光景。

    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强,足够麻木,可事到如今,她却发现自己依旧脆弱。

    崩溃毫无用处。

    或许,因为选秀,因为顾三小姐的入宫,因为一件又一件的事情,逼得丽嫔终于放弃了所有的理智。

    这模样,跟平日里在永福宫作威作福的跋扈人可完全不同。

    回了永福宫,德妃娘娘自然还未到。

    沈初宜紧紧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来。

    丽嫔笑容甜美,亲自上前扶下了德妃。

    她要维持自己的荣华富贵,维持家族的倾囊相助,维持自己的高高在上,就只能用无数个谎言和欺骗,维持光鲜亮丽的伪装。

    犹如邻家长辈,让人从心底想要依赖。

    须得万无一失。

    

    明明早春晴朗,可她却依旧觉得冷。

    她笑容总是淡淡的,既不会明媚张扬,也不会阴鸷冷漠,她的笑容清淡,优雅,如同夜里盛开的昙花,虽只一瞬,却美丽至极。

    她应了一声,道:“多谢姑姑关心。”

    她伸手拍了拍沈初宜的后背,温柔地哄着她往卧房行去。

    丽嫔见德妃一直看着茶桌,便笑道:“这是今年陛下的赏赐,叫春山新雨,煮出来有一种松枝芬芳,我自己很是喜欢,现在拿来招待姐姐。”

    但她这样一笑,眼尾的岁月痕迹却很温柔。

    “我知道了。”

    清香的茶汤翻涌,香气扑鼻。

    春日时节,已经有新鲜瓜果吃用了。

    因为她要做的事情,已经是大逆不道,欺君罔上,一旦被发现,不光她一个人,整个承平伯府都将不复存在。

    “你总有弄清音的一日。”

    听周姑姑的意思,以后都不用再吃避子汤了。

    泉水叮咚,环佩琳琅。

    “我整日在宫里,总觉得憋闷,如今天色正好,倒是可以到处走动。”

    不过沈初宜却是能听见的。

    她忽然意识到,从生病那一日起,丽嫔就已经疯了。

    宫人们纷纷换下厚重的袄裙,换上了靓丽多彩的衫裙。

    样样都很精致。

    不过德妃娘娘要来,永福宫自然要好好招待。

    她摸了摸她的乌发,认真对她说:“且养凌云翅,俯仰弄清音。”①

    另一个,德妃也不是那等爱串门的热闹性子。

    丽嫔顿了顿这才恍然大悟:“姐姐是来问三妹妹的?”

    只要除去沈初宜,把一切都抹平,无人能知这一段过往。

    有狸猫。

    “初宜,”年姑姑说,“你真的很好。”

    丽嫔入宫之后,同德妃也不熟悉,除了宫宴很少走动。

    沈初宜顿了顿,有些迟钝地道:“姑姑,可奴婢一晚上睡不踏实。”

    而她一个活生生的人,又如何藏在永福宫中?

    沈初宜紧紧攥着拳头,不让今日忽然发生的灾厄击溃自己。

    可她自己已经无法侍寝,求而不得的痛苦,让她彻底疯狂,终于把歹毒的主意打到了沈初宜身上。

    她不会轻易放弃希望。

    年轻的姑娘们头上戴着漂亮轻巧的绒花,面庞清丽,笑容明艳。

    等她走了,沈初宜才慢慢用被子裹住了自己。

    她不能哭。

    那根本就不是安神汤。

    沈初宜和一等宫女周芳草守在花厅门口,不远不近,听不见主子们的交谈,也能迅速进来伺候。

    丽嫔手里捏着她的家人,若她不能一击即中,那么全家都会地府团聚。

    开口:“我听闻这次你妹妹也入宫参选了?”

    如果是以前遇到了磨难,沈初宜大抵是能忍住的,可今日,沈初宜的眼泪再也克制不住。

    “想见你,这不就来了。”

    没有人关心沈初宜,没有人在意她的死活。

    《贵妃娘娘荣华富贵》

    她想了想试探性地问:“我记得姐姐家中并无

    难得的,德妃娘娘递了帖子,说要登门同丽嫔吃茶聊天。

    “傻姑娘,是药三分毒,能不吃就不吃了。”

    哈密的甜瓜,京北的蜜桃,还有玉泉山庄生产的山樱桃,正是好吃的时候。

    此时此刻,黑暗笼罩,无人监视时,她才敢放肆哭一场。

    沈初宜跟年姑姑一起议论过,都认为丽嫔不会这样丧心病狂。

    春日倩倩,温暖春风拂过屋脊,一扫冬日冷寒。

    这倒是新鲜事。

    这一日的永福宫也添了一抹热闹。

    丽嫔早就换了竹青的大袖衫配百迭裙,整个人清俊又优雅,她恭恭敬敬等在永福宫门前,规规矩矩给步辇上的德妃见礼。

    枣泥酥,荷花糕,豌豆黄,松子糖。

    德妃先

    最后沈初宜端着茶盘,安静给德妃娘娘见礼,然后便在茶桌边侍茶。

    她们每一旬都要去给太后们见礼,一旬给庄懿太后请安,一旬给恭睿太后请安,即便中间不见面,也不过才十日光景,何来想念?

    理智回笼,她慢慢冷静下来。

    她想要一个孩子。

    已经被丽嫔这样利用,不明不白成了侍寝的替身,又被喂下一碗又一碗避子汤。

    沈初宜跟着其他宫女一起忙碌两刻,外面才传来通传声。

    两个人亲亲蜜蜜进了寝殿,待在花厅落座,丽嫔立即道:“给德妃娘娘上茶。”

    她拍了拍丽嫔的手,同她好姐妹似地往永福宫里走。

    德妃淡然一笑。

    “我会催一催他。”

    冰冷的泪顺着脸颊滑落。

    沈初宜很清楚,那肯定是避子汤。

    她握了一下沈初宜的手心,见她手心温热,回握也有力气,不由笑了一下。

    两个人寒暄过后,德妃才把视线从沈初宜身上慢慢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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