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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长吃了直夸桃子美味,看了灼华好久,说是机缘到了,随后在灼华身边修了一座道观。

    阿紫说完,转身走了。灼华思索片刻,跟了上去。

    阿紫扶额,肯定是睡久睡傻了,没想起来这回事。

    灼华在一阵地动山摇中醒来,巨大的爆炸声令他头晕目眩。

    他们原本是山上自由自在的小妖怪。因缘际会和明德有了交集,又停留在灵隐观多年。平日里,只要不杀妖不杀人放火,明德不会管他们。

    三个妖怪合力推开石墓大门。

    灼华收起地上的人骨,碎发,和头骨放到一起。

    环顾四周,一只黑足红狐躺在石床上,四脚朝天,神态安详。

    旧的天道陨落,却没有新的天道升起。

    坍塌的道观早已失去了辟邪诛妖的作用。他们绕过道观,来到了后山。

    灼华一惊,“这里只有小明德一个人类?

    多年前,灼华叫过阿紫起床。阿紫一爪子差点把灼华的这颗千年老树皮给抓破了。

    有时候,打起仗来,山下村庄的人都死绝了,漫天的血气冲上山来。

    同时,妖怪们隐约感觉到,这个新世界不再允许精怪的存在。

    两妖僵持了一会,“算了,老道士不会藏在这里。”阿紫说。

    “你不问明德老头,你问我?”

    刺眼的阳光倾泻进来,外面成片高大树木,生机勃勃。

    “我在这里布下阵法,你们在此沉睡。等到时机成熟,自然会醒来。若是没有转机,你们在沉睡期间就会消散。来与不来,都随你们决定。”

    阿紫变回了原型,用爪子在最后面刨出一个大坑。

    明德说过,要么死,要么沉睡下来等待转机。

    最后,还是明德领着他们进了这个石墓。

    拜完,闹闹有些疑惑,“我听山下的奶奶说,她早早就给自己备下了棺材。男的人类不用棺材吗?”

    小鸟滑到地上,化成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他迷迷糊糊睁眼,不知今夕是何年。长久不见天日,他有些蔫了。

    就当是看了个热闹。

    “小明德不见了,闹闹和啾啾也不见了。”

    石墓不大,两妖很快走到了出口。石墓出口是一座巨大的石门,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

    改天换日!

    他说,“我都找了。没有!”

    其他三个妖怪有样学样,跟着阿紫拜了拜。

    明德是人类。不进来,他不会死。进来,他会死,阿紫几个不一定能活。但他还是来了。

    这桃树精,自己醒了还要把别的妖弄醒。看着忠厚老实,实则憋着坏。

    阿紫一锤定音,“先去灵隐观后山,把明德埋了。”

    阿紫有自己的道理,“明德又不爱守规矩。他就爱宽敞的。灵隐观已经没了,多点位置又怎么了?”

    灼华想了想,认同阿紫的话。明德说过,人活一世,随性自在就行。修道之人,他过了好多事,所以他除了随性自在,他还要享受。

    阿紫带着灼华往里走,石墓最中间的一间石室,摆着一座石棺。

    最后一座巨大的土坟盖好了。阿紫摘了三颗狗尾巴草,插在坟边,像模像样的拜了三下。

    “我不会。挖别人的棺材我就

    昔日熟悉的小径早已消失,妖怪们凭着记忆艰难行走。

    又是一场惨烈的战争。

    一心只念道经的老道士,为桃妖翻起了《诗经》。历经数月艰难抉择,给桃妖取名为“灼华”。

    灼华俯身拔草,这个位置是灵隐观第一代观主的安眠之地。

    还没有进近石门,阿紫脚下踢到了东西。

    妖怪们不太在意。他们是求正道的妖,不以人类血肉为食,也不能干涉人类的因果。

    看到是灼华,阿紫放松了下来,他翻了个白眼,“我是被你吵醒的!”

    “要不,再把明德挖出来?”阿紫有些犹豫,他实在不想再去挖别人的坟了。

    直到某一天,一个过路的道长歇在了桃树下。太阳西下,道长要走时,灼华感念道长片刻陪伴,落下一颗野桃。

    只不过,这次有些不一样了。没有所谓的天命所归,也没有皇帝登基了。

    “喵~”小猫有气无力地抬起脑袋。

    巨大的石门边,散落了一地的尸骸。尸骸旁,趴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小奶猫。猫脑袋顶着一只黑白色的小鸟,长长的尾翼垂到地上。

    妖怪们有些伤感。

    一条细桃枝颤颤巍巍地伸向阿紫,又哆哆嗦嗦地收了回来。

    他们原先是不信的。可是,慢慢消散的妖力让妖万念俱灰。

    灼华无奈。

    “什么都没有。遭天谴了?”阿紫转身对同伴说,“还有一个地方没找。你去!”

    “这个坑太大了。老道士和明德得小师傅加起来都没这么大。”灼华质疑。

    他说,“我们进了石墓,你和阿紫很快沉睡过去。明德说要在门口守着,闹闹一定要跟着,我就跟过来了。”

    阿紫……

    他全身炸了毛,尾巴高高竖起。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是一声怒斥,“找死?”。

    如今,他们已经醒来。想来,是明德说得转机出现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妖鼾睡?

    灼华蹲下身,收起明德的头盖骨。阿紫看了许久,忍住了想要的欲望。

    灼华从乾坤袋里掏出明德的白骨,整整齐齐地摆进坑里,阿紫撒下第一捧土。

    以前,老道士总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给阿紫一个爆炒栗子,笑眯眯的教育阿紫要讲礼貌,尊老爱幼。

    巍峨的道观早已坍塌,红色的院墙成了碎块,杂草丛生。

    桃树精正趴在地上,把石床里里外外敲个遍,企图找到一个入口。

    阿紫条件反射捂着脑袋,有点懵。

    阿紫这才反应过来,就说呢,怎么这么安静。

    他把小猫放在头顶。灼华成                                                妖多年,头发是他的妖力所化,头顶妖气浓郁,小猫在上面,恢复更快。

    良久,妖怪们清理干净墓地,重新给各个老道士起了坟。

    胜利了,但是山下的村庄十室九空。妖怪们都看腻了,不知道为什么人类总是打打杀杀。

    灼华问,“你们自己走过来的?奇怪?我明明睡在床上,却是在地上醒来的?”

    只是,除了狐狸,墓室里没有其他的活物了。小明德、闹闹和啾啾去哪了?

    现在,什么都没发生。

    “阿紫,我们怎么醒了?”灼华很是着急。

    妖力越强越没有反抗之力,小妖怪反而有可能成为漏网之鱼。

    醒着的狐狸不好惹。睡着的更不好惹。

    灼华是坤山土生土长的一颗野桃树。数不清的岁月里,他一直是孤零零的一棵树。

    狐狸在空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身体,四足稳稳落地。

    他上前抚摸着头骨,上面熟悉的灵力让灼华眼泪簌簌流下,“小明德死了。”

    只是,明德却死了。

    “这是明德。”他说。

    《妖怪民宿的日常》

    在山上,不时有人来观里求财,求子,求前途,求平安。山下的人类,春耕秋收、婚丧嫁娶、改朝换代,妖怪们见得多了。

    这个墓室,一桌一凳还是从前那般。

    灼华趴到床上,“阿紫!快醒醒!”

    “既然醒了,那到外面的世界去。”

    “阿紫,你会做棺材吗?”灼华问。

    “明德道长,你在吗?”阿紫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石墓里回荡,却无人回应。

    但,眼下状况不明,狐狸见多识广,还是得让狐狸拿个主意。

    一个新的时代来了!

    两妖在石墓里翻找起来。石墓的摆设很简单,石床石凳石椅,石盆石碗,能藏人的不能藏人的,两妖翻找了个遍。

    这是石墓主人安眠的地方。他们在此避难已多有打扰。明德不让他们进这间石室。

    几经试探,确认狐狸没醒。像下定了决心,细桃枝迅速在狐狸身上绕了一圈,顺势向外一甩。

    灼华和啾啾很少接触人类,对人类的事不太了解。他们转头想看阿紫。

    两妖对着头骨默默无言。一觉醒来,最强大的同伴居然死了,实在让妖迷茫。

    “这是明德的小师傅。一共十六个,都齐了。”

    他低头一看,“是人类的头盖骨!”世界上没有妖比阿紫更懂头盖骨了。

    最终,只有灼华、阿紫、闹闹、啾啾跟着走了进来。

    迎接朝阳的是一面冉冉升起的鲜红的旗帜。

    冰凉的石板让他稍微恢复了点精神。奇怪,自己明明是缩在石床上沉睡的,怎么会在地上醒来?

    伴随着这面旗帜升起,妖怪们第一次感受到了天地的存在。

    灼华明白了阿紫的意思,他摇头,“明德不让我们进去。”

    “后来,天崩地裂,还有闪电一直劈过来,可怕极了。没多久,我和闹闹也睡过去了。我隐隐约约知道,明德要死了。”

    后山,灵隐观历任观主的坟墓都不见了。

    “这个是吃桃子的老观主。”

    灼华声音低了几度,“那我怎么醒了?是小明德说的转机到了吗?”

    床上的狐狸“哼唧”一声,不耐烦地抱头,缩成一个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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