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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这论坛一开始是一帮深空摄影爱好者建立的,后来因为一场流星雨实况转播被全国天文发烧友关注,规模越来越大,就变成天文爱好者的聚集地了,现在都在活跃呢。”

    夜晚的风有点凉,烤串上来没多久就冷了,齐修远把剩下的烤串拿去让店主复热,回来和陈星继续聊天:“你是江州哪个大学毕业的?”

    陈星慢慢地喝酒。

    “哦。”陈星登时松了口气,也是,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巧合呢,“我小的时候还在上面认识了一个网友呢,聊了很长一段时间。”

    “多小的时候?”

    “也行,那我哪天去图书馆给你送过去。”

    陈星的心跳了跳:“你也知道啊。”

    “哈哈,这话说的。”齐修远笑话他,“以后有了自己的小孩也不喜欢啊。”

    “不是。”陈星有点哭笑不得,“我那时候才16岁,哪来这么深刻的情感体验。我后来有交过几个女朋友,不合适就分开了。”

    外面狗在挠门,锲而不舍,齐修远翻个身,下床开门。成功一溜烟跑进来,跳上床,在床尾找了一个位置,眼巴巴地看着齐修远。

    “嗯,那睡觉吧,晚安。”

    齐修远不说话了。

    “我——”陈星的脸上有点茫然,“我爸妈很早就离婚了,我跟我爸过,他前几年得癌症去世了。我妈现在在香洲,嫁了人,但没有孩子,所以她有时候来看我,也管我。”想让他结婚,但陈星早在她第二次找上门的时候就跟她出了柜,说这辈子都不会结婚,她还以为陈星在报复她,到现在都不肯相信。

    “嗯。”陈星越来越心虚了,真实的情况是对方知道他是个同性恋,吓跑了……陈星翻个身,脸颊红通通的,“现在想想真的好幼稚,也许那不是喜欢,只是有好感,如果我没有那么冲动,或许我们现在还是朋友。”

    “也不养狗,养猫?”

    “你提到的那个天文爱好者论坛,是不是叫‘M8社区’?”

    “好,再见。”

    “差不多。”陈星说,“其实也不是,我还是看眼缘的。”

    “运动,爬山,摄影,多接触接触自然风光。”

    “……跟你爹学的吧,厚脸皮。”齐修远叹口气,上床,成功贴过来,蹭他的小腿肚。

    “江州师范大学。”

    “那我很幸运,我遇到的是一个好人。”

    “嗯,确实。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没找。没兴趣。”

    “啊?”陈星懵了一秒,“我挺好的啊。”

    “也不一定吧,缘分这个东西不好说。”

    “呃……”陈星有点犹豫。

    “有,不过我只浏览,不发帖。”

    齐修远:“大姐姐?”

    “嗯。”陈星心虚地说,安慰自己这是善意的谎言,免得性取向暴露,两个人都尴尬,“她很温柔,很成熟,也很聪明,对我很关心,让我度过一段很温暖的时光。”

    “怎么,着急回去睡觉?”

    “嗯。”这点陈星不否认,“但是如果能接受就还好。”

    “有空回去看看,论坛改版之后变化挺大的。”

    不知道为什么,陈星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很强烈的倾诉欲。这件事是他心中的秘密,从来没有跟其他人分享过。今晚他们聊了这么多,应该能算得上是朋友吧?陈星翻了个身,靠在枕头上,打字:“不算故事吧。就是网友的关系,那时候我不懂事,很幼稚。”陈星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尴尬,说起来,这好像是他的初恋(就喜欢的程度来说),没有恋爱的技巧,只有依靠直觉的讨好,陈星还不想在齐修远面前暴露性取向,于是眼睛一转,说“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大姐姐。”

    “确实。”陈星打个                                                哈欠,有点困了,“你还不睡吗?”

    “晚安。”

    “但是心里会有落差吧。”

    《今夜去看流星雨》

    “哦对了,你刚刚说M8社区的账号密码你忘记了,可以私信管理员问问,如果记得当初的密保的话说不定可以找回来。”

    到家,陈星先给齐修远发信息报平安,然后去洗澡。吃了两个多小时的饭,身上全是腻乎乎的烧烤味儿,还有酒味儿,陈星嫌弃自己,洗澡都比往常多搓了两分钟。洗完澡他躺在床上,齐修远的消息正好弹出来,是条视频,陈星点进去,上面还有一条文字信息:“成功想你了。”

    “真的啊?”陈星慌忙拿纸巾去擦,确实有油,油混着孜然辣椒面,纸巾上通红一片,他的耳根有点发热,今晚着实有点释放天性了,他把纸巾压在烧烤盘底下,看看时间,“九点多了,我差不多得回家了。”

    陈星愣了愣,说:“感兴趣,怎么了?”

    “想养,工作不方便。”

    “后来你们还有联系吗?”

    陈星点开视频,成功叼着狗绳在地上打滚,滚完又蹭到门边,回头冲齐修远叫,齐修远拿着手机,走过去摸了摸成功:“小子,你想陈星哥哥了啊。”

    “差不多了。”齐修远说,但是好像仍然没有睡觉的意思,“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成功“嗷呜”一声,甩着屁股就要跟陈星一块儿上车。齐修远牵着狗绳,把他往回拽,“这小子,爱上你了。下回再聚,到了发个信息。”

    “我不看脸。”

    “不了。”陈星摇头,“太晚了,改天吧,谢谢你的好意。”

    “你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要是很丑,你也会喜欢?”

    说实话,陈星觉得没什么必要了,不过他还是感谢齐修远的建议:“好的,谢谢,我改天试试。”

    那时候多少岁来着……二十二、二十三?刚读研,压力特别大,一闲下来就逛论坛。即使到现在他对昨夜的星辰也记忆犹新,一开始,觉得他是个有点孤独的小屁孩,发个打招呼的短信认真地像个AI。齐修远自认是个善良的人,没法对这样一颗真诚的心视而不见,所以他回了一条差不多长度的短信。从此……就多了一个有点粘人的小朋友。

    放下手机,关灯,今晚的月亮是圆的,如水的月光洒进来,照在陈星沉静的面庞上,很快,他睡着了。

    “不婚主义好,一个人自在。”齐修远给他倒酒,“你家里人呢,尊重你的选择?”

    “哦,在江东头啊。”齐修远点了点头,“那怎么没去当老师?”

    “陈星,下次再来和成功玩吧。”

    “有故事?”

    “也许她不喜欢网恋。”齐修远安慰他,“女孩子嘛,能接受异地恋的很少。”

    “别急啊。”齐修远说,指指那一大桶鲜啤酒,“刚打的酒,喝完再走吧。”

    “刚洗完澡,不急。”齐修远说,“对了,刚刚忘记问你了,你现在对天文学还感兴趣吗?”

    “……行吧。”

    “你是被这个大姐姐伤害到才一直单身到现在吗?”

    他心说这小子不会是同性恋吧。去问相熟的师兄,师兄说:“你跟一个小屁孩纠缠什么呢,别最后再赖上你。现在的小孩儿都很极端,稍微不如意就要死要活的,尤其是那种阴郁型的

    “我都好久没登录了,账号密码都忘记了。”

    “有缘分还是谈一个好,是个陪伴。”齐修远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哪天我帮你留意留意。”

    “那你胆子可真大,网络上坏人很多。”

    “不错,不熬夜是个好习惯。”齐修远话锋一转,说,“偶尔也可以有点意外嘛,我们把酒喝完再散,行么?”

    “那你这些年都是一人?没找个……”齐修远顿了顿,“女朋友什么的。”

    “我是不婚主义者。”陈星说,这回表情带上了点严肃。

    “你也有账号吗?”

    成功“嗷”一声,摇着尾巴在原地转圈。

    “哦。”齐修远说,“你应该多出去走走,不要老待在家里,一个人也可以过得丰富多彩。”

    “是的,我睡得早。”

    陈星叫了个网约车,车就在附近,很快到了。临走前陈星跟成功告别:“成功,再见,下次再来找你玩。”

    十点钟,齐修远牵着成功,送陈星去路口打车,“真不去我家啊?很近,就十分钟。拿完我送你到小区门口打车。”

    “不感兴趣,我不喜欢小孩子。”陈星强调,“多大的小孩子都不喜欢。”

    一开始齐修远没有多想,就觉得这个年纪的小孩多少有点文艺病,喜欢顾影自怜,渴望被关爱,但时间一久,他就觉出点不对味来了,为什么他那么喜欢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什么“一周不见,我每天都在想你,渴望和你聊天”、“我上课的时候都在想你”、“想你在做什么”,还说想叫他哥哥。如果是正常的哥哥倒也没什么,可齐修远居然从字里行间感觉到了那么一点……娇羞的意味?

    对于恋爱,缘分来了陈星也不会抗拒,毕竟他空窗很久,有时候看到别的情侣腻歪自己也会羡慕,但这种事不能强求,还是得看缘分。陈星微微一笑,没把齐修远的话放在心上,“好的,那谢谢齐……哥。”

    “16岁,高一的时候。”

    “原来你喜欢这款啊。”

    “嗯。”齐修远举起酒杯,俩人碰了一个。

    “没有。”陈星说,“我跟她表白,她不理我了。”

    同一片天空下,有一个人却辗转反侧,睡不着了。

    陈星笑了笑,打字说:“好的。你还不睡觉吗?”

    “好的,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的。”

    齐修远摸着狗头,喃喃道:“你说神奇吗,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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