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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蔓心里被甜蜜充盈,但她更担心霍清辞的身体吃不消,“阿辞,你放我下来,你这样会受伤的。”

    今年上半年他还从合作伙伴那里听说靳子煜单身,霍清辞很难想象靳子煜这个一板一眼的人会骗小书,“小书,我后天回去,等我回去我给你打听看看。”

    孟秦书那边没了声音。

    *

    孟秦书脑子里无端蹦出这个成语。

    黄昏时分,绛色彩霞披在孟秦书身上,轻风萦绕,拂乱的发丝轻拍在她脸上,红唇、红裙、风情万种,是旁人一眼惊艳的模样,而靳子煜的目光却在对视中一寸寸晕染成墨色。

    却没想到已到主驾驶门前的靳子煜因看到她而倏然止步。

    出道就能凭借出演的第一部电影,拿到主流奖的她,把平生最拙劣的演技献给了靳子煜。

    孟秦书背靠床,给霍清辞回拨过去。

    昨天他把孟秦书的包提到车里,塞进储物柜时,这只手机从包里掉出来,看到这件古老的东西,他怔忡恍惚,似乎看到了很多年前的画面。

    孟秦书伸手打开墙上的灯,灯亮起,她闭眼适应了几秒,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你才多少斤?”

    唐蔓走到霍清辞面前,眼睛里带着熬夜熬出来的红,坐到他身旁,霍清辞偏头用唇语说:“你跑来做什么?”忘了回孟秦书的话。

    伸出手,张开纤长素白的五指,让阳光自指缝间溜进来,孟秦书闭眼感受淡淡的温热

    霍清辞从床上放下双腿,穿上地上的拖鞋,他来这里只是按时来输液,身上也是平常穿的衣服,输完液就会回去。

    时差关系,霍清辞这边是下午两点,他打那通电话是上午十二点,就是算准孟秦书忙完一切,又没入睡前,只是今天挺意外,孟秦书竟睡得这么早。

    唐蔓赶忙举手挂住他的脖子,脑袋埋在霍清辞胸膛上,小小声说:“还是放我下来吧。”

    只是问习惯了,霍清辞无语起身,他捞起沙发上的大衣,走至门口换上来时的皮鞋。

    这是孟秦书多年后第一次看到靳子煜穿戴上假肢走路的姿势,他截肢的位置很高,右腿大腿根保留不到二十公分。

    两人出了门,外面的白人男佣看到他们,走进屋里,推着唐蔓的行李箱出来。

    想到这里,他嘴角挑起连自己都没发现的笑弧。

    *

    “只在校门外逛逛。”

    “真有你的,三十好几的人了,跟小孩子一样。”

    “拨云见日。”

    但这次不一样,孟秦书和他说要去参加校庆,他就料想到这次会和靳子煜有关。

    孟秦书下车后站在车尾花坛旁的立式吸烟柱旁抽烟,一支烟快吸尽时,她看到了往回走的靳子煜,他左手横握住两瓶矿泉水,左右腿配合得当,尽管步态微瑕,但现在的他比当年更赏心悦目,一个稳重得体、魅力四射的成熟男人,这是翩然而过的时光赋予的。

    她当时很喜欢他给的这个惊喜,蹲在他面前,抱住他脖子给了他一个深深的吻。

    书书只顾吃不理他。

    孟秦书那边先挂断电话,霍清辞握住手机,眉头不自觉的蹙起,唐蔓知道他又在为这个妹妹操心了,她一言不发坐等霍清辞思考完。

    “今天校庆去参加了?”霍清辞目光追着唐蔓走,唐蔓进来先把行李箱靠在病床对面的墙上。

    “书书,过来。”

    靳子煜坐在别墅露台大伞底下逗狗玩。

    有一通未接电话,是霍清辞给他打来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整,今天她太累了,比平时睡得早,难怪她迷迷糊糊中听到电话响铃,还以为是梦。

    霍清辞昂首挺胸,阔步向前走,唐蔓脚上的高跟鞋掉了一只,男佣弯身捡起来,没走出多远又掉了一只,男佣一手抱着两只高跟鞋,一手推行李箱跟紧他们。

    唐蔓一瘸一拐地跟上来。

    靳子煜抬头眯眼望天穹上这一大片悄无声息转移的云层,它正在离太阳越来越远。

    “书书,我们以后叫赢赢,好不好?”靳子煜摸一把书书柔软的毛发。

    一阵猛烈的南风,吹开洁白如雪的云层,高悬在半空的太阳,洒下光芒万丈。

    孟秦书问:“是有什么事吗?”

    不知他在做什么,十多秒后才接。

    孟秦书墨镜下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这些年,霍清辞全世界各地跑,她就跟着全世界各地跑,说她没脸没皮也好,反正她跟定他了。

    他拿了圆桌上的宠物零食,在院子里玩球的白色巨贵听到塑料袋声音,冲他奔过来,但巨贵很通人性,知道他腿不好没大力冲撞他,而是刹住四只脚,轻轻抬起两只前脚放在他的腿上。

    靳子煜取出一根零食骨头放进书书嘴里,书书像人一样用把两只脚当手抱着骨头啃。

    霍清辞转身,皱皱眉,“脚怎么了?”

    霍清辞揉揉额头,“这边这两天降温,昼夜温差大,感冒了。”说话间他看到门口,推着大号行李箱,拐进病房的唐蔓。

    孟秦书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哥,我见到他了。”

    当天夜晚,孟秦书睡到一半突然惊坐起。

    “没见到他?”

    霍清辞单手一撑病床,靠坐起来,他望头顶的输液袋不知什么时候撤走的。

    输输输,孟秦书说含义不好。

    孟秦书刚听见的电流声,还有那硬邦邦的触感,让她想到了机器人,曾经有一段时间她研究过假肢,知道有一种智能假肢,她一查价格瞠目结舌,最便宜的都要一百万起。

    他一时脑袋犯浑,拿走了这只手机,他犯了罪,盗窃罪。

    她住十楼大平层,整幅落地窗,脚下是车水马龙的城市街道,头顶是蓝天白云。

    她和靳子煜七年没见,又不是七十年没见。

    圆桌上那只有些年份的水果手机屏幕亮着,这只手机是他买给孟秦书的,当年的最新款,他一次买了两只,作为两人的情侣手机。

    而今他戴的这副假肢走动时,比想象中好,身板笔直挺拔,只是出腿速度稍迟缓。

    这几年,孟秦书事无巨细,样样都和霍清辞说,除了靳子煜,她不想谈,他也就不问。

    霍清辞左手手背不注意碰到了唐蔓细嫩的手背皮肤,他一恍然,再次转头看这个女人,“你来做什么?”

    “哥,他结婚了。”

    说归说,霍清辞穿上大衣,一手扶住唐蔓背,一手勾住她腿弯,把她打横抱起来。

    “不用了,哥,你不用管。”孟秦书又说,“不打扰你工作了,你忙。”

    “小书。”

    孟秦书双手插入发缝中,往后仰头,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哥,你感冒了吗?鼻音怎么这么重?”

,靳子煜找了个最近的服务区,停车休息。

    唐蔓一米六不到,在近一米九的霍清辞面前,真的和小鸡仔似得,“抓稳,摔下去我不负责。”

    在靳子煜的逼视下,孟秦书垂下夹烟蒂的这只手。

    七年了,她熬不住了。

    唐蔓巧笑嫣然,“阿辞,你回回问同一句话,有意思吗?”

    以前他说过他没有膝盖戴上假肢走路反而不方便,行走姿势外八,步态丑陋不说,走起路来还没有他架拐利落,就像拖着一件起不到任何作用还累赘的重物。

    “你....你是……靳子煜好久不                                                见啊。”

    有次被靳子煜发现了,他站在她身后,揉揉她的头说:“现在市面上的产品我们有拿来分析过,各有各的优势,各有各的弊端,总结起来,弊端多过于优点,还不够成熟。等以后我自己研制一款,将来出去逛街我们就能手拉手走,说不定我还能背你,小书不会很久的相信我。”

    靳子煜怕不是认为她脑子有病。

    那就赢赢赢。

    “结婚?”霍清辞迟疑,“他和你说的?”

    唐蔓撇嘴,“在候机室踢到柜脚了。”

    靳子煜先下车,孟秦书看他拄着手杖往商店方向走。

    第二天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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