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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车舆里只她们主仆二人,绿萼还是做贼心虚似的环视了一圈,才嘟囔道:“太皇太后耳目聪敏,难道不知道清河公主和娘子你不对付吗?还是老一起传召。”

    沈筱移开目光,略点头叫了声三嫂,就要离开时,绿萼在后面低着头,像是不落忍,低声和她道:“娘子,那个丫头就是晚莲了。”

    沈筱淡淡道:“清河公主哪里是为谢家不平,只是在为自己不甘。我没事,擦破点油皮罢了,回去搽些药膏就好。”

    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太多,沈筱没多余心思可分,回到跨院里之后,她的脑子便一动不动,几乎是习惯性地,走到了西厢,想要向自己熟悉的人和事,寻求一丝慰藉。

    沈筱皱了皱眉:“这就是那个与竹翠相熟的丫鬟?”

    身份太高了,可就不必依附太皇太后了。

    同样是婢女,即使话都没说过,绿萼也不能不为她共情。

    在宫中时一直提着口气,昨晚还没睡好,沈筱这会儿实在是累了,没再说话,斜倚在车壁上小憩。

    沈筱道:“打死要犯法,她不敢。你若是心疼,就送些伤药过去,背着点人,不然叫她知道,要变本加厉了。”

魏宝泽依旧端坐殿中。这位太皇太后十一岁被没入宫闱,到如今已过不惑。三朝更迭,如今又在权力顶峰的她,眉目间不见丝毫疲态,眼神不怒自威。

    权力是最好的补品。沈筱想。

    回程的马车上,绿萼心疼地捧起沈筱渗血的指头,一边吹一边道:“娘子何必如此卖力。那清河公主也真是的,没出事前不见多与谢家亲近,如今倒开始为他们忿忿了起来。”

    沈筱隐隐猜到了太皇太后今日是在做什么——小皇帝的保母总要有人选,否则无法平息朝野之上的流言。

    他的目光与沈筱的目光碰了碰,很快就挪开了,不自然地道:“方才正好遇到绿萼,正巧帮她给你拿过来。你的手……”

    见状,绿萼让车夫把车赶得慢了些。

    绿萼点头,叹道:“真担心还没找着机会和她说话,她就叫那三夫人打死了。”

    良久,她才一字一顿地道:“我不要这些。去拿我的琴来。”

    当然,都城中横竖都不缺女子,魏宝泽的选择有很多。

    绿萼应下。

    十指连心,自然是疼的。只是这种疼很细微,只在腠理,真正让她难过的,却不是这些。

    明显属于男人的脚步声自窗外走近,沈筱抬头,便见谢昶走来,手上还拿着白绢和药膏。

    绿萼哑然。

    回到沈家时已经是正午。沈筱悠悠醒转,踩着脚凳下了马车。

    沈筱没回答,也没接。

    到底是住在一座宅院,用着同一扇大门。沈筱回来时,正好看见她的三嫂崔晓棠在影壁后,打骂着一个丫鬟。

    她幽幽叹出一口气,眸中似有什么东西一闪即逝。

    自从沈家出事、沈筱的三哥也受伤了之后,她这个三嫂的性情就变得极为乖张,浑身都是旁人戳不得的逆鳞。

    但是这个保母、他日的保太后,既不能身份太低显得薄待小皇帝,又不能身份太高。

    绿萼去拿药了,沈筱在窗边坐下,低头,看着自己磨破的指尖。

    然而房中此时并无人在,沈筱步子一顿,闻到药香之后,这才渐渐反应过来,昨天都发生了什么。

    ——

    当时的情况,说多了像推脱,不如趁势而为、“彩衣娱亲”,讨太皇太后欢心也不亏。

    沈筱不是第一次撞见她打骂下人,一开始不忍,还会劝上几句,可崔晓棠见沈筱如此,更是觉得她惺惺作态充好人,反而对下人愈发苛责。

    这话确实有些好笑,沈筱唇角轻抬,道:“你养了两只狸奴,它俩只是偶尔打一架,亮一亮爪子,你会就此把这两只狸奴分开、再也不见吗?不会的,你只会觉得它们有趣。”

    这些也许只是她自作多情的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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