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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等陈栀醒来……”他不甘心地答道。

    故地还是那个故地,楼宇屋舍却已经全换了,就连以前不二宗正堂前的石板路都被全部翻动过一遍,换上了全新的白玉砖。

    “好了,我们走吧!”冼清尘迫不及待地想要走。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

    跑那么快?

    解铃还需系铃人,万物环环相扣。陈栀中的是魔气之魇,只有这种被魔气灌注生长出来的草花,才可以将魔气逼出来。

    这话听得奇怪,明华照拂他没错,可怎么可以经由楚回舟嘴里说出来答谢之语?

    明华疑问:“等人?你莫要被人拐骗。”

    他飞身跃了下去。

    楚回舟从屋中拿出一个盒子,冼清尘打开一看,正是他从前那把银日无极扇。

    “什么药?”

    冼清尘在池中茫然地走了几步,踏在水面上沉不下去,时不时有星屑般细密的微光。

    “两年前这里有吃人的藤蔓,我才来的此处。”

    这事儿吧,这二人吧……比她想得好像不一样。

    冼清尘随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请离了识海,像是跌在了一团柔软的棉花里。

    他自己?

    楚回舟蓦然慢悠悠一笑:“我问的是你自己。”

    他掐诀念着心法,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无关情爱,无关爱恨。

    他生出一种冲动,想双掌合十对楚回舟跪下,说“主角,请受前反派一拜”。

    尽管在不二宗的回忆算不得多美好,可毕竟是曾经住过的地方。

    冼清尘只好紧紧贴着楚回舟的半边肩膀,直至双脚踩在了实处,脚边零星分布片片莹蓝光的小花,每一朵只有指甲盖大小,勉强照亮路面。

    谁会在大半夜约人出行,再说谁会来约冼清尘,合欢宗的人?

    冼清尘仔仔细细盯着无极扇看了一圈,摇头:“算了。”

    这一回总算不是被捅走的了。

    她面有难色,对他道:“药师谷说能救,但缺一样药材。”

    睁开眼时,他面容微怔。

    他没想到自己会有被主角圣光普照到的一天。

    楚回舟目光微凝:“举手之劳。”

    “因为欲最重,而所有的欲里,又是情欲最难把持,最引人入魔。”

    “魔魂草。”

    “居然被你找到了。”他惊讶道,眷恋地摸向扇面,楚回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上面的破损补全了,只是灵气已经不再,有点灰扑扑。

    也许是出于心灵感应,他在梦中竟很轻易又来到了楚回舟的识海。

    “那我也去,可会拖累你?”冼清尘忽然有些兴奋,舔了舔干涩的下唇。

    楚回舟三言两语,解释得十分直白易懂。

    冼清尘坐在床边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可思来想去,觉得真的没有任何所谓了。

    楚回舟不用出剑,只掐指一弹,小妖们便轰然散开,躲进密林里藏匿起来。

    金荷静谧停止震颤,依然是风平荷静,唯有荷叶上晶莹的露水如珠,从叶中央的啼眼缝隙里流落。

    没想到事情发展这么顺利,冼清尘紧紧盯着他的动作,看到他顺利来到魔魂草旁边,俯身摘下一株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无极扇是用恨浇灌出来的器灵,没有必要再将它找回来,还是放它回天地吧。

    一种隐秘的喜悦心思升腾上来,他心想这人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经楚回舟这么一问,他突兀地感到恐慌,当真没有目标了?当真没有向前走的动力与支点了?当真就甘心这样浑噩地用掉第二条命了?

    说的正是冼清尘。

    明华打着哈欠,依旧是不放心,跟着等了小片刻,就见月下树影稍稍晃动,一人凭空现身,长身玉立,色如高洁晶莹雪。

    《反派不要做主角师父》

    两年前楚回舟来除过一次魔,因此没什么聚集在一起的魔物,只有几只小妖在边缘试探,细嗅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魔气。

    他背挎一个小小包袱,正等在槐树下,那股子翘首企盼的劲,在他脸上出现真可谓新鲜透顶。

    没等他蹲下身再多看几眼,楚回舟已经一身白衣出现在面前。

    楚回舟道:“你既然要,我总是要帮你寻的。”

    有理有理,冼清尘点点头。

    冼清尘答不上来,他怅然若失,从前支持他走下去的是恨,现在仇报完了,骨子里撑起来的坚铜硬铁就全化为齑粉。

    冼清尘受宠若惊,点了点头。

    他说:“我等人。”

    她揉了揉眼睛,喷了:“你二人,和好了?”

    只是还师恩,结前缘。

    直到仙影并着冼清尘的人影不见,明华才抽了抽嘴角。

    冼清尘抿唇思索再三,终于下定了决心——

    越是来到深谷,脚边的蓝色小花开得越是茂盛,而到了一处更深的陡坡高处,往下望,便可以看见有三两支火红色的草花,与周边的莹蓝形成鲜明的对比。

    楚回舟一脸平和,沐染着窗外透进的日光,落在冼清尘眼里,简直像是有一道圣光落在他的脑袋上。

    楚回舟故意放慢脚步走在他身侧,始终离他一个两人伸手就能触碰到彼此的距离。

    “所以世人只道合欢宗重欲,其实他们都错了,合欢宗才是最能脱离低俗情欲的门派。”

    冼清尘好奇:“是魔物?”

    他带着冼清尘直落谷底,一开始有月光照着,可没过几息,就已完全黑洞洞伸手不见五指。

    可突然,他眼前被一个鬼影般的长条形东西一晃,被吓得打了一个激灵,刚要往后闪躲,一只黏湿的“手”就从下方飞上来,缠住了他的脚腕,将他一溜烟往下拖。

    他要找楚回舟帮忙。

    冼清尘不知怎的有点不好意思,语焉不详地含糊答应她                                                。

    楚回舟道:“那就是魔魂草。下面魔气更重,你在这里等着我就好。”

    楚回舟甚是有礼,欠身拱手:“明华师父,多谢你照拂。”

    他一个人当然是不能去,可是这世上有一个人能去。

    “这么说,我也有救?”冼清尘惊喜道。

    以前他从未有过依靠别人的心,可就因为楚回舟那句话,他想尝试一下。

    和上次来时相比,这里的环境变了许多,竟然只有漫无边际的荷池,那些荷花没再变化,连微风也没有,细长的枝杆笔挺,不小心触碰时发现还是金玉一般的材质,敲扣上去发出叮叮碎声。

    “是魔物。那藤蔓到处都是,能分泌催情的汁液,趁人不能自控之时吃人。我当时已经将根系斩除,但魔气依旧不散,这里一圈便被我用术法围挡住了。”

    “魔魂草在魔气浓郁之地,我知道有一处。何时要?”

    冼清尘惊讶:“你倒是问问我为什么要啊。”

    明华道:“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晒月亮?”

    冼清尘并未觉得触景生情,直到沿着自己熟悉的小路走,拐过转角,露出他从前住的尊主院子。

    冼清尘不与他客气,道:“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我想去找魔魂草。”

    他牙齿上下磕碰,说得略显艰难:“但我,我还能做什么……”

    捏着灵玉,仙力渐渐浸润躯体,敲开他狭窄的灵脉,冼清尘忍不住喟叹一声,餍足地躺到在床上,浑身飘飘然,和踩着楚回舟的那块仙云没有分别。

    就近的魔窟并不远,就在东南一隅的谷底夹缝中。

    他眸光沉静却星亮:“现在不知道,那便去找。有我在,所有人都不会再伤你。”

    冼清尘两眼亮晶晶:“楚回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楚回舟道:“要不要回清露山看看?我有东西要给你。”

    “你怎么来了?”他上前几步,那些挡住路的荷花自发往外退去,落足之地发出一圈圈波光粼粼的闪亮波纹。

    他其实对死已经没有惧怕,只是想等陈栀醒来后与他告个别,自己归隐山林去。

    两人在清露山巅安静吹了会儿长风,楚回舟送他回了苍山派。他没进屋,只是在原地看着他进去,冼清尘做足心理建设,想开口请他进来,可一转头,那人就已经不见了。

    将他送走后,楚回舟松懈下来,周边的几朵荷花应时碎开,噼里啪啦落尽池水中,激起无数波荡。而其余的荷花则在无声的翁颤,正有崩毁之势。

    冼清尘回了屋子,余光一瞥,桌上的东西眼熟,他靠近,看见还是那块仙界的灵玉。

    “呵,不管是人是妖是魔,都爱玩这种把戏。”

    第一次乘坐仙人的云彩,冼清尘很有新鲜感。这朵云摸上去虚无缥缈,只是凉丝丝,踩在脚下却犹如平地,万般山河景色都在两边掠过,长风吹袖,胸中便涌出无限的畅快。

    “器灵已毁,但并非全无办法。我可以帮你寻。”

    他对还处于震惊中的明华道:“我们不日就回来,到时与你传信。”

    忽有一声清脆的瓷裂之声,冼清尘好奇声音源头,四处张望,可楚回舟却好像不在意,继续道:“一个时辰后我来。”

    冼清尘被震撼:“真的假的……”

    这夜,明华果然按约定好的时间赶了回来。

    楚回舟灵血鼓噪,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完美笑容:“怎会?”

    明华:“但那魔魂草长在魔气聚集处,你能去?”

    但是他此时此刻感动了,心里头好似冰山化水,蝴蝶破茧,金光跃出沉寂的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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