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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魂归楼的人虽无法直接探查梧灵,但可以直接探查她来佐证。鬼铃不是请了一位魂归楼的弟子吗?只要天音宗以搜寻魔物为借口封城,再让魂归楼弟子窥探一下她做了什么、与什么人在一起,证明出这枚玉归她所有后,她一定逃不出去。”

    她半句不提妖族,只提魔族。旁人没注意,但鬼铃注意到了。

    “出什么好种”自然也骂了尹云晖。他有数次想打人,都因悬在头上的紧迫感摁下了冲动。

    她一开嗓,围在她身侧的人群都不由自主地离远了些。她正乐得见此情此景,大喇喇地走到榜前,竟也没恼没怒,“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比试时你们可都看到了,拿妖魔诋毁我是什么意思?”

    赶走枭夜,送上天音宗,帮忙摆脱易柏,甚至帮杨悠雁恢复妖骨、搭救原本无关的李听枫。

    但还有一事,她绝不肯让鬼铃得逞。

    他看起来彻头彻尾是梧灵的人,以至于她们都忘了:他赶走枭夜,却没要枭夜性命;摆脱易柏,纯因易柏与计划无关;送上天音宗、恢复妖骨,都是为了让她离暴露身份更近一步。

    鬼铃正想操纵着人反驳,不防一道厉风劈来,将她身前的方桌劈成了两半!

    忽然,尹云晖扫见了二楼临窗角落中,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女子。

    争论着争论着,她就代替刀宗成为了被攻击的靶子,在众人质疑自己时将刀往地上一插,笑道:“方才都说明白了,我来天音宗是自愿的。谁要是不服气,我们来打一架?”

    当被魂归楼                                                弟子看见时,李听枫就知道中了计。

    思虑之时,杨悠雁又接下了一人的招式。她点到为止,却叫这些人泄了不甘心的气力。围观的人群也看出她有些本事,但总有些看不惯她的人,渴望着谁能打败她,好证明她不配在榜上。

    除了她善于隐匿魔气外,就没有别的缘由吗?

    她心里明白得很:想把她弄下榜去,无非是给她扣帽子,叫天音宗的人怀疑她的动机。这群人是来给天音宗施加压力,逼迫天音宗给个交代的,她无法直接同天音宗的决策者交涉,但应对他们绰绰有余。

    杨悠雁思考了下,朝成济笑道:“多谢小师父提点。棋子无情无义,可人确是有情有义的,我还没出面,今天这局就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魔族早就想对妖族动手。他们在妖界已有不少拥趸,只需铲除梧灵、祝九曜这批异类。趁他们势力还弱,还没复活司晏,魔族决定借刀杀人。

    街巷中,杨悠雁还在与人激烈地辩驳。

    “我若不动手,他们不仅看不起我,也会怀疑天音宗的公正。你且放心,我不会下狠手。”

    空口无凭。即便他们指认了鬼铃是魔,但等鬼铃隐藏魔气,这一指认也就没了意义。

    可惜她身在局中,识人寥寥,眼前的迷雾一团接一团,辨不清太远的东西。

    没想到吧,李听枫?

    对他们而言,“刀宗”只是个空中楼阁般的概念,但自己明明白白站在前面。只要把他们的话一点点分解,分解到自己身上,就能化解压力,甚至化敌为用。

    沈聆之这一棋,正是将梧灵暴露给八大宗门的人看。

    “死无葬身之地?”黑衣人轻视般笑着,“天音宗确实不想收留刀庄的人。她得了榜首,本不好收场,看现下情形,榜首反而害了事。但就此一事未必能扳倒她吧?”

    ......

    连她这种来不及细想的人都能看出事态不简单,那群老谋深算的操盘手只要有时间一想,肯定也能琢磨出不对。

    她对鬼铃太过敏感,连探魔针无法捕获的气息都能察觉,因此在鬼铃催动术法时找到破绽,赶了过来。她知道鬼铃是故意要把杨悠雁从榜上弄下来,越是如此,她越要保杨悠雁。

    鬼铃不需要花费太多功夫。人们对妖魔的恐惧已经被激起,她只要稍稍推波助澜,就可以把矛头转到杨悠雁身上。

    杨悠雁与她的朋友,正在拼尽全力地,保护一只魔。

    “还记得我给你的玉玦吗?那是梧灵的栖身之处。只要让天音宗长老知道此玉出自她身上,结局不言自明。”

    他不敢迟疑,带了瓷盏朝扬刀门飞奔而去。

    一百年过去,刀宗早已沉寂。杨悠雁虽然是刀宗弟子,但榜上没有直接写明身份,他们也未必认得出刀宗的刀法。是谁捅出这件事的?

    “他”找到了鬼铃用过的杯盏,用术法封住上面的气息,“你拿去天音宗,让魂归楼的人来查。”

    她笑盈盈道:“你要这么说,可把整个扬刀门都骂进去了。云唐刀宗是以抗衡魔物闻名,怎么可能反过来和魔物勾结?”

    剩下的就交给那两位了。一位是天音宗内重要的人物,另一位算无遗策。从她得知小梨被李听枫送到医馆后,她就知道,今日定能让两人毫无翻身的余地。

    人群中传来清亮的声音:“切磋怎么可以少了我?杨姑娘,请吧。”

    黑衣人曾问:“为什么要让鬼铃出面,引出魔气?”

    “刀宗能出什么好种!百年前就勾结妖魔,谁知道是不是别有用心。”

    他感慨着,“曾闻魔族善武者众多,但论谋略,无人出自周逸尘之右。梧灵和祝九曜都不是善人,你这般涉足他们的谋策,也没有被怀疑?”

    行出的男子手持缨枪,一袭红衣劲装,朝她抱拳道:“龙牙帮姜卓承,承让了。”

    他挤了张桌子坐下,假意喝酒,目光紧紧盯住了那姑娘。

    ……

    《刀下不留神》

    或许有。但那个缘由,她不敢确定。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大叫:“说我是妖魔的人,有什么证据?”

    “云唐刀宗本就与妖魔有联系,城中出了魔物怎么会与你无关!”

    ——鬼铃为什么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季云为何疑点重重,却敢名正言顺地挂在榜上。

    她没有资格也不想进入天音宗,但季云是诱捕鬼铃的切入口。若自己真的死于魂归楼弟子剑下,起码还有杨悠雁替自己报仇。

    杨悠雁果然站出来了。

    杨悠雁笑盈盈地说完,早有人按捺不住怒火挥拳而来。她翩然闪开,等这人快没了力气,才抓住他全都往外一拧,将人疼得跪倒在地。

    尹云晖刚登上酒楼,楼中不仅酒气熏天,说话更是不堪入耳。

    把她剔除榜单的压力没有了,天音宗的决策者就不急于一时了。

    见他朝自己眨眼,杨悠雁心下了然,亦笑着抱拳,“承让了。”

    此时对杨悠雁进退两难。若她不出来,天音宗迫于压力,会将她的名字从榜上抹除;若她出来,不仅改变不了什么,还会成为众矢之的。

    是啊。从剑门村以来,哪件事不是沈聆之帮忙?

    李听枫追出去后,尹云晖立马明白了意思。

    天音宗弟子听得头疼,偏偏上面还没有传来旨意,他们只能维持秩序,叫道:“不准动手!”

    “好。”黑衣人点头,唤来只信鸽,将封城之信放了出去。

    她隐约猜到了自己的处境。

    人群中的高呼一声盖过一声,皆是指着她的名字大骂。

    眼下最关键的不是抓捕鬼铃,而是告诉天音宗,是魔物在诱使他们篡改榜单,真改了,就顺了魔族的意。

    鬼铃没有察觉到尹云晖的存在。

    “如何证明?”

    她曾是二阶掌魂师,那弟子争不过她,被她骗到角落打晕。可惜她无法篡改记忆,得尽快从中州离开。

    可她一扫人群,脸色一变,翻窗跃了出去。尹云晖正要去追,被一双手拦住,是先前替杨悠雁撑伞的“男子”。

    她用傀儡引开了李听枫,让李听枫暴露;而后操纵人心,让一小部分人捅出杨悠雁是刀宗弟子一事。

    他们也不用确凿地证明,只需要给一个捕风捉影的例子:

    “你凭什么说我是魔物!”鬼铃气冲冲地指着他,“我还说你是假冒的呢!”

    酒楼一阵喧闹,她也惊得跳了起来。只见一个不认识的少年拿出符牌,“天音宗弟子缉拿魔物,闲人勿扰。”

    杨悠雁心一凛,扫向成济所说得那座酒楼。

    因为天音宗也在观望。若天音宗察觉妖魔之间不合,定会如他们一般挑拨离间,而非消耗自己的力量。人界对妖族情况了解极少,只有当得知妖魔联手时,他们才会为求自保,选择先下手为强。

    这些人几乎是情绪化地争吵,极难说服。杨悠雁也懒得说服,她把众人的注意力从“云唐刀宗与妖魔有勾结”,引到“刀宗弟子有无资格入天音宗”,再引到“她配不配选入天音宗”上。

    你身边的所有人,都是已经安插好的暗棋。

    杨悠雁重要吗?重要,但仅仅因为她“刀宗弟子”的身份,仅仅因为......眼下的大局。

    天音宗极力维持秩序,但碍不住征讨声愈演愈烈,只好遣弟子回宗门内禀报。

    (写的太着急了,先发上来,会修文的)

    女子坐在几名喝的起兴的男子身旁,像是被带来酒楼的。但她一直看着楼外,对周围漠不关心。

    “是魔物”和“刀宗弟子”的消息一放出,人群立马炸了。

    成济让他来酒楼,一定是因为酒楼有端倪。可酒楼也乱成一团,他怎么知道端倪在哪里?

    沈聆之默了片刻,“梧灵曾与我对峙,但她今非昔比,来不及查清就得恢复精力。至于符薪,对我们了解不深。我帮了不少忙,她自然不会怀疑。”

    临窗的桌子旁坐着一个少女,端起茶盏,似朝自己一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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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下不留神

慕明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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