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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羲凰稍稍迟疑,想想自己似乎占了人家的屋头,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不一会儿他抱出一坛酒。

    侍从提着灯笼掀开屋里的绡帘,凌昉一踏而入。

    “师父,放了夏芙吧。”羲凰想也不想地求饶。

    “师父。”她轻声地喊。

    凌远挑着眉脚,没再说什么,甩着袍袖循着来路消失在夜色里。

    叶牧冲上前,扯着他的衣角带着哭腔大声叫嚷。

    他再一低下头,发现羲凰竟已沉沉睡了过去,脸上有着不设防的安然,额角还贴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叶牧踉踉跄跄地冲进屋里找解酒药,他手抖得厉害,顾不上拦住羲凰。

    她立在院中思忖半晌儿,凌昉握着折扇踱步到院旁的长廊里,身后跟着一个侍从。

    凌昉一双眼睛漆黑如鹰隼,叶牧见他运掌蓄力也眯着眼抱着将死的决心,怎料羲凰竟对着掌风迎了上去。

    凌远的语调低而重,声音仿佛从地底下传来的。

    叶牧横着眼,奋力扯着羲凰到自己身边。

    羲凰又惊又笑,哄了好一会儿夏芙才缓了心绪。

    “是了,夏芙,殿下也没有责怪之意,倒是你这样哭着扰了殿下歇息。”春桃娇笑着竖起食指点了点夏芙的脑袋。

    “你好生歇着吧。”羲凰翩翩离去。

    “姑奶奶,我还不想死哇,辛雨会弄死我的,别动了,快坐下!”叶牧冒冒失失地按住羲凰。

    羲凰狐疑地斜了他一眼,又问:“你站立一宵了?”

    羲凰没理会他,踱着步悠然地走着,赏着树影下交映的光斑。

    只见马的额头上贴着鎏金当卢,车上的布帘随风而动。

    “路过?”

    “可算找着这坛药酒,这可是我师父的宝贝!别小瞧药效,大补!等着!”说完,叶牧放下了手里的酒坛,又起身找些什么。

    凌昉缓缓地摇了摇头。

    凌昉也转过身子,端详着羲凰,好笑地弯着嘴角。

    “莫要难过了,你的心意我都明白。”羲凰温和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他再一睁眼,凌昉和羲凰皆无影无踪。

    羲凰毫不迟疑地应允。

    她从未见过师父如此可怖,之前犯了再大的错,师父也未曾舍得责罚她,想到此处,她又难过掉泪。

    羲凰一五一十地告知,辛雨愈听眉头锁得愈紧。

    “羲奶奶,求你了,消停消停!”

    “好难喝的酒!”羲凰已有些许醉意。

    翌日,羲凰一早就醒了,头痛欲裂,走路都有些不稳。

    “羲凰如何了?”凌远沉声问道,淡淡地瞧着眼前人。

    “凰儿,你可好?”辛雨开门见山地问。

    夏芙见着羲凰又一通嚎啕大哭,她的额头压得低低的,眼睛又红又肿,嘴里夹着哭声说些什么,却什么话都听不清。

    凌昉微微颔首,站到侧旁,又给羲凰扶了扶脉。

    辛雨青着一张脸,默然地走了出去,春桃愣了愣,又咧着嘴跟了出去。

    叶牧瑟瑟发抖地扶着她。

    “你饮了半坛的药酒,要出人命的。”凌昉静默了半会儿递了句。

    她旋即翻身下床,窗外瓢泼大雨,似乎还站着一个人影。

    凌昉将羲凰安顿在车厢里,随即挥着马鞭抄近路赶往凌府。

    “是。”凌昉眉眼微动。

    “回来便好,好生安歇着”辛雨言语间恢复了以往的淡然。

    这药酒后劲狠极了,叶牧后怕不已,若是出了事,谁也不好交代。

    烛光中是一张珠泪遍布的脸,羲凰似乎又梦魇了。

    天黑时才到凌府附近的偏院。

    月色清冷地照着,凌府偏院小而雅致,几处嶙峋的老松,几点朱红的灯彩,几张门贴迎风而动。

    “不哭了,不哭便是了。”夏芙满脸的疲惫,又分外地高兴,心满意足地退下了。

    “殿下救命的恩情,奴婢用这条命来报答。”夏芙瘪着嘴,扶着床角泪眼婆娑地说,手绢已全然湿透。

    “阁下有何贵干?我师父不在,择日再来吧。”叶牧语无伦次地说着,生怕对面一个不高兴,自己小命不保。

    “喝了半坛药酒,睡着了。”凉风将凌昉的披风高高地吹起。

    万味园比羲凰想象中要大,整座园子布满爬藤类的植物,若说别出心裁,又处处透着荒凉,荒凉之余又有些考究。

    “此番际遇难得,切勿再让她跑了”,顿了顿,又说:“你该知道如何做。”

    须臾间,门一开,一关,凌远阴沉着脸,背着手,盛气地迈步走来。                                                他身着深绿色的大袖袍服,腰间挂着玉带,下摆的黑底以兰草饰边缘,领口低低的,大襟两边绣着月相图,手里拈着红玉金丝佛珠,一身雍容华贵的气派。

    寝殿的木门一响,羲凰也醒了。

    凌昉将她脸上的泪水拭了又拭,竟生出了几分恻隐之心。

    “师父闭关修炼了,又不允我习武。”

    “爷,放过我们吧,万味园上好的灵芝丹药,小的悉数给您找来,求您高抬贵手哇!”

    “庄主大人,夏芙不知殿下的音信,仍夜夜地哭着。”一旁的春桃提着灯,胆战心惊地说。

    “你怎在万味园?”

    羲凰打开房门,夜风晃得烛火几近熄灭,她借着烛火微弱的光细细地瞧去才发现是凌昉。

    “不是,喂,这是药酒喝这么多?你喝过酒嘛!师父会打死我的!”叶牧苦着张脸,瞠目喊着。

    “哎!让你别趟浑水非不听,现下好了,脸色透着虚,身子骨都折腾坏了,走走走!去趟万味园,我找找师父上等的药材给你补补。”

    羲凰放下酒坛,甩着袖口擦了擦嘴。

    “少主,热水打来了,让奴婢伺候吧。”侍从声音低低的。

    天微微亮,细雨朦胧,辛雨才归返听雨庄,她的衣裳被雨水淋得湿透,却顾不上这些。

    “殿下,这些是醒酒的汤药。”凌昉身旁的侍从将手里的瓷碗端到她眼前柔声说道。

    “路过”

    凌昉和她对视的片

    寒风陡然四起,乌云蔽月,屋外的松枝被风刮得沙沙作响。

    叶牧未曾想羲凰答应得如此爽快,高兴得露出一对虎牙,俏皮地笑着。

    凌昉的脸色愈加沉郁。

    “是。”凌昉坦然地看着羲凰。

    凌昉沿着山路疾速下行,蓦地落在长满青苔的石洞旁,前边停着一辆马车。

    “你才酒醒,好好安歇。”凌昉不由分说地拦住羲凰。

    才出房门,凌昉随即跟在她身后。

    雨声更大了,风胡乱地刮着,将俩人的发丝交缠在一起。

    “爹。”凌昉恭恭敬敬地作揖。

    过了会儿,夏芙大步流星地到了羲凰的寝殿。

    夜半时分羲凰猛然醒来,她一睁眼便察觉到周遭的生疏。

    羲凰静默地站着,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雨停了,天也已大亮,晨风携着一股淡淡的夜来香气。

    凌昉携着羲凰凌空而飞,她趁着酒劲舞弄拳脚,一只手仍紧紧地握住冥龙剑,凌昉只好换了个姿势将她牢牢地搂在怀里。

    羲凰手里的烛台早已被雨汽浇灭,廊檐上摇曳的灯笼映着凌昉清朗的容颜。

    羲凰虽喝醉酒,手上的气力丝毫不减,叶牧此番已被揍得浑身是伤。

    “你怎的有空出来?”叶牧孩童似的靠过来。

    “快走嘛。”叶牧胆小地说,“高丘山鱼龙混杂,别又碰上些不好惹的。”

    辛雨听着春桃报信便疾步赶到羲凰的寝殿。

    “是,这处别院唯有一间闲屋,便让你住着了。”

    羲凰没来由地心虚,她怔了怔,眼看他僵着身子走开了,任由雨水打湿他的素衫。

    凌昉一掌朝他劈去,叶牧飞了几丈远。

    羲凰歇了好些日子,同春桃及夏芙览遍听雨庄,从捕鱼捉虾再到绣花纸雕,又闲得无趣,颓然地出了听雨庄。

    凌昉不发一言地靠近,尖锐地盯着叶牧。

    “你...?”

    落地一看,竟又是那个凌昉。

    一路上他们又碰见鬼鬼祟祟的人影。

    眼看凌昉随时要发作,叶牧豁了出去,抄起手边的家伙就往他身上扔,一面又将羲凰掩在身后。

    “哭瞎了最好,功夫不好好地练。”辛雨阴脸骂了句。

    窗外骤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凌昉别过脸,侧身掩了掩门帘。

    出了庄,才走了几步,又遇着叶牧,他仿佛等了许久似的。

    她的眼睛哭得肿胀,早就没有一点架子。

    夏芙天性爱玩闹,性子又倔,一点亏也吃不得,她万万想不到此番惹了个厉害的人物,加之自个儿功夫不到家,连羲凰殿下都被扯入。

    羲凰猛地搡开叶牧,拿着冥龙剑舞了起来,舞的是蒙赫地区杀敌的入阵曲,眼底一片杀气。

    凌昉闻见声响,旋即放下手里的娟巾,利索地起身,快步往外厅走去,脸上的温情烟消云散。

    叶牧入了园就翻箱倒柜地找些什么。

    叶牧拿着酒杯返还的时候,羲凰已经豁开酒盖,将药酒喝了大半坛。

    叶牧跺脚的功夫,空中飞来一个人影。

    “如此便谢过你的好意。”羲凰揉了揉眉心,有些晕头胀脑的,眯着眼睛问,“还有何事么?”

    《卫国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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