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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中还有一身玄黑的少年骑着马,他的耳旁别着一条金龙的头饰,胸前佩著金翠的串珠,袖头垂着金穗子,远远望去,雍容尔雅,气宇轩昂。

    “烜儿,你也前来拜一拜。”舳国皇后微微侧着头,温柔地唤着身后的少年。

    尚未等到江烜回应,她早已不见踪影。

    他连忙将玉佩藏起,侍从从后面寻来:“太子殿下,皇后娘娘下令移驾避雨。”

    “若是六皇子还在,也是到开蒙的时候了……”

    午间的风吹得质子府的枝叶交相颤动,一时间落叶纷纷,满地的残红败绿,一派清秋光景。

    很快地,俩人便发现了池塘边上茅亭处的动静:一对男女在此衣衫不整,颠鸾倒凤。

    不消一刻钟的功夫,羲凰使出封喉的杀技架住江烜。

    只剩满园的竹叶簌簌作响。

    长茯寺的偏殿隐约散发一股淡淡的青草香气。

    少年百无聊赖地走进偏殿里发现一个面生的身影。

    另一边,江烜前脚随侍从离开,羲凰后脚回到偏殿。

    少年将香烛插进香鼎里,举手投足间沉稳持重的气质显露无疑。

    一言方毕,寺庙的主持面朝佛像施了礼,殿里的吟唱声逐渐小了。

    “舳国人果真爱行小人之事。”羲凰冷哼一声,有些傲慢的扬起头。

    皇后华服在身,高贵凤仪,只见她细长的身子穿着金黄色的上面用金线绣着凤凰的大衫霞披,翠玉琢成的扣子佩在大襟中央,袖头露出五色云,肩佩披领,胸前挂着朝珠,头戴朝冠,在仪驾中格外耀眼。

    “你又是谁?怎么会在这里?”漫天的雨滴四散落下,嘈杂得让人恍惚,江烜凝了凝神,生怕错过一丝声响,回应他的只有一片静默。

    相比正殿里外宫人们时不时地进进出出的“热闹”,偏殿倒显出一份静谧。

    这一天,舳国皇后到长茯寺祈福。

    《卫国女》

    只见羲凰的手臂打直如弓箭,刚猛利落地推开眼前人。

    佛像和竹叶投下的阴影互相掩映,日光撒在女孩儿身上神仙般发着亮,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明亮的眼睛有几许倔意,神情很是生动。

    “江烜。”少年新奇地注视着面前这张英气的脸,有些哑然,见惯了宫中明黄深红的色调,她这一身素青让他觉得十分地特别。

    羲凰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头,她伸出木棍将玉佩挑回手里,又微微正过身收起了手里的玉佩。

    羲凰和少年默契地躲到一块儿偏殿的暗处。

    偏殿院墙上的光暗了下来,江烜望着羲凰消失的方向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

    两个人隔得很近,近得江烜可以看见她眼里尖利的厌恶,才短暂地过了几招,他便落了下风。

    她来回地翻看在找寻什么,不一会儿又空手沿着长街往舳国皇宫飞身而去。

    漫山苍翠的竹海中,深山袅无人迹之处,一座古刹随着摇曳的竹林若有似无。

    “太子殿下何苦为难我?”话虽如此,羲凰眼里冒着令人凛惧的寒光,满脸的不屑。

    “这口气倒不辱没卫国女王的风致。”江烜也不恼,他走到离羲凰两步之遥处,嘴角带着几分笑意。

    随后,江烜耳边响起羲凰冷冷的切齿声:“多事!”

    “你是谁?”羲凰警惕地望着眼前人。

    “看来我在舳国一时,你便要掩护我一日。”羲凰狡黠一笑,瞧了瞧眼前人。

    当前光景应是母慈子孝的场面,二人之间却有说不出的疏离感。

    “我知道你是谦虚惯了的。”皇后端起茶盏,鬓边衔着玛瑙珠的金凤凰飞似的晃动,她凝了凝神,“病中的这些时日听闻远逸斋的宋太傅对你夸赞不已。”

    羲凰无心应付眼前的少年,她支着肩膀乘机换了位置,一侧头便瞥见长茯寺正殿殿外舳国的仪驾,脸色旋即冷了下来,又躲藏着加快步伐后退着跑开了。

    夏秋转交之际,桂花的香气笼罩着舳国上下,质子府也不例外。

    羲凰绷着唇旋即侧身凌空而飞,她有意避开墙里墙外监视的人群,江烜也欲探她功力的虚实,俩人默契地从偏苑移步挪到更僻静的竹林深处。

    少年并不惊讶,他微微凝着一双星目。

    “为何?”江烜神情微怔,眼底的愤怒不言自明。

    她的身手十分敏捷,江烜远远低估了她的实力。

    舳国皇后别过脸望着殿外,发出了轻不可闻的叹息声。

    “母后,儿臣自知天资平庸,不敢怠慢分毫。”

    彼时皇后的侍从候在一侧,江烜不动声色地背转过身,往外走去。

    江烜不知何时出现在此处,他倒也不避讳,大大方方站着栏杆旁观赏。

    素色青衣的裙摆映着花木的倒影,廊檐下,羲凰飘扬的衣裳花朵似的绽开。

    舳国皇后慈爱地笑了笑道:“难得你这份孝心。”

    羲凰利索地收了手,江烜也不约而同掩入竹林中,二人左右巡视,寻找声音的来源。

    顷刻间电闪雷鸣下起了大雨,雨势又凶又猛。

    “万物自有定数,母后大病初愈,过于感伤容易费了心神,要保重身体才是。”少年柔顺地笑着。

    她再细细地观察,那女人满头的珠翠,散落在脚边的衣服也非普通的制式,脚边的鞋也是平金夹绣走线的花盆底,羲凰旋即有了主意。

    “烜儿,你的功课如何了?”皇后端坐着,微微地露出一点笑意。

    羲凰的心情格外烦闷,自己出宫游玩把玉佩弄丢了,想着竟发起了狠,拿起一根木棍在偏苑中舞了起来,满园的树木在她所指之处都准确无比倒下。

    竹风清影,莲香拂动,他环着长廊悠悠地走着,日色照得他头上的金龙发饰闪闪地发着光。

    少年行至荷塘边,弯下腰拿起岸边的渔网捞起塘里的死鱼。

    众僧四散坐开,舳国皇后也被侍女扶着坐了下来。

    “为难?”江烜有些好笑地望着她,一双丹凤眼淡淡地瞧了眼羲凰,顿了顿,接着说:“你若有胆气便同本宫过上几招。”

    “母后为何叹气?”

    江烜的身子轻轻地后仰,大衫随风而动,发丝有些凌乱,他云淡风轻地笑着,一双手丝毫没有防备的意思。

    羲凰顿感无言正欲撤离,侧过头却发现江烜的脸上升起一种惨白的颜色,神情极不自然。

    恰时羲凰惊觉身后异常的脚步声,她旋即放下佛经起身欲往后院走去。

    他动作极快,才放下手里的渔具,不经意地扭过头,远远地看见有些破败的偏殿,又迎风踱着步走了去。

    皇后不施粉黛的脸透着几许疲惫相,她扯着嘴角点点头,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拭去脸边的泪水。

    舳国的天气十分奇特,虽是盛夏,一见雨水便寒气四起,一时间两人都被阵阵凉意侵袭,两双眼睛被水雾般笼罩着,面对面疑惑地瞪着彼此。

    羲凰蹙着眉头局促地侧身,狭小的空间显得更为逼仄。

    素闻卫国质子质素浅薄,江烜觉得眼前的羲凰并不如传闻中那样柔弱无知。

    “百闻不如一见,本宫不知你有这等身手。”江烜噙着笑,睫翼轻颤。

    彼时寺里的僧人皆聚在正殿等候舳国皇后的到来,整座庙宇回响着经文的吟唱声。

    羲凰察觉到来人,一根木棍直直指向舳国太子,又快又狠,杀气尽漏。

    “方才见着庙里的池塘边鲤鱼翻着肚皮,惊觉众生皆苦,然而满天神佛在上。”皇后含着笑说,弯弯的细眉下,一双眼睛却有无限的哀愁。

    江烜不甘心又追了几步意外抓落她的玉佩,那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龙飞凤舞的雕工刻出玉龙状的“卫”字,思索间,后面响起了脚步声。

    “母后节哀,儿臣命了寺中的住持为六弟供了海灯,又遣了僧人日日在牌位前诵经,想来六弟已早登极乐。”

    长茯寺的偏殿中,羲凰一身青衣虔诚地跪在佛前,她跟着庙里的侍者小声地唱祷,周围声响渐渐沉静竟也没有发觉。

    眼见寺里的主持要讲演经法,少年便从寺里的正殿退了出来。

    此庙名曰长茯,虽终日有香客往来,但千百年来古刹中敲响的钟磬始终雄浑且谦卑。

    他想探探传闻中一无用处的卫国质子真实功力。

    俩人僵持间,竹林周围却传来怪异的声响。

    “你的玉佩掉了。”江烜镇定地从袖子里拿出那块玉龙状的玉佩,扬头轻轻地笑了笑。

    “是宋太傅教导有方。”江烜屈着身恭敬地说。

    少年旋即从僧人手边接过香火,走上前虔诚地鞠了三躬。

    “是,母后。”

    作为府邸它的陈列简陋不堪,入眼皆是落了色的红木窗子,掉了漆的柚木木门,院中的摆置倒是素净雅致,连绵的雨天让质子府多                                                了几分寒气,整座建筑都显得灰扑扑的。

    “知道了。”雨水落下发出各种声响,江烜脑海中浮起羲凰的面容,单凭着这块玉佩他便可以确定她的身份。

    午后,殿外从皇宫来的队伍正浩浩荡荡地走来。

    羲凰压低了声音:“凭你母妃同侍卫在此苟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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