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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青回头看他一眼。
她站起来继续往前走，步伐比方才略快了些。
陈霁接过珠子捏在指尖。
陈霁从礁石另一面绕过来，在她身边站定。
“不知道。敖青坦诚地摇头，”天界对蚀心使及其背后组织的记载几乎为零。他们不像深渊魔物那样有固定的巢穴和势力范围，他们混在人间，藏在村镇和城池里，穿的是和你我一样的布衣，吃的是和凡人一样的饭食。只有在出手的时候他们才会展露被魔气侵染的特征。”
“最麻烦的是，他们很懂人。”敖青重新迈步，声音轻缓，“他们知道凡人的恐惧、贪婪、怨恨，知道怎么引诱一个人替他们做事。他们不全是战斗型的，很大一部分是渗透型的——在集市里卖菜的老妇可能是蚀心使的眼线，替你拉货的车夫可能是蚀心使的运送人。你永远不会知道身边的人哪一个是他们的人。”
陈霁点了点头，把珠子含进舌根底下。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口腔漫开，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整个人都像是被冰水浸了一下，但随即那股凉意就变成了某种舒畅的、轻盈的充实感——胸腔里的空气变得格外绵长，像是能把一口气分作十口来用。
“是。”敖青没有回头，“我跟踪蚀心使的活动已经有大半年了，他们一直在东海沿岸游荡，一个一个排查浅海区域，目标是先于天界找到任何一块鼎的碎片。昨天你激活残片的那一刻，他正好就在附近。”
敖青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信徒。”她最后说，“是信徒。狂热的那种。”
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拢，最后握成拳。
“你感应到的地方就在这片海域底下？”敖青问。
那枚坐标在他的意识里闪烁着，方向指向海面以下偏东南的位置，深度不小，估摸着得有三四十丈。他点了点头。
海风大了些，把她月白色的袍摆掀起来猎猎作响。她伸手压了压袍角。
他想了一下那个画面：
“所以昨天碰到的那个灰衣人，他原本也是渔夫或者——”
“鼎本身就是法则的锚。它归位，三界法则稳定；它偏离，法则紊乱。蚀心使认为只要把鼎带到深渊深处特定的位置，就能通过鼎对法则的牵引力撕开那道最后的封印。”敖青说到这里微微蹙了下眉，“我跟你讲的这些大部分是我自己推敲出来的，天界的记载里没有明说。蚀心使的真正计划和仪式方式，我也不完全清楚。”
“谁？”
“吓跑一个，还有十个。十个之外，还有百个。”敖青踩上一块突出的礁石，脚步轻巧地越过去，“蚀心使这个组织在地下经营了上百年，人数远比你知道的多。他们不是一窝蜂冲锋的野兽，他们是——”
陈霁的脊背又凉了一分。
“大部分人当场就死了，活下来的极少数——他们的意志被魔气击碎又重组，从废墟里长出来的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他们不再信天慕地，也不再信人，只信魔神。他们认为魔神才是能重塑三界的主宰，九龙鼎就是打开深渊封印、让魔神归来的钥匙。”
前方是一段荒芜的海岸，砂石混合的路面被前两天的雨水泡得松软，脚踩上去就是一个深印。
他们此刻站在一处矮崖上，底下是一片平静的月牙形海湾，水色碧蓝清透，能隐约看见几丈深的海底有一片连绵的暗影，像是淹在水下的礁脉。
入水的瞬间，世界安静了。
他睁开眼，碧蓝色的水中光影摇曳，阳光从头顶透下来，被水波纹打碎成万千游动的光斑。
“我在上面盯梢。”敖青已经矮身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坐了下来，银剑连鞘横在膝上，“你下水之后，气息会从海面上散出来。如果有人循着找来，我得应付。你去干你的事，别上来太快。”
“为什么？”
那阵光芒散尽之后，那些方位就像烙铁一样印在他的感知里——不是记忆层面的记住，而是——就像他知道自己的左手在哪里、脚趾在什么角度蜷着一样自然。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处阴影，确认没有异样才收回来。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步，偏头看向海面。此刻他们正走在一段较高的崖岸上，底下是十几丈高的陡壁，壁面被海浪掏出了大大小小的岩洞，潮水灌进去发出咕咚咕咚的闷响。
陈霁紧走几步跟上她。
“就在底下。大约东南方向，很深。我能感觉到它在……”他蹙着眉头找词，“在我。很弱，但一直在叫我。”
“别太担心。”敖青的语气放软了一丁点，几乎察觉不到，“蚀心使的魔气侵蚀越深，他们就越难维持正常人的模样。能从外表上完全伪装成凡人的，至少是还能控制魔气的上层。那种人轻易不会在渔村里蹲守一个小角色。”
她把珠子递给陈霁。
“蚀心使要的不是打开深渊让里面的生灵出来，他们要的是把三界的彻底砸碎。天界、人间、深渊混成一锅粥，法则全乱，那样魔神才能从被法则镇压的深处重新降临，在混乱中重建一个新秩序——一个以魔神的意志为唯一法则的秩序。”
陈霁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陈霁花了几个呼吸才把这段话消化完。
“内心邪恶或扭曲。”敖青蹲下来检查一块礁石底部的痕迹，手指拂过一道不太自然的刮痕，“最早的一批蚀心使是那场大战中，被魔神逸散出来的气息侵蚀的凡人。那场仗在东海上方打了七天七夜，魔神的黑潮波及了沿海数百里，成千上万的渔民、商旅、边镇守军都曾被那气息扫过。”
但他们走了一程之后，陈霁忽然想起一事。
“蚀心使信奉深渊魔神。”
“你能飞吗？”他忽然问。
陈霁还在消化脑子里那十三个坐标。
陈霁咀嚼了一下这三个字，不知该庆幸还是该郁闷。他在渔村里本就被人隔着一层，到了天界巡界使嘴里又成了小角色，里外都不是什么要紧人。
她的声音比昨晚低了半度，像是接下来的话不太愿意被风听了去。
离他最近的坐标就在正东偏南，两百余里外的一片海域底下。
他连蚀心使长什么样都分不清，灰衣人那副样子——斗笠一摘，苍白面孔，平凡五官——混进人堆里谁认得出来？
他想到渔村里那些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面孔，赶海的赵叔、晒网的林婶、嗓门嘹亮的阿鸢——哪一个会是？
“阿鸢呢？”
陈霁闭眼感受了片刻。
“我们村的，跟我一起长大的姑娘。昨天早上她还跟我说话来着。”
“含在舌根底下，能让你在水下闭气两个时辰。下去看看，找到那枚碎片的位置，不要碰它，确认了方位就上来。”
“你不是说昨晚那一个已经被吓跑了吗？”
所有的风声、鸟声、浪声都被水滤掉了，只剩下一种混沌的、包容的嗡鸣在耳边回荡。
“他们人数大概有多少？”
他把外衫脱了叠好放在岩石上，赤着脚走到崖边。崖下几丈就是碧蓝的海面，浪花拍着嶙峋的礁脚，白沫碎了一次又一次。
敖青在礁石上站了几息，侧耳听了听风里的动静，确认没有异常之后才继续开口。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
她忽然停下脚步，目光定定地看向前方海面。
敖青沉默了几步。
她话音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确切的词。
“你知道深渊是什么吗？”
他摆动双腿向下潜去，手势熟练。
“你昨晚说了一嘴，说是三界最下面的一层。”
敖青没有质疑他的描述。
海水裹住他全身，凉却不刺骨，舌根下那粒珠子散发出持续的热意，从口腔一直暖到肺腑。
“那九龙鼎呢？鼎不是能定法则吗？怎么又变成打开封印的钥匙了？”
“你不跟我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蹬，纵身跃入海中。
陈霁跟着她望向海面。
“你希望她是还是不是？”
她只是从青布囊里摸出一粒龙眼大小的珠子，透明的，里面有半颗米粒大的银色光点在浮动。
陈霁想起那双眼睛里翻涌的黑气，想起那只青黑色五指穿透竹篙朝他胸口探来的画面。后背又泛起那种阴凉凉的寒意。
“但我清楚一点。”她说，“不管他们要用鼎做什么，他们都必须先集齐碎片。而我们比他们早了半步——我们已经有了第一个坐标。”
天界塌下来砸在人间上头，深渊从底下翻涌上来，三股东西搅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缩了缩脖子。
“能。但白天御空飞行，百里的距离足够让方圆千里内所有长眼睛的东西都看见我们。你想招来多少蚀心使？”
陈霁和敖青沿着土路走了半个时辰，落潮渡镇已经远远地落在身后，只剩一线灰瓦檐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是很多层。”敖青伸出左手，五指张开比划了一下，“天界在上，人间在中间，深渊在下。深渊一共十八层，每一层都有自己的生灵和秩序——乱是乱了点，但那是他们自己的规矩。那场仗把上九层打碎了，碎成了归墟，但下九层还在，只不过被封住了。”
“信徒？信仰深渊吗？”
他当然希望她不是，但他凭什么判断？
珠子凉滑滑的，内里那粒银色光点像有生命一样缓慢地转着圈。
“你方才说了一句话——他认为魔神才是能重塑三界的主宰。重塑三界？重塑成什么样？”
天界的云宫和凡间的屋舍、深渊的黑潮搅成一团混沌，所有的规矩都废了，所有的神和人都在那团混沌里挣扎。
小角色。
] 敖青回头看他一眼。
她站起来继续往前走，步伐比方才略快了些。
陈霁接过珠子捏在指尖。
陈霁从礁石另一面绕过来，在她身边站定。
“不知道。敖青坦诚地摇头，”天界对蚀心使及其背后组织的记载几乎为零。他们不像深渊魔物那样有固定的巢穴和势力范围，他们混在人间，藏在村镇和城池里，穿的是和你我一样的布衣，吃的是和凡人一样的饭食。只有在出手的时候他们才会展露被魔气侵染的特征。”
“最麻烦的是，他们很懂人。”敖青重新迈步，声音轻缓，“他们知道凡人的恐惧、贪婪、怨恨，知道怎么引诱一个人替他们做事。他们不全是战斗型的，很大一部分是渗透型的——在集市里卖菜的老妇可能是蚀心使的眼线，替你拉货的车夫可能是蚀心使的运送人。你永远不会知道身边的人哪一个是他们的人。”
陈霁点了点头，把珠子含进舌根底下。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口腔漫开，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整个人都像是被冰水浸了一下，但随即那股凉意就变成了某种舒畅的、轻盈的充实感——胸腔里的空气变得格外绵长，像是能把一口气分作十口来用。
“是。”敖青没有回头，“我跟踪蚀心使的活动已经有大半年了，他们一直在东海沿岸游荡，一个一个排查浅海区域，目标是先于天界找到任何一块鼎的碎片。昨天你激活残片的那一刻，他正好就在附近。”
敖青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信徒。”她最后说，“是信徒。狂热的那种。”
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拢，最后握成拳。
“你感应到的地方就在这片海域底下？”敖青问。
那枚坐标在他的意识里闪烁着，方向指向海面以下偏东南的位置，深度不小，估摸着得有三四十丈。他点了点头。
海风大了些，把她月白色的袍摆掀起来猎猎作响。她伸手压了压袍角。
他想了一下那个画面：
“所以昨天碰到的那个灰衣人，他原本也是渔夫或者——”
“鼎本身就是法则的锚。它归位，三界法则稳定；它偏离，法则紊乱。蚀心使认为只要把鼎带到深渊深处特定的位置，就能通过鼎对法则的牵引力撕开那道最后的封印。”敖青说到这里微微蹙了下眉，“我跟你讲的这些大部分是我自己推敲出来的，天界的记载里没有明说。蚀心使的真正计划和仪式方式，我也不完全清楚。”
“谁？”
“吓跑一个，还有十个。十个之外，还有百个。”敖青踩上一块突出的礁石，脚步轻巧地越过去，“蚀心使这个组织在地下经营了上百年，人数远比你知道的多。他们不是一窝蜂冲锋的野兽，他们是——”
陈霁的脊背又凉了一分。
“大部分人当场就死了，活下来的极少数——他们的意志被魔气击碎又重组，从废墟里长出来的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他们不再信天慕地，也不再信人，只信魔神。他们认为魔神才是能重塑三界的主宰，九龙鼎就是打开深渊封印、让魔神归来的钥匙。”
前方是一段荒芜的海岸，砂石混合的路面被前两天的雨水泡得松软，脚踩上去就是一个深印。
他们此刻站在一处矮崖上，底下是一片平静的月牙形海湾，水色碧蓝清透，能隐约看见几丈深的海底有一片连绵的暗影，像是淹在水下的礁脉。
入水的瞬间，世界安静了。
他睁开眼，碧蓝色的水中光影摇曳，阳光从头顶透下来，被水波纹打碎成万千游动的光斑。
“我在上面盯梢。”敖青已经矮身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坐了下来，银剑连鞘横在膝上，“你下水之后，气息会从海面上散出来。如果有人循着找来，我得应付。你去干你的事，别上来太快。”
“为什么？”
那阵光芒散尽之后，那些方位就像烙铁一样印在他的感知里——不是记忆层面的记住，而是——就像他知道自己的左手在哪里、脚趾在什么角度蜷着一样自然。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处阴影，确认没有异样才收回来。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步，偏头看向海面。此刻他们正走在一段较高的崖岸上，底下是十几丈高的陡壁，壁面被海浪掏出了大大小小的岩洞，潮水灌进去发出咕咚咕咚的闷响。
陈霁紧走几步跟上她。
“就在底下。大约东南方向，很深。我能感觉到它在……”他蹙着眉头找词，“在我。很弱，但一直在叫我。”
“别太担心。”敖青的语气放软了一丁点，几乎察觉不到，“蚀心使的魔气侵蚀越深，他们就越难维持正常人的模样。能从外表上完全伪装成凡人的，至少是还能控制魔气的上层。那种人轻易不会在渔村里蹲守一个小角色。”
她把珠子递给陈霁。
“蚀心使要的不是打开深渊让里面的生灵出来，他们要的是把三界的彻底砸碎。天界、人间、深渊混成一锅粥，法则全乱，那样魔神才能从被法则镇压的深处重新降临，在混乱中重建一个新秩序——一个以魔神的意志为唯一法则的秩序。”
陈霁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陈霁花了几个呼吸才把这段话消化完。
“内心邪恶或扭曲。”敖青蹲下来检查一块礁石底部的痕迹，手指拂过一道不太自然的刮痕，“最早的一批蚀心使是那场大战中，被魔神逸散出来的气息侵蚀的凡人。那场仗在东海上方打了七天七夜，魔神的黑潮波及了沿海数百里，成千上万的渔民、商旅、边镇守军都曾被那气息扫过。”
但他们走了一程之后，陈霁忽然想起一事。
“蚀心使信奉深渊魔神。”
“你能飞吗？”他忽然问。
陈霁还在消化脑子里那十三个坐标。
陈霁咀嚼了一下这三个字，不知该庆幸还是该郁闷。他在渔村里本就被人隔着一层，到了天界巡界使嘴里又成了小角色，里外都不是什么要紧人。
她的声音比昨晚低了半度，像是接下来的话不太愿意被风听了去。
离他最近的坐标就在正东偏南，两百余里外的一片海域底下。
他连蚀心使长什么样都分不清，灰衣人那副样子——斗笠一摘，苍白面孔，平凡五官——混进人堆里谁认得出来？
他想到渔村里那些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面孔，赶海的赵叔、晒网的林婶、嗓门嘹亮的阿鸢——哪一个会是？
“阿鸢呢？”
陈霁闭眼感受了片刻。
“我们村的，跟我一起长大的姑娘。昨天早上她还跟我说话来着。”
“含在舌根底下，能让你在水下闭气两个时辰。下去看看，找到那枚碎片的位置，不要碰它，确认了方位就上来。”
“你不是说昨晚那一个已经被吓跑了吗？”
所有的风声、鸟声、浪声都被水滤掉了，只剩下一种混沌的、包容的嗡鸣在耳边回荡。
“他们人数大概有多少？”
他把外衫脱了叠好放在岩石上，赤着脚走到崖边。崖下几丈就是碧蓝的海面，浪花拍着嶙峋的礁脚，白沫碎了一次又一次。
敖青在礁石上站了几息，侧耳听了听风里的动静，确认没有异常之后才继续开口。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
她忽然停下脚步，目光定定地看向前方海面。
敖青沉默了几步。
她话音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确切的词。
“你知道深渊是什么吗？”
他摆动双腿向下潜去，手势熟练。
“你昨晚说了一嘴，说是三界最下面的一层。”
敖青没有质疑他的描述。
海水裹住他全身，凉却不刺骨，舌根下那粒珠子散发出持续的热意，从口腔一直暖到肺腑。
“那九龙鼎呢？鼎不是能定法则吗？怎么又变成打开封印的钥匙了？”
“你不跟我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蹬，纵身跃入海中。
陈霁跟着她望向海面。
“你希望她是还是不是？”
她只是从青布囊里摸出一粒龙眼大小的珠子，透明的，里面有半颗米粒大的银色光点在浮动。
陈霁想起那双眼睛里翻涌的黑气，想起那只青黑色五指穿透竹篙朝他胸口探来的画面。后背又泛起那种阴凉凉的寒意。
“但我清楚一点。”她说，“不管他们要用鼎做什么，他们都必须先集齐碎片。而我们比他们早了半步——我们已经有了第一个坐标。”
天界塌下来砸在人间上头，深渊从底下翻涌上来，三股东西搅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缩了缩脖子。
“能。但白天御空飞行，百里的距离足够让方圆千里内所有长眼睛的东西都看见我们。你想招来多少蚀心使？”
陈霁和敖青沿着土路走了半个时辰，落潮渡镇已经远远地落在身后，只剩一线灰瓦檐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是很多层。”敖青伸出左手，五指张开比划了一下，“天界在上，人间在中间，深渊在下。深渊一共十八层，每一层都有自己的生灵和秩序——乱是乱了点，但那是他们自己的规矩。那场仗把上九层打碎了，碎成了归墟，但下九层还在，只不过被封住了。”
“信徒？信仰深渊吗？”
他当然希望她不是，但他凭什么判断？
珠子凉滑滑的，内里那粒银色光点像有生命一样缓慢地转着圈。
“你方才说了一句话——他认为魔神才是能重塑三界的主宰。重塑三界？重塑成什么样？”
天界的云宫和凡间的屋舍、深渊的黑潮搅成一团混沌，所有的规矩都废了，所有的神和人都在那团混沌里挣扎。
小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