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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薇，对于六礼纳征，你若有其他要求，可另列一份聘礼单子送去长寿手中，无论何物，我都会为你备齐，你不必有顾虑。”
叶老夫人眼眶微热，长叹一声：“罢了，我知你待小薇的心了，你们小孩子家家的事，祖母不掺和！快别跪了，起来吧，祖母看着心疼呢！”
叶薇松一口气，问“小琅，你找祖母说什么了？”
裴君琅避开她的视线，淡淡道：“没什么，无非是些家常话。”
众人眼中被馅饼砸到的叶薇却没什么反应，她轻轻眨了一下水灵灵的杏眼，慢条斯理咀嚼齿间的那口糖，似乎在思考。
他会错愕吗？会不喜吗？会恼怒吗？
而且，多罗和西坞国王一定很疼爱女儿，这个局是一早就设下的，他们压根儿就没考虑让兰玛公主远嫁到中原。
裴君琅将观察的一应事逐一道出，多罗王子心服口服。
裴君琅多年服药，身上自带一股清苦的草木味，那不是特地熏的衣香，是他的隐疾。
叶老夫人没想到，裴君琅为了求娶叶薇，竟把掌握几个世家的红龙血眼石这等辛秘都告知于她。他完完全全交了底，毫无保留，裴君琅即便再多心计，面对叶薇，也仍是满腔少年郎的坦率与赤忱。
“老夫人，晚辈既求娶叶薇，自当倾尽所能，体贴入微，保她最后一程。只是，晚辈身患绝症，命数短暂，或许护不了她太久。若有一日，晚辈不在人世，烦请老夫人接叶薇回家。届时，我会将手中所获的几枚红龙血眼石尽数赠予。有世家命脉在手，叶薇的倚仗更多，往后的路也会好走许多。”
翌日清晨，叶舟照例给叶老夫人请
多罗非但生气，反倒对叶薇更感兴趣了。
他无动于衷。
听到叶薇的话，裴君琅手里的动作也恰逢其会地停顿。
他不喜欢别的男人触碰叶薇，这算不算对她的占有欲？
裴君琅没有被老辈几句鄙薄的话吓退，他依旧不卑不亢地道：“若非叶薇性命攸关，晚辈本也不愿唐突叶薇。实不相瞒，晚辈求娶叶薇，确实存有权宜之策的心思。我深知父君的雷霆手段，知道他畏忌多疑，若知叶薇的骨血秘术，要么囚之，要么毁之。”
裴君琅想明白了前因后果，没有再多说什么。
会沾满药涩味，然而我见你的第一眼，竟没在你身上嗅到任何药材的气息，而你腕骨还有细微的牛皮味，衣上也有健马的气味。我猜测，西坞外域，骑马的缰绳，应该是牦牛皮搓成的。试问，一个久病难愈的小姑娘，怎会成天在马背上玩耍？”
叶老夫人无比动容。
叶薇拽一拽小郎君的袖子，看看他的手臂与后脊，幸好，除了之前在五竹山受的伤，小郎君的肌肤胜雪，无瑕无垢，说明他没挨叶老夫人的打。
在叶薇婉拒多罗的那一刻，裴君琅不可否认，他心生隐秘、几不可查的愉悦。
她下意识瞥了一眼裴君琅的方向。
叶老夫人冷笑：“二殿下如今是在诋毁陛下吗？你说皇帝会对叶薇动杀心，我又怎知你们父子两人骨血相连，不是一丘之貉？小薇交到你的手上，难保不会死无全尸。”
不厌其烦，整理了成千上万遍。
接着，她喝了一口清茶，冲刷口中那股甜甜的糖味。再抬头，叶薇对多罗说：“实在抱歉，多罗王子，我也同兰玛公主一样，自小体弱多病，对西坞的饮食与地貌水土不服，恕我身体羸弱，不能随你远行，嫁到塞外了。”
皇帝裴望山远在禁庭之中，也知官学里发生的一场闹仗。
吃糖看戏的小姑娘被徒然凑到面前的俊脸一吓，呆住了。
多罗胸有成竹，也压根儿不担心自己的欺君之罪，会惹来皇帝裴望山的怒火，因为他深知近年大乾国的边境不稳，外患连连，中原很需要外援，没必要得罪一个可以拉拢的富裕小国。
不良于行的少年郎，为了求娶心上人，竟肯舍下自尊心与颜面，把短处毕露于人前。
世家的儿女们旁观半天，纷纷在心里头拍手叫好！
嗯？等会儿，婚旨都还没下来，小郎君已经开始谈六礼大聘了……怎么感觉他比她还急啊？？
……
多罗一愣，接着哑然失笑。
叶薇不笨，方才裴君琅明明是看到多罗王子要扮作亲昵的闺中好友，同她勾肩搭背，小郎君看不下去了才出手的。
多罗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大家都挑不出错处。
原来，他也不想她远嫁边塞-
裴君琅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又回头，深深看了叶薇一眼。
叶老夫人猜到赫连家的惨案，定是皇帝裴望山一手造成。可真当裴君琅用平淡的口吻说出这些残酷的往事，她又觉得小郎君可怜，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儿郎，她不该再拿长辈的身份压迫这个孩子。
裴君琅居心不良，故意钓着她玩吗？他勾得心猿意马，撩得她心痒难耐，却连一口甜的都不给。真是手段高明的小郎君！
叶老夫人没有和裴君琅来往推拉，而是懒洋洋地撩起眼皮，咄咄逼人质问：“既然知道自己不配，为何还要蓄意招惹？”
“况且，即便你很擅长乔装打扮，虽然遮掩喉结与肌骨，但手上有耍刀弄枪积攒出的厚茧。习武之人下盘很稳当，走路时自有一番潇洒的仪态，外行人看不出来，却瞒不过内行人。”
放手又放得不利落，想抓住她又瞻前顾后，胆小鬼一样不敢作为。
叶薇总能感受到小郎君流露出的一丝一缕侵占欲，可当她要去仔细分辨，他又收敛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无。
多罗满身热汗，脖颈上的肌肤是蜜色，泛着油润的光泽。他对叶薇一笑，皓齿白皙：“小薇姑娘，本王子这次来大乾，也是有联姻任务在身。我看你是世家儿女里长得最好看的，不如嫁到西坞来，做我的王妃吧？”
和叶薇关系算不上好的世家女孩儿，一看多罗一表人才，家底又殷实，听到求娶的事，心里艳羡不已。她们反正不是本家嫡出的女儿，继承不了家业，嫁到西坞去似乎也不错。毕竟多罗是国王的嫡长子，往后要接任王权，那么，他的王妃，岂不是就是未来王后？
裴君琅道：“老夫人有所不知，我母亲并非胡族奴隶，而是赫连家嫡女赫连璃。当年裴望山屠尽赫连家，只为窃取红龙血眼石，又对我母亲生出歹心，将其易容，软禁后宫。您应该也有听说，我自小不得父君宠爱，与母亲相依为命。而我的母亲死于帝后二人之手，我比任何人都要恨掌权的两位贵主。晚辈身负血海深仇，与父君不共戴天，绝不会与他同谋，伤害叶薇。”
裴君琅说完肺腑之言，他双手撑起木轮椅，缓缓挪动膝骨，瘫跪到地上。小郎君躬身，以额头轻轻磕碰冰冷的青石地。
叶薇吃惊，那一口麻糖含在嘴里，腮帮子鼓鼓，不知要咬还是不咬。
然而，小郎君还是面无表情。
叶薇这招高啊，四两拨千斤，轻飘飘几句就将多罗打了个措手不及。
居然当众求婚？
小薇厉害！咱们潜渊官学的场子，今儿算是被你找回来了！
裴君琅向叶老夫人行了一个晚辈的大礼。
裴君琅终于得到了叶家长辈的认可，他有资格去请婚旨了。
可偏偏，什么好处都被叶薇占了。
他哈哈一笑：“不错，贵国的二殿下果然慧眼如炬。实不相瞒，妹妹不服大乾国的水土，在来朝的半道上生了急症，已送回西坞。我麾下部曲唯恐国书上写了公主来朝拜贺，人却未至，担心大乾皇帝知道了，定要不高兴，因此由我来假扮妹妹，从中斡旋。反正我俩是孪生兄妹，样貌相似。”
先前，多罗借妹妹兰玛的病，给了大乾国一个下马威。叶薇反手就回了他这一巴掌，偏偏多罗还没有理由来反驳。
叶薇死死盯着裴君琅，气得嘟嘴，脸颊微鼓。
黄澄澄的烛光洒落他低垂的浓睫、微抿的冷硬唇峰，他悄无声息地坐在木轮椅上，白皙的腕骨，随着细鞭的把玩、缠绕，伶仃的臂骨偶尔露出袖缘，泛起雪色的光泽，如玉琳琅。
裴君琅心知肚明，他身患残疾，即便叶薇不嫌，她的长辈又怎会一点都不在意？他们不过是看在天家的份上，不敢嘲讽皇裔，可真当裴君琅要与叶薇成婚，这些瑕疵又变得极难容忍，要另当别论。
反倒是多罗卸下伪装，他也不装了。少年拎起挂满佩玉、珍珠璎珞的裙摆，朝叶薇跑去。
等到叶薇再度看到裴君琅的时候，他已经没事人一般全须全尾从佛堂里出来了。
裴君琅没有推动木轮椅，他岿然不动，心平气和地整理那一条沾染无数鲜血的细鞭。
“老夫人，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其实配不上叶薇。”
“哈哈哈，你好有趣。”
叶薇看不懂裴君琅，她悻悻然收回目光。
就连叶心月也瞠目结舌，皱起眉头：……叶薇是什么狐狸精吗？怎么一个个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
“哦，好吧。”
没一会儿，福德奉皇帝口谕，风尘仆仆赶来潜渊官学宣旨。
唯有裴君琅意识到，这是西坞的傲慢。多罗知道，只有扮作将来可能会远嫁天朝的兰玛公主，才能混迹在一众世家儿郎与皇子里，打听大乾真实的国情，判断朝堂的混乱局势，然后选择倒戈羯人还是归顺大乾国。
叶薇拒绝了。
小郎君指骨微动，雪睫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叶老夫人害怕叶薇婚后会受尽委屈，她瞧不上裴君琅。
不知为何，叶薇迫切想知道裴君琅的反应。
叶老夫人就差明晃晃说出，裴君琅不良于行，腿骨残疾，他与叶薇一点都不相称。
说完，叶薇呆若木鸡。
他为什么总躲着她啊？
] “叶薇，对于六礼纳征，你若有其他要求，可另列一份聘礼单子送去长寿手中，无论何物，我都会为你备齐，你不必有顾虑。”
叶老夫人眼眶微热，长叹一声：“罢了，我知你待小薇的心了，你们小孩子家家的事，祖母不掺和！快别跪了，起来吧，祖母看着心疼呢！”
叶薇松一口气，问“小琅，你找祖母说什么了？”
裴君琅避开她的视线，淡淡道：“没什么，无非是些家常话。”
众人眼中被馅饼砸到的叶薇却没什么反应，她轻轻眨了一下水灵灵的杏眼，慢条斯理咀嚼齿间的那口糖，似乎在思考。
他会错愕吗？会不喜吗？会恼怒吗？
而且，多罗和西坞国王一定很疼爱女儿，这个局是一早就设下的，他们压根儿就没考虑让兰玛公主远嫁到中原。
裴君琅将观察的一应事逐一道出，多罗王子心服口服。
裴君琅多年服药，身上自带一股清苦的草木味，那不是特地熏的衣香，是他的隐疾。
叶老夫人没想到，裴君琅为了求娶叶薇，竟把掌握几个世家的红龙血眼石这等辛秘都告知于她。他完完全全交了底，毫无保留，裴君琅即便再多心计，面对叶薇，也仍是满腔少年郎的坦率与赤忱。
“老夫人，晚辈既求娶叶薇，自当倾尽所能，体贴入微，保她最后一程。只是，晚辈身患绝症，命数短暂，或许护不了她太久。若有一日，晚辈不在人世，烦请老夫人接叶薇回家。届时，我会将手中所获的几枚红龙血眼石尽数赠予。有世家命脉在手，叶薇的倚仗更多，往后的路也会好走许多。”
翌日清晨，叶舟照例给叶老夫人请
多罗非但生气，反倒对叶薇更感兴趣了。
他无动于衷。
听到叶薇的话，裴君琅手里的动作也恰逢其会地停顿。
他不喜欢别的男人触碰叶薇，这算不算对她的占有欲？
裴君琅没有被老辈几句鄙薄的话吓退，他依旧不卑不亢地道：“若非叶薇性命攸关，晚辈本也不愿唐突叶薇。实不相瞒，晚辈求娶叶薇，确实存有权宜之策的心思。我深知父君的雷霆手段，知道他畏忌多疑，若知叶薇的骨血秘术，要么囚之，要么毁之。”
裴君琅想明白了前因后果，没有再多说什么。
会沾满药涩味，然而我见你的第一眼，竟没在你身上嗅到任何药材的气息，而你腕骨还有细微的牛皮味，衣上也有健马的气味。我猜测，西坞外域，骑马的缰绳，应该是牦牛皮搓成的。试问，一个久病难愈的小姑娘，怎会成天在马背上玩耍？”
叶老夫人无比动容。
叶薇拽一拽小郎君的袖子，看看他的手臂与后脊，幸好，除了之前在五竹山受的伤，小郎君的肌肤胜雪，无瑕无垢，说明他没挨叶老夫人的打。
在叶薇婉拒多罗的那一刻，裴君琅不可否认，他心生隐秘、几不可查的愉悦。
她下意识瞥了一眼裴君琅的方向。
叶老夫人冷笑：“二殿下如今是在诋毁陛下吗？你说皇帝会对叶薇动杀心，我又怎知你们父子两人骨血相连，不是一丘之貉？小薇交到你的手上，难保不会死无全尸。”
不厌其烦，整理了成千上万遍。
接着，她喝了一口清茶，冲刷口中那股甜甜的糖味。再抬头，叶薇对多罗说：“实在抱歉，多罗王子，我也同兰玛公主一样，自小体弱多病，对西坞的饮食与地貌水土不服，恕我身体羸弱，不能随你远行，嫁到塞外了。”
皇帝裴望山远在禁庭之中，也知官学里发生的一场闹仗。
吃糖看戏的小姑娘被徒然凑到面前的俊脸一吓，呆住了。
多罗胸有成竹，也压根儿不担心自己的欺君之罪，会惹来皇帝裴望山的怒火，因为他深知近年大乾国的边境不稳，外患连连，中原很需要外援，没必要得罪一个可以拉拢的富裕小国。
不良于行的少年郎，为了求娶心上人，竟肯舍下自尊心与颜面，把短处毕露于人前。
世家的儿女们旁观半天，纷纷在心里头拍手叫好！
嗯？等会儿，婚旨都还没下来，小郎君已经开始谈六礼大聘了……怎么感觉他比她还急啊？？
……
多罗一愣，接着哑然失笑。
叶薇不笨，方才裴君琅明明是看到多罗王子要扮作亲昵的闺中好友，同她勾肩搭背，小郎君看不下去了才出手的。
多罗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大家都挑不出错处。
原来，他也不想她远嫁边塞-
裴君琅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又回头，深深看了叶薇一眼。
叶老夫人猜到赫连家的惨案，定是皇帝裴望山一手造成。可真当裴君琅用平淡的口吻说出这些残酷的往事，她又觉得小郎君可怜，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儿郎，她不该再拿长辈的身份压迫这个孩子。
裴君琅居心不良，故意钓着她玩吗？他勾得心猿意马，撩得她心痒难耐，却连一口甜的都不给。真是手段高明的小郎君！
叶老夫人没有和裴君琅来往推拉，而是懒洋洋地撩起眼皮，咄咄逼人质问：“既然知道自己不配，为何还要蓄意招惹？”
“况且，即便你很擅长乔装打扮，虽然遮掩喉结与肌骨，但手上有耍刀弄枪积攒出的厚茧。习武之人下盘很稳当，走路时自有一番潇洒的仪态，外行人看不出来，却瞒不过内行人。”
放手又放得不利落，想抓住她又瞻前顾后，胆小鬼一样不敢作为。
叶薇总能感受到小郎君流露出的一丝一缕侵占欲，可当她要去仔细分辨，他又收敛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无。
多罗满身热汗，脖颈上的肌肤是蜜色，泛着油润的光泽。他对叶薇一笑，皓齿白皙：“小薇姑娘，本王子这次来大乾，也是有联姻任务在身。我看你是世家儿女里长得最好看的，不如嫁到西坞来，做我的王妃吧？”
和叶薇关系算不上好的世家女孩儿，一看多罗一表人才，家底又殷实，听到求娶的事，心里艳羡不已。她们反正不是本家嫡出的女儿，继承不了家业，嫁到西坞去似乎也不错。毕竟多罗是国王的嫡长子，往后要接任王权，那么，他的王妃，岂不是就是未来王后？
裴君琅道：“老夫人有所不知，我母亲并非胡族奴隶，而是赫连家嫡女赫连璃。当年裴望山屠尽赫连家，只为窃取红龙血眼石，又对我母亲生出歹心，将其易容，软禁后宫。您应该也有听说，我自小不得父君宠爱，与母亲相依为命。而我的母亲死于帝后二人之手，我比任何人都要恨掌权的两位贵主。晚辈身负血海深仇，与父君不共戴天，绝不会与他同谋，伤害叶薇。”
裴君琅说完肺腑之言，他双手撑起木轮椅，缓缓挪动膝骨，瘫跪到地上。小郎君躬身，以额头轻轻磕碰冰冷的青石地。
叶薇吃惊，那一口麻糖含在嘴里，腮帮子鼓鼓，不知要咬还是不咬。
然而，小郎君还是面无表情。
叶薇这招高啊，四两拨千斤，轻飘飘几句就将多罗打了个措手不及。
居然当众求婚？
小薇厉害！咱们潜渊官学的场子，今儿算是被你找回来了！
裴君琅向叶老夫人行了一个晚辈的大礼。
裴君琅终于得到了叶家长辈的认可，他有资格去请婚旨了。
可偏偏，什么好处都被叶薇占了。
他哈哈一笑：“不错，贵国的二殿下果然慧眼如炬。实不相瞒，妹妹不服大乾国的水土，在来朝的半道上生了急症，已送回西坞。我麾下部曲唯恐国书上写了公主来朝拜贺，人却未至，担心大乾皇帝知道了，定要不高兴，因此由我来假扮妹妹，从中斡旋。反正我俩是孪生兄妹，样貌相似。”
先前，多罗借妹妹兰玛的病，给了大乾国一个下马威。叶薇反手就回了他这一巴掌，偏偏多罗还没有理由来反驳。
叶薇死死盯着裴君琅，气得嘟嘴，脸颊微鼓。
黄澄澄的烛光洒落他低垂的浓睫、微抿的冷硬唇峰，他悄无声息地坐在木轮椅上，白皙的腕骨，随着细鞭的把玩、缠绕，伶仃的臂骨偶尔露出袖缘，泛起雪色的光泽，如玉琳琅。
裴君琅心知肚明，他身患残疾，即便叶薇不嫌，她的长辈又怎会一点都不在意？他们不过是看在天家的份上，不敢嘲讽皇裔，可真当裴君琅要与叶薇成婚，这些瑕疵又变得极难容忍，要另当别论。
反倒是多罗卸下伪装，他也不装了。少年拎起挂满佩玉、珍珠璎珞的裙摆，朝叶薇跑去。
等到叶薇再度看到裴君琅的时候，他已经没事人一般全须全尾从佛堂里出来了。
裴君琅没有推动木轮椅，他岿然不动，心平气和地整理那一条沾染无数鲜血的细鞭。
“老夫人，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其实配不上叶薇。”
“哈哈哈，你好有趣。”
叶薇看不懂裴君琅，她悻悻然收回目光。
就连叶心月也瞠目结舌，皱起眉头：……叶薇是什么狐狸精吗？怎么一个个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
“哦，好吧。”
没一会儿，福德奉皇帝口谕，风尘仆仆赶来潜渊官学宣旨。
唯有裴君琅意识到，这是西坞的傲慢。多罗知道，只有扮作将来可能会远嫁天朝的兰玛公主，才能混迹在一众世家儿郎与皇子里，打听大乾真实的国情，判断朝堂的混乱局势，然后选择倒戈羯人还是归顺大乾国。
叶薇拒绝了。
小郎君指骨微动，雪睫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叶老夫人害怕叶薇婚后会受尽委屈，她瞧不上裴君琅。
不知为何，叶薇迫切想知道裴君琅的反应。
叶老夫人就差明晃晃说出，裴君琅不良于行，腿骨残疾，他与叶薇一点都不相称。
说完，叶薇呆若木鸡。
他为什么总躲着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