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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只是上山,还没有京都到宁州远,看着一行人送行,郁松棠忍不住伤感起来。

    楚则虔哑然失笑,若面前的机灵人真的觉得尊卑有别,又怎会不高看他一眼,他进一步便退一步,他进十步更要退十步,可他并不想在此时戳穿这个无伤大雅的谎言。

    “多谢二皇子!”郁松棠心有余悸地低头看着裙摆的污泥,险些自己整个人都要跌进去。

    楚则虔自然是不明白她说的意思:“还有什么装扮?”

    郁松棠自个倒还好,可仁若的肚子已经有规律地叫了好几声。

    楚则虔生得俊美,姿容既好,神情也佳,本就这样的人故作温柔姿态更让人挪不开眼,他伸直这招管用,对着郁松棠也更加上心使用。

    “母妃家的舅舅也曾在傅老门下学习。”

    楚则前指着棋盘上一角,努嘴示意郁松棠往这里下,她将信将疑落下一颗白子,他也跟着落下。

    朗景他们都在院里候着,原以为不来了,郁松棠就踏了进来。

    她说着,可他偏偏想费心。

    郁松棠指了指窗外,他的一众随从:“女子也可以穿这样的裤装,不必拖拉着层叠长裙。”

    楚则虔本以为她会介意太过亲密,衣袖隔在手心,可郁松棠却毫不介意。他心里想她洒脱坦荡,却不知道这在郁松棠那里不过是正常的社交距离。

    见她并没有多余想同自己聊的,换成从前的楚则虔,早就不自讨没趣了,可面对郁松棠,总是耐不住总是不由自主被她吸引。

    看她好奇雀跃,楚则虔忍不住问:“郁姑娘喜欢山水?”

    朗景话少,她们嬉笑打闹的时候,他总在一旁陪着小梅玩耍,要么便只是孤零零地站着,盯天望地,不知在想什么。

    他大包大揽,郁松棠也忍不住笑。

    郁松棠知他不善言辞,但眼神里的关切做不得假。

    不像,完全不像。

    郁松棠听着声音熟悉,掀开帘子见是二皇子,在仁若的小动作提醒下,她总归是先做了个简化的行礼这才回话。

    郁松棠已经快要走到门外,听不真切他问了什么,回头又问他:“嗯?你说什么?”

    楚则虔佯装严肃起来:“那肯定是初学者的师傅没有领进门。”

    舒珃摆摆手:“没什么,路上小心。”

    郁松棠不让梅灵抱着小梅站在风口送她,最后临行前去请了外祖父的安,听了他几句教导,这才虽早已在门外的二皇子车队离开。

    她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楚则虔的手撑在榻上,衣角原先是轻飘飘落在他指尖,现在拉开了好一段距离。

    朗景的眼神炽热,楚则虔多看了朗景一眼,却也没放进心里。

    “小棠姐,我还在呢。”仁若不知郁松棠怎么变得伤感起来,用自己的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娘亲同眼前人完全相反,一生都被锢在红墙绿瓦中那一座小小的宫殿里了。

    郁松棠还来不及拒绝,楚则虔已经换了位置,坐在她同侧身旁。

    她也不扭捏,说着就下车准备换乘,仁若将要跟着,楚则虔的随行侍卫却将她拦于车上,郁松棠回头看见这情形,无声地用口型说了一句“没事”,便跟着楚则虔朝前走。

    “棠儿,一路平安。”

    “郁姑娘可有不舒服?”

    这一小段山路恰好泥泞,她的鞋一深一浅,大为不便,楚则虔故意放慢脚步,垂下来的配带落在身后,郁松棠快要跌倒的时候眼疾手快抓住,一个踉跄稳稳跌入他怀中。

    “你把这个带着。”朗景有些扭捏,一直背着的头终于在她快要离开的时候伸了出来,“后院的蚊草,我自己做的,到山上可以防蚊虫。”

    郁松棠打着哈哈,总不好说现在也没有热情的想法,拿着这里的道理冠冕堂皇道:“尊卑有别,怎么好在殿下面前放肆。”

    行了大半个白日,终于在进山的途中了,路也变得陡峭,郁松棠正昏昏欲睡时,听得马车窗户被人咚咚咚敲着。

    一行人下车进入道观修整。

    “怎么了?”

    郁松棠扒着窗边,回头望着他笑:“你想说这成何体统?女子若是不被这些衣饰禁锢,自然是能有另一番天地。”

    郁松棠偏头正好看见他对着自己笑,笑意愈浓越暧昧。

    “郁姑娘这是有所求?”

    郁松棠除了五子棋哪里还会什么棋艺,讪讪一笑,勉强道:“我棋艺实在不精,恐让二皇子笑话。”

    眼前一块手帕出现,楚则虔递近。

    “傅老放心。”

    楚则虔将她扶正,刚才飘落的长发抵在他胸口,不常见的木质熏香。

    郁松棠霎那间觉得自己被他调笑了,憋着闷气,把无法继续下去的棋局往面前一推:“跟初学者比,胜之不武。”

    “可惜现在的装扮不方便,不然这个天气爬山也太自在了。”

    “郁姑娘与我切磋几盘棋局?”

    仁若出门打水,郁松棠正铺叠着她们二人的杯子,却听得窗外一阵熟悉的哨音。

    马车里设了两个雅座,中间还有一方茶台,郁松棠靠在长绒软垫上,心中大呼舒服,又注意到刚刚沾上的脏,担心弄乱楚则虔的车,正找着东西来擦拭。

    -

    “二皇子不必费心。”<                                                /p>

    “上来吧。”他那马车高出许多,郁松棠想也没想牵住他递出来的手,借力上去。

    她笑得明媚张扬。

    “好。”朗景定定地看向郁松棠,“你也是。”

    郁松棠匆匆回了郁府,仁若早把要带上的东西整理好,就等着她回来了。

    山中凉意更甚,味道更加清新自然,郁松棠忍不住探出窗去嗅闻,早前的困乏已然一扫而空。

    “珃哥,您这是?”舒家的老管家进来送东西,见他魂不守舍。

    “心诚则灵,也许求不得的东西会变化成另外一番模样到达你的身边。”楚则虔的话让郁松棠稍稍安心了些。

    《平鉴野棠》

    “多谢。”郁松棠擦拭干净又垫在身下。

    郁松棠摊手,想起在光州与小巫的一见,一阵悲观无望:“人怎么可能无所求呢?”

    舒珃自顾自地回了自己房间,不让任何人进来,只有泼墨又被揉烂的画纸,一团团仍在地上,才可能知晓他的心意。

    -

    楚则虔心头忍俊不禁:“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不过你这辆马车太小,不如去前面那辆?”

    楚则虔念她谦虚,执意铺开棋盘,看到她真的犹豫着第一颗子往哪出放才相信:“不如我教你?”

    郁松棠怕他孤单,只好用着借口让他往人群里凑近。

    楚则虔是个好老师,你来我往之下,倒也给郁松棠摸着点门路,有了门路自然觉得有意思,她甚至开始主动问起来下一步。

    “这......”楚则虔无法理解,皱起眉头想象她说的模样。

    他本想扶一把郁松棠,却见她自己根本不在乎什么上车礼仪,直接就踏了上去,未伸出的手默默在宽大衣袖里握成了拳。

    “用得上,多谢啦~”

    郁松棠接过这小香囊一看,上面的花样还是前几日学堂里教的,那时候朗景说自己粗心,上不了手,没想到下了学自己偷偷练了起来。东倒西歪的图案,郁松棠却很喜欢。

    郁松棠本意是上了马车就各自休息自己的,谁也别打扰谁,他倒好,指中的马车活脱脱像房车,光从外头就比她坐的这辆富丽堂皇出不少。

    郁松棠听他主动说了,也不在拘泥,去了殿下二字,称呼起二皇子来。

    郁松棠头也不回地答道:“那不然呢,自由自在,不用被任何东西束缚住。”

    楚则虔看她忙忙碌碌,专心致志,发丝沾了些许露水,一缕一缕贴在颊边。

    自讨没趣。

    “还需一个多时辰。郁姑娘是觉得无聊?”

    可时机太不凑巧,又是郁松棠困意上头,她对这时代的王公贵族全无滤镜,美男示弱倒不如给她好好休息。她强韧哈欠道:“二皇子,那咱们还有多久才能到?”

    侧身向前,两人的衣袖交错,更近了些。

    “多谢二皇子殿下关心,还好。”

    “没有,看郁姑娘下棋比我独自下更有意思。”楚则虔撑手靠在茶台上,歪着脑袋回话。

    推开一道窗户空隙,来人恰是好久未见的熟人。

    郁松棠只是单纯的困,但对面明显是有继续聊下去的心思,她也不好推脱,索性问他:“还好,二皇子要上车休息一番吗?”

    “朗景,我和仁若不在家,你要多照顾她们还有学堂里新来的朋友,还有阿祖那里,也要麻烦你帮我关切着。”

    “没有,我只是一直和你们待在一起,待习惯了,现在突然和大家分开,有些不适应。”郁松棠拍了拍仁若,示意自己没事。

    山上道观独立于一角,宽阔却不张扬,于葱葱郁郁中遗世而独立,眼看着越来越近,郁松棠也忍不住问起:“这里的道长是不是真的很灵验?”

    朗景望向远去的马车,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他下意识踮脚继续张望,埋怨起自己长得还不够高。

    “初见郁姑娘,还以为你冷淡。”楚则虔看她眉眼弯弯,不施粉黛,活泼不似第一面。

    楚则虔听她语气淡淡地感谢,回道:“郁姑娘,不用这么客气,无须一直称我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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