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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不禁怀疑起自己和她到底谁才是待宰羔羊。这姑娘看着一派正气,说的话怎如此玄之又玄?

    “缚灵索?”赵成仙抬头,见情形

    戚明诀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远处的戚明诀正瘫在地上,数次尝试自行站起,不成,遂放弃,如一条搁浅的鱼一般痴痴望着这方。

    戚明诀大略一探:“与缚灵索同种效用,他这是做的双重保险。”

    “我还不知道。”

    黑衣人眯起了眼,声音低沉,中气挺足,像是个练家子:“资质不错,灵根与你很是契合。”

    黑衣人满意地欣赏着右手套上的指链,左手指尖轻柔地拭过每个圆环时,其上亮起了同院内阵法一样的猩红微光。

    岑如练答得坦然淡定,她眼下已破坏了阵法,便欲用那失了效力的缚灵索将自己重新绑好。

    “什么……”他愕然抬眸。

    “不是。”戚明诀摇了摇头,问道,“你的血……怎么回事?”

    岑如练未答,轻阖双眸,抬起被绑的双手用力击在心口处,片刻后睁眼,吐出一口鲜血,尽数喷洒在缚灵索上。

    他激动地看向高台上的黑衣人,表情近乎痴狂:“仙师,天象有异,可是吉时已到?咱们这仪式是不是……”

    “这么说,先前你尝试过,但失败了?”岑如练犀利地点破,“赵员外,你可听清楚了,若是失败,会有风险的。”

    “这是什么阵法?”她诚心发问。

    “此处设有阵法。”岑如练四下观察,视线落在地面所绘的繁杂纹路之上,“我修剑,不太擅长此道,你可识得?”

    “好可惜。”岑如练叹气。
    他两只手掌不安地相互揉搓着:“仙师,您看……此人如何。”

    岑如练被带到高台之上,面色平静地观察庭院地面上所绘制的阵法。如今天象变幻,猩红的阵法纹路愈发显得诡异莫名。

    情急之下,黑衣人左手凭空翻出一柄刻刀,直刺岑如练面门,右手亦未曾放弃,继续逼近她丹田处,隐在面罩之后的表情已近乎扭曲。

    “换根?”岑如练恍然,“竟有这等玄妙的法子。”

    黑衣人饶有兴致地挑眉:“你是在问我吗?”

    “不错。”黑衣人洋洋自得,“我此次乃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定然能够一举成功!”

    赵成仙没有吭声,贴着地面的头不甚明显地缩了缩。

    黑衣人的右手五指距岑如练丹田不过毫厘,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再难寸进。

    “哈哈哈哈——”黑衣人骤然狂笑出声,“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把我的秘密告诉一个将死之人?”

    倏地,雷光一闪,将他手握的刻刀击飞,腕上顿时传来阵阵麻痛。

    共情?得了吧。戚明诀冷笑,这人根本就是在拿无知的凡人当小白鼠,试图验证挖取灵根这一传闻的可行性。

    岑如练仍有不解:“你亦是修仙者,共情凡民百姓的生存困境本为好事,可为何……要行如此偏执之事?”

    “此乃本族不传之秘术,阵法为引,法器相佐,以挖取灵根,渡于凡人之身,可荡涤体内杂气,洗筋易髓,成就修仙伟梦!”

    戚明诀踉跄几步,试图追着他们过去,却被那个叫岳沉的飞起一脚踹在胸膛上,倒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

    两名护法仙侍见状立即控制住他,以免他冲动之下扑过去搅局。

    “怎么会这样?”戚明诀这才意识到她说自己恶疾缠身恐怕不是唬人的话。

    “你们要做什么?!”

    他勃然大怒,扭头看向高台之下的赵成仙,嘶吼道:“蠢货,缚灵索何在?!”

    在柴房里关了一会儿,甫一接触到外头的亮光,不免有些刺眼,岑如练不由眯了眯双眼。

    来了,他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岑如练活动了一下手腕,垂眸看着侧躺在地上的戚明诀。

    岑如练灵活起身闪避,他就侧着身子狼狈地摔倒在地面上,眼睛却还追寻着她,抻着脖子,眼睁睁看着她腕上的缚灵索渐渐失了效用,脱落掉下。

    黑衣人止住笑,盯着她:“你不怕死?”

    两名护法仙侍将他带上来之后便退了下去,高台上唯余她与那黑衣人,隔着约三尺的距离面对面地站着。

    “小心!”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窗缝处漏进来的几缕日光,照着浮在空中的尘灰,好似细碎星辰,在昏暗的环境中熠熠生辉。

    “你……”戚明诀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她,但因为手被绑着,这么一动,反而失了平衡,肩膀带着身体往岑如练的方向倒去。

    “嘶——”

    岑如练微弯了眼角,恬然一笑:“很意外吗?”

    赵成仙跪伏于地,身躯剧颤。

    “看来这赵员外很怕我们逃走呢。”岑如练试着抻了抻胳膊,其上缠绕着的缚灵索幽光一闪,缠得更紧了些。

    岑如练想起日日都会做的那场诡异的梦,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本也是该死之人。”

    戚明诀注意到庭院地面上所绘制阵法的纹路,但细心辨之,竟不识得,这可怪了——蓬莱一派乃是法修

    “都要死了,就算知道又能如何?”岑如练安然一笑,“我总不能再说出去。”

    赵成仙又换上了那副谄媚的笑容,小跑到高台下,身上的肉一层层地发着轻颤。

    忽然,门吱呀一声,赵成仙带着护法仙侍进来,见两人无异状,便挥一挥手,命人带他们出去。

    黑衣人抬头望了望天,微微颔首:“开始吧。”

    “这样看着我,是想让我给你也来一口吗?”

    融进血液中的剧毒……会跟这古怪的失忆症有关系吗?

    庭院正中架着一座高台,高台之上负手立着一人,全身裹在黑袍内,唯有用以视物的双眼露在外面,眼神凌厉,自岑如练踏入庭院开始便死死盯着她。

    说罢,他脚下骤然发力,套着指链的右手红光大放,抓向岑如练的丹田处。

    他眨了眨眼,没看明白。

    这种煽动性的言辞,唯一的作用便是给赵成仙心中日益膨胀的妄念推波助澜,以免他临时打退堂鼓。

    没走几步,便见一处庭院,应当是到了赵成仙家的后院。

    “失败?何谓失败?那不是失败,是伟大的抗争,是勇者的赌局!!”黑衣人情绪激动,言辞激昂,“凭什么凡人就只配给仙人当孙子,低三下四地乞求他们的庇护?仙凡之别,不过是有无灵根,能否聚气于身的区别罢了!若能得到灵根,凡人亦可成仙。登天梯求长生,斩妖魔除邪祟,凭什么他们便做不得?!”

    他吃痛轻呼出声,身下纹路随即亮起,渐次连成一片,散发着猩红幽光。

    “多说无益。”黑衣人的语调骤然降了下去,眼神晦暗不明,“仙凡换根,命运逆转,搅弄天象,翻云覆雨……须得自我手中始。”

    刹那间,平地疾风起,天色沉沉,间或有雷光划破天际。

    “喔唷!”赵成仙两手摊在身前情不自禁地发着抖,仰头望天,“显灵了,显灵了……”

    思及此,他不禁眉头蹙起,亦抬眼望向高台之上的一抹身影。

    “约莫是什么毒吧,我也不清楚。”岑如练用食指拭去嘴唇上的鲜血,轻而慢地抹在阵法一处不甚显眼的纹路上,说道,“不仅会毁坏花草树木,似乎还能够消弭一些低阶法器上附带的灵力。”

    “你觉得……”戚明诀抬眼看她,“他想做什么?”

    天空中骤然响起隐隐约约的轰隆声。

    《白月光病弱不可欺》

    岑如练叹口气,拽他坐起来,而后挨着他坐下。

    而他,设定是蓬莱少主,自小便被亲爹戚玄关在藏书阁里啃书,不说尽数精通,将这世上的奇门异法识个七七八八还是不在话下。

    眨眼间,黑云遮日,天色骤暗,一声炸雷在他耳畔响起。

    岑如练眉梢微扬:“抱歉,所以……请问你是?”

    黑衣人似乎是觉得可笑,肩膀耸动了一下。

    台下的赵成仙已跪伏于地,两手虔诚地做着祭拜的姿势。

    到了府上,赵成仙命人将岑如练和戚明诀丢进了柴房。柴房昏暗,尚未糊好的窗缝里透入两三缕光。

    “那个……”戚明诀脖子有些发酸,“能劳烦你先扶我一下吗?”

    “诶呦!甚好!甚好哇!”赵成仙顿时眉开眼笑,抱拳敬天,“这可真是天佑我老赵家!”

    瞎放什么屁,戚明诀翻了个白眼,这姓赵的分明全无修炼的资质,体内却多的是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杂气,按小说设定,岑如练可是变异属性雷灵根,修真界几百年难出一个的那种,契哪门子的合?

    岑如练沉默片刻,看了看左右,再看向他:“不然呢?”

    赵成仙猛地扬手,示意两名护法仙侍:“带过去。”

    他没再多做嘴皮子功夫,谨慎地看了岑如练一眼后,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条指链似的东西,将链子上的圆环挨个套在手指上。

    岑如练微抬起头,迎上黑衣人打量的目光:“你是何人?”

    他每说一句,台下赵成仙的身子就情不自禁地抖上一抖。

    赵成仙立刻变了脸,怒道:“仙师的名讳岂可轻易示人,你贸然询问,是为大不敬,还不道歉?!”

    宗门,专擅布阵设法,门中藏书阁古籍浩瀚,甚至连一些邪门秘术都有所涉猎。

    “今日,你就算大难不死,日后也只能是个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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