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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晚他们还在吵架。

    玉流光擦完手,掀起了眼睛。

    当然不会。

    绑好后,荣宣重新坐回去,拿起保温饭盒。

    父亲是希望,他多和玉流光接触。

    以前就这样过,训狗一样耍他。

    “你呢?”玉流光问。

    玉流光想要家产,那就攀住他荣宣就是,他会尽全部力量扳倒祝砚疏,更何况……祝砚疏未必不会愿意将股份拱手给他。

    非常冷。

    荣宣其实并不会照顾人。

    “我喂你。”拿起勺子。

    玉流光没有抗拒,低着头一口一口喝荣宣递过来的粥,他身侧乌黑的发丝顺着弧度滑落,荣宣扫了眼,放下保温饭盒起身,取出腕间的黑绳帮他把头发扎了起来。

    梦境颠倒,荣宣又梦到今早九点一十分。

    他在想,要不要和荣宣谈谈最近发生的事,有些事情必须说开才好进行下一步。

    例如这个位面,他拿的是被抱错的真少爷身份。

    他不愿意联姻,更何况是和这种……恐怕连一点共同语言都没有。

    *

    他没和玉流光讲过,他对他是一见钟情。

    祝砚疏,当年那个被抱错的婴童,被真正的少爷看见不受待见是正常的。

    次数一多,玉流光就想找理由分手,可第一次做勾三搭四的反派任务,他也没什么经验,思来想去几天也没想到合适的办法,好在最后玉流光接到闵闻兄弟的电话,在酒吧抓到闵闻,顺利扣了一口鬼混的锅到他头上,终于分手了。

    荣宣梦到从前。

    他可能看都不想看见他。

    玉流光那时候也穷。

    真真假假,他都拒绝不了他。

    他是家中长子,当继承人培养的,从小在国外读书,没伺候过谁。

    《黑月光,但万人迷[快穿]》

    他隐约记得,这是第二个被自己刷满愤怒值的气运之子。

    心底却是抵触的。

    他本不在意,随行的父亲却提起想和祝家联姻的事,祝家很在意这个找回来的亲生儿子,经商手段和商业嗅觉也不是不能培养,以后公司有一大半概率会交到玉流光手里。

    祝家只好以玉流光之名为他接风洗尘,举办宴席,向所有人介绍他。荣宣从国外读书回来参加的第一场社交宴会便是这一场。

    闵闻主动加的联系方式,他甚至不怎么需要出力,这家伙就自我攻略,向他告白。玉流光答应了,谁知道就谈了半年左右,闵闻突然开始装穷。

    以前他的手也冷,可捂一捂总是能有点血色的,温度也能残留个几十分钟。

    荣宣神情沉稳,当时并未反驳。

    高考后,就是自己养自己了。

    他压着嗓子,低声说:“我在这里陪你。”

    荣宣不知怎么回答时,会下意识转动手中的戒指,这是他买的情侣对戒,玉流光的那个已经被本人冲进马桶里了,这是前几天刚发生的事。

    “睡了。”他说。

    很冷。

    他清楚这事是闵闻那个兄弟设局主导的。后来闵闻也解释了,说那个兄弟遇到点事喝酒,他出于人道主义陪两杯,打算敷衍完就走。

    几个人中,只有他是真正从没和玉流光谈过的,玉流光挑来挑去,就是不愿意看他。

    他看见青年对跟在他身侧的祝砚疏发脾气了。

    他注视着青年那张苍白漂亮的脸,往上盯着他的眼睛,确定他是认真的。

    分手才是他的目的,至于个中曲折,他懒得去管了。

    他不明白玉流光。

    玉流光不会想要他陪的。

    但玉流光会听吗?

    困倦却涌上来。

    刚被认回祝家,本该改姓,却说什么都不肯。

    九点十分,荣宣像往常一样推开卧房门想抱玉流光起来吃早饭。玉流光身体不好,小时候被抱错给一对穷人领走,受了风寒,这些年一直养不好。

    早看不清了。

    昨晚玉流光就没吃,后来折腾一夜又吵了一架,再不吃又要胃痛。

    他留的长发及肩,乌黑漂亮,是狼尾发,一双玻璃珠似的狐狸眼像含着春情地看过现场众人。淡粉的唇似有若无地抿着,不知是见到这种场面紧张,还是觉得不耐。

    荣宣站了起来。

    玉流光当然知道闵闻是无辜的——不对,找他借钱的人能是什么好人?借钱就是原罪。

    青年从门后走进来时,乌黑柔软的长发上夹带着不明显的碎雪,这样重要且正式的场合,他甚至没穿西服,而是打扮得像个寻常大学生,身上是一件长到遮住膝盖的黑色风衣,里面搭配乳白色的高领毛衣,贴着颈,一时分不清是毛衣更白还是他的肌肤更白。

    是不耐吧?

    荣宣正看着他。

    举办宴会当天,外面还在下雪。

    大学社团联谊会认识的。

    “那一块儿睡会儿。”VIP病房是套间,和酒店套房差不多,不止一张床,但玉流光往身侧挪一点,还是道,“挤一挤,睡着吧。”

    玉流光自己都没钱,还要做兼职给自己交学费。

    和富贵失之交臂,抱错他的夫妻养了他几年后就意外失事,最后只能孤儿院长大。

    *

    可是这一次,无论怎么捂都是一片冰冷,当掌心探到心口,反馈到毫无作用力的平静时,荣宣耳边嗡一声炸了。他近乎耳鸣到站不

    荣宣“嗯”了一声。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没往下提,“多补一会儿觉。”

    “嘟”荣宣掐掉电话,他虽然没把闵闻放眼里,但看到玉流光不肯接,紧绷着的下颌还是松动不少,他伸手拿过青年手心里的纸团,掷进垃圾桶中。

    明明再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可这会儿仅仅只是躺在一张床上,竟令他有些不敢动弹,浑身都僵硬着,血液像是只往一处流。

    荣宣来之前,想好了怎么低声下气哄他。

    宴会上觥筹交错,灯光刺眼,荣宣听见周围愈发高涨的窃窃私语,意识到那位被找回来的真少爷到了,不经意回头。

    荣宣思绪滞缓。

    接风宴青年轻飘飘朝他掠过来的那一眼,他就已经预见自己往后是如何攀着荆棘也要抱住他了。

    同床共枕……

    下身是运动鞋,以及被风衣遮住的宽松休闲裤。他走过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几乎压不住,无他,青年长得实在艳丽。

    为什么要招惹那么多男人。

    玉流光攥着手里的纸巾,轻声拒绝了,“有什么事等我出院再说吧。”

    早看不清了。

    最后被爆出来了,还一点都不怕,笑着挑衅他说看清楚没?这就是我的真面目。

    他是想让他上去,再把他踹下来吗?

    一些记忆在梦中浮现。

    什么意思?

    “不需要工作吗?”玉流光声音很轻,不带驱逐意味,“一个上午了。”

    接着,一只玉白的手递到荣宣跟前,那纤细指弯勾着一根黑色皮筋,荣宣眉心跳动,滚动喉结缓慢接过,重新套入自己的粗腕时,仿佛还能闻到皮筋上面留下的发香。

    那时是冬天。

    玉流光并不困。

    分明是贫苦出身,或许往前数十几年都没参加过这种宴会,可青年这一眼却不带怯懦、不带闪躲,被风吹得染上水光的眼瞳轻飘飘落在他身上。

    闵闻在电话里的声音蓦地提高,“你住院了??”

    一点营养餐,玉流光吃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荣宣让人把餐具收走,随后伸手摸了摸他白净的额头,确定温度是正常的,便扶着他躺下,“再睡会儿,昨晚你……”

    闵闻还老借。

    为什么要勾三搭四。

    遇到玉流光后,也并不是无师自通,这些事情都是在玉流光那孱弱的身体和万变的脾性中锻炼出来的。

    许久,荣宣以为自己会维持这个状态一直到青年醒来。

    闵闻?

    玉流光似乎是动了。

    荣宣垂眼,取下腕表和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的衬衫。他常年健身,腹肌藏在衬衫里隐约露出一点轮廓,躺下时,他从被褥之间嗅到了青年身上浅淡的白玉兰香,还有源源不断传递而来的热意。

    这种想法持续到玉流光出场。

    可又能怎么样呢?

    那时候玉流光在读大二。

    像只矜贵的猫,漫不经心找到了猎物。

    荣宣看了他一眼,“我不放心你。”

    像被激光刺过,荣宣太阳穴刺疼一瞬。

    不知是不是错觉,荣宣看见青年朝自己这里扫来一眼。

    未婚夫这层关系,实际上他比谁都清楚并不存在。

    玉流光想离开别墅,用不吃药威胁,荣宣一时没控制住脾气,问他出去后要找谁?闵                                                闻?祝砚疏?还是段汀?

    他不怀疑青年会这样做。

    “嗓子难受。”

    他每个位面都是胎穿,用的自己的身体外貌,为了任务能顺利进行,不会出现纰漏,所以经常要贯彻一些设定。

    可刚碰上玉流光的手他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看着他的眼睫毛,以及那双还有些润的眼,他不介意玉流光接电话,当然,他也没有立场介意。

    玉流光抽出床头的湿纸巾,漫不经心擦拭自己不小心沾到黏粥的手,同时,他低垂了眉,视线落到荣宣那只手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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