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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我洗漱吧，昨日孔妈妈让我今晨去向老祖宗请安。”
“咳咳！咳——”
然而手却被慕芷汀牢牢抓住。
药味弥漫的厢房中，响起一声虚弱的呼唤。
奈何，小姨五年前就已经没了。
茶杯落回桌面，与木桌磕出清脆声响，李音半边身子靠着引枕，手里摩挲着菩提子念珠，连眉梢都染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她清楚，自己不该这样同李音讲话，或者说，不该用这样的语气和态度开口。
一只手伸进枕下胡乱摸索，直至摸到一个面料已颇为粗糙的锦囊时，她才长舒一口气，镇静下来。
拂月觑着她苍白的脸色，问道：“小姐？”
“没用的……”
“有就行，你身子骨弱，平日里也多注意着点，尤其是最近开春，府里少不得要办几场宴会，万一你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把病气传染给客人，那就不好了。”
李音对她并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有些许冷淡。
“按理说，女子及笄之年便要谈婚论嫁，可你如今寄住在这里，我们这些外戚不好随意干涉你的婚事，但更不好耽误了你，不然等年纪大了，再论婚事可就难了，这是其一。”
李音冰冷地盯了她一会，见她丝毫没有低头的意思，便冷笑一声，道：“你六岁就来到这谢府，芷兰又去得早，没什么人好好教导你礼仪，你会养出这般乖戾性子也不足为怪。不过你既唤我一声祖母，我今日就尽个责，教你几句道理。”
李音瞧着她眉目间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心里更加烦躁，说话时也不免带上几丝不悦：“你也到年纪了，是时候该考虑下亲事，我先前听说，你父亲在江陵那边给你定过亲？”
现在随侍在身侧的拂月也是那时跟她一起从家中过来的。
“春雷？”乔絮晚迷茫地望了眼仍在滴落雨珠的窗户，“昨晚下雨了？”
那锦囊略微硌手，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她着重强调了“外戚”二字，仿佛要以此将乔絮晚与谢府分出一条楚河汉界的间距。
口齿间溢出的鲜血刺痛眼眶，乔絮晚登时慌了神，颤抖着去拿帕子。
谢府的老祖宗，即她姨丈谢凌的母亲，前朝长公主，安阳郡主李音。
乔絮晚猝然睁开双眼！
“原来是柏家，你父亲倒也有点识人的眼色。你口中的柏知县如今已升为知府，掌管整个江陵政事，风头正盛，虽然以你现今的境况，他们家二公子不一定肯娶你为正妻，但即便只做个偏房，日子应当也能过得不错。”
“无妨。”乔絮晚不甚在意地站起身，披上一件鹅黄外衫，向门外走去，“反正没有外人在，朴素就朴素吧，总比听她念叨要好。”
一个年事已高，却又十分精明的女人。
李音今日既能说出这一番话，表明心里已是下了决定，她就算哭得再悲戚也无法改变什么。
被姨丈纳进门的方姨娘生生气出心病，最后郁郁而死。
乔絮晚坐在旁侧圈椅上，颔首回答：“有的，多谢祖母关心。”
母亲嘶哑的声线犹在耳畔回响，她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气，涔涔冷汗几欲浸透雪白寝衣。
*
拂月只得放弃，跟着她一道出门。
“可……”拂月有些犹豫，“小姐就这样，会不会太过朴素了点？”
慕芷汀将锦囊塞进她手心，目光决绝道：“阿晚，你千万拿好这个。或许……以后会对你有用，阿娘藏了这个东西这么多年，最后却只沦落到如此境地……咳……你不能这样！”
小姨与母亲关系甚好，是以待她也如同亲生女儿一般，吃穿用度无不上乘，乔絮晚也在她的照料下过了几年舒心安稳的生活。
但她更清楚李音的心肠有多冷硬，即使是亲儿子谢凌在她面前也难讨得几分好。
慕芷汀看着女儿稚嫩的小脸，气若游丝道：“娘……要不行了……”
她声音颤抖：“不会的阿娘，我去叫刘郎中，让他过来……”
“已是卯时三刻。”
《表妹难哄》
是一张极美极艳的脸，勾魂摄魄，怕是这世间大多数男人见了，都忍不住心旌摇曳。
乔絮晚神色淡定地继续回话。
这倒也不是近两年的事了，早在进入谢府之初，乔絮晚便能隐隐觉出三分。她不明原因，也懒得问，想来差不离是因为李音出身高贵，于是嫌弃她一个外戚女儿赖在谢府不走，认定她是打算攀附权势。
方及笄一年便已长成这么一副祸水模样，也亏得她当下深居宅内甚少外出，若是心性再活络点，三天两头往外面跑，真不知能闹出什么事来。
“昨夜雨势不小，你房里的丫头有没有给你多添一床被子？”
拂月道：“是啊，今年的第一场春雨呢，下了整整一夜。”
她默默腹诽。
话音甫落，她便看到李音的脸色瞬间差到极点。
——“！！！”
她想摸摸乔絮晚的头，稍作安抚，却在抬手的那刻剧烈咳嗽起来——
慕芷汀看她这模样，亦是泪眼朦胧。
贵妃榻上，身着华服的老妇人手里端着青瓷茶盏，悠悠问道。
“阿娘！”
李音恍若未觉：“只是不知对方还记不记得有你这码亲事在，回头我差人捎个信，若是柏家愿意，你便也准备准备，柏二公子还有两年及冠，你就在这之前回江陵侯着吧。”
又到春天了。
眼角余光里映出一张清丽的鹅蛋脸，蛾眉柔婉，琼鼻莹润，樱唇薄粉，许是因不常出门，一双杏眸瞳仁颜色略浅，如纯质琥珀般嵌在眼眶里，顾盼流转间，似是含着绵绵无尽的情意。
十年前，母亲病故，她也确如母亲所言，被父亲派人送到小姨慕芷兰的夫家，京城的谢国公府。
乔絮晚回神，摇头道：“不必担心，现在几时了？”
乔絮晚立即放下正洗着的帕子，跑到床边紧张道：“阿娘，怎么了？”
乔絮晚一双乌亮的圆眼红肿如核桃，她握紧母亲的手，摇着头哀哀喊道：“阿娘，不要走，不要丢下阿晚！”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露怯。
这些话她没说，但李音自能猜出来，于是愈发看低了她。
乔絮晚静默片刻，扬起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笑：“祖母貌似很希望我赶紧嫁人，离开这里。”
老妖婆。
乔絮晚慢慢敛了笑，冷眼看着她。
她死死抓着乔絮晚的手，盯住她惶恐不安的湿润双眼，“你要，为自己考虑。不论遇到什么事，什么人，都要最先顾好自己。”
李音说完，姿态优雅地抿了口茶水，仿佛只是在说寻常关照话。
然而她并不知道，李音也同时在打量着她。
拂月拿出手帕替她擦去额角细汗，忧心道：“该是昨夜的春雷惊到小姐了，要不要奴婢去煮一碗安神汤？”
说着，乔絮晚手中忽然多出了个柔软物什，她低下头，却见是一个赤红的织金锦囊。
“是。”
乔絮晚沉默一瞬，维持着娴静的笑：“是，祖母的叮嘱，阿晚牢记于心。”
一番妆点，拂月为她挽了个垂鬓分肖髻，发上简单簪了根银簪，衬得少女芙蓉面更加清纯秀丽。
她毫不避讳，直直地与李音对视。
“阿晚，你听我说……”
乔絮晚面上满是漠然。
“……”
蒙蒙日光穿透窗纸，在屋内洒出一片明亮，乔絮晚看着上方丝薄的床帏，渐渐缓过神智。
实则是她父亲为了打通生意和人脉关卡故意带她去蹭人家的周岁宴，靠着丰厚家底及巧言令色，终于让柏知县点头同意了这门亲事，然后靠着这层关系在江陵一路长虹。
乔絮晚隐隐恍惚。
乔絮晚一怔，想了想，回道：“是，不过是很久之前了。当时父亲在江陵行商，碰巧遇上柏知 县为自家次子办周岁宴，就带着我一同过去庆贺。两人好像很投缘，一拍手，干脆给我和柏二公子定了娃娃亲，但……过去这么长时间，父亲不见踪影，柏家那边也没什么消息，大抵是都当了玩笑话吧。”
天刚破晓，拂月就听见乔絮晚恐慌的呓语，立刻跑进房内询问，不成想却见到乔絮晚这副仿佛失了魂的模样。
慕芷汀躺在床上，昔日绝艳无双的容颜如今颧骨凸显，双目无神，俨然是油尽灯枯的状态。她偏着头，注视着满面泪痕的女儿。
“小姐？怎么了小姐！”
这猝不及防的一句，令乔絮晚眼里瞬间蓄起泪。
慕芷汀深喘着气，鼻腔里尽是浓重的血腥味，“待我走后，你父亲大概不会为我守丧，直接出海行商。届时家中无主，他决计会把你送走，可能送去你小姨家，又或者别人家，但是，阿晚，不管去了哪里，你都要记住一点——”
这似乎已经是她到谢府后迎来的第十个春天。
“你要过上好日子，过得比谁都好，不然阿娘就是在黄泉下，也安息不得！”
选择耳坠时，乔絮晚拦住她的手，“见老祖宗就不要装扮得太过花哨了，免得她不喜。”
她搭着拂月的手，坐直身子，嗓音带有一丝晨起后的沙哑：“无事……不过做了个噩梦。”
“其二，你与我顶嘴，说不想嫁人，我可以当你年纪尚轻，坐不住家，也能理解你在谢府娇贵惯了，受不得做妾室的委屈。可你别因此就忘了自己的身份，终
她微微一笑。
“阿晚……”
] “……替我洗漱吧，昨日孔妈妈让我今晨去向老祖宗请安。”
“咳咳！咳——”
然而手却被慕芷汀牢牢抓住。
药味弥漫的厢房中，响起一声虚弱的呼唤。
奈何，小姨五年前就已经没了。
茶杯落回桌面，与木桌磕出清脆声响，李音半边身子靠着引枕，手里摩挲着菩提子念珠，连眉梢都染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她清楚，自己不该这样同李音讲话，或者说，不该用这样的语气和态度开口。
一只手伸进枕下胡乱摸索，直至摸到一个面料已颇为粗糙的锦囊时，她才长舒一口气，镇静下来。
拂月觑着她苍白的脸色，问道：“小姐？”
“没用的……”
“有就行，你身子骨弱，平日里也多注意着点，尤其是最近开春，府里少不得要办几场宴会，万一你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把病气传染给客人，那就不好了。”
李音对她并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有些许冷淡。
“按理说，女子及笄之年便要谈婚论嫁，可你如今寄住在这里，我们这些外戚不好随意干涉你的婚事，但更不好耽误了你，不然等年纪大了，再论婚事可就难了，这是其一。”
李音冰冷地盯了她一会，见她丝毫没有低头的意思，便冷笑一声，道：“你六岁就来到这谢府，芷兰又去得早，没什么人好好教导你礼仪，你会养出这般乖戾性子也不足为怪。不过你既唤我一声祖母，我今日就尽个责，教你几句道理。”
李音瞧着她眉目间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心里更加烦躁，说话时也不免带上几丝不悦：“你也到年纪了，是时候该考虑下亲事，我先前听说，你父亲在江陵那边给你定过亲？”
现在随侍在身侧的拂月也是那时跟她一起从家中过来的。
“春雷？”乔絮晚迷茫地望了眼仍在滴落雨珠的窗户，“昨晚下雨了？”
那锦囊略微硌手，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她着重强调了“外戚”二字，仿佛要以此将乔絮晚与谢府分出一条楚河汉界的间距。
口齿间溢出的鲜血刺痛眼眶，乔絮晚登时慌了神，颤抖着去拿帕子。
谢府的老祖宗，即她姨丈谢凌的母亲，前朝长公主，安阳郡主李音。
乔絮晚猝然睁开双眼！
“原来是柏家，你父亲倒也有点识人的眼色。你口中的柏知县如今已升为知府，掌管整个江陵政事，风头正盛，虽然以你现今的境况，他们家二公子不一定肯娶你为正妻，但即便只做个偏房，日子应当也能过得不错。”
“无妨。”乔絮晚不甚在意地站起身，披上一件鹅黄外衫，向门外走去，“反正没有外人在，朴素就朴素吧，总比听她念叨要好。”
一个年事已高，却又十分精明的女人。
李音今日既能说出这一番话，表明心里已是下了决定，她就算哭得再悲戚也无法改变什么。
被姨丈纳进门的方姨娘生生气出心病，最后郁郁而死。
乔絮晚坐在旁侧圈椅上，颔首回答：“有的，多谢祖母关心。”
母亲嘶哑的声线犹在耳畔回响，她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气，涔涔冷汗几欲浸透雪白寝衣。
*
拂月只得放弃，跟着她一道出门。
“可……”拂月有些犹豫，“小姐就这样，会不会太过朴素了点？”
慕芷汀将锦囊塞进她手心，目光决绝道：“阿晚，你千万拿好这个。或许……以后会对你有用，阿娘藏了这个东西这么多年，最后却只沦落到如此境地……咳……你不能这样！”
小姨与母亲关系甚好，是以待她也如同亲生女儿一般，吃穿用度无不上乘，乔絮晚也在她的照料下过了几年舒心安稳的生活。
但她更清楚李音的心肠有多冷硬，即使是亲儿子谢凌在她面前也难讨得几分好。
慕芷汀看着女儿稚嫩的小脸，气若游丝道：“娘……要不行了……”
她声音颤抖：“不会的阿娘，我去叫刘郎中，让他过来……”
“已是卯时三刻。”
《表妹难哄》
是一张极美极艳的脸，勾魂摄魄，怕是这世间大多数男人见了，都忍不住心旌摇曳。
乔絮晚神色淡定地继续回话。
这倒也不是近两年的事了，早在进入谢府之初，乔絮晚便能隐隐觉出三分。她不明原因，也懒得问，想来差不离是因为李音出身高贵，于是嫌弃她一个外戚女儿赖在谢府不走，认定她是打算攀附权势。
方及笄一年便已长成这么一副祸水模样，也亏得她当下深居宅内甚少外出，若是心性再活络点，三天两头往外面跑，真不知能闹出什么事来。
“昨夜雨势不小，你房里的丫头有没有给你多添一床被子？”
拂月道：“是啊，今年的第一场春雨呢，下了整整一夜。”
她默默腹诽。
话音甫落，她便看到李音的脸色瞬间差到极点。
——“！！！”
她想摸摸乔絮晚的头，稍作安抚，却在抬手的那刻剧烈咳嗽起来——
慕芷汀看她这模样，亦是泪眼朦胧。
贵妃榻上，身着华服的老妇人手里端着青瓷茶盏，悠悠问道。
“阿娘！”
李音恍若未觉：“只是不知对方还记不记得有你这码亲事在，回头我差人捎个信，若是柏家愿意，你便也准备准备，柏二公子还有两年及冠，你就在这之前回江陵侯着吧。”
又到春天了。
眼角余光里映出一张清丽的鹅蛋脸，蛾眉柔婉，琼鼻莹润，樱唇薄粉，许是因不常出门，一双杏眸瞳仁颜色略浅，如纯质琥珀般嵌在眼眶里，顾盼流转间，似是含着绵绵无尽的情意。
十年前，母亲病故，她也确如母亲所言，被父亲派人送到小姨慕芷兰的夫家，京城的谢国公府。
乔絮晚回神，摇头道：“不必担心，现在几时了？”
乔絮晚立即放下正洗着的帕子，跑到床边紧张道：“阿娘，怎么了？”
乔絮晚一双乌亮的圆眼红肿如核桃，她握紧母亲的手，摇着头哀哀喊道：“阿娘，不要走，不要丢下阿晚！”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露怯。
这些话她没说，但李音自能猜出来，于是愈发看低了她。
乔絮晚静默片刻，扬起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笑：“祖母貌似很希望我赶紧嫁人，离开这里。”
老妖婆。
乔絮晚慢慢敛了笑，冷眼看着她。
她死死抓着乔絮晚的手，盯住她惶恐不安的湿润双眼，“你要，为自己考虑。不论遇到什么事，什么人，都要最先顾好自己。”
李音说完，姿态优雅地抿了口茶水，仿佛只是在说寻常关照话。
然而她并不知道，李音也同时在打量着她。
拂月拿出手帕替她擦去额角细汗，忧心道：“该是昨夜的春雷惊到小姐了，要不要奴婢去煮一碗安神汤？”
说着，乔絮晚手中忽然多出了个柔软物什，她低下头，却见是一个赤红的织金锦囊。
“是。”
乔絮晚沉默一瞬，维持着娴静的笑：“是，祖母的叮嘱，阿晚牢记于心。”
一番妆点，拂月为她挽了个垂鬓分肖髻，发上简单簪了根银簪，衬得少女芙蓉面更加清纯秀丽。
她毫不避讳，直直地与李音对视。
“阿晚，你听我说……”
乔絮晚面上满是漠然。
“……”
蒙蒙日光穿透窗纸，在屋内洒出一片明亮，乔絮晚看着上方丝薄的床帏，渐渐缓过神智。
实则是她父亲为了打通生意和人脉关卡故意带她去蹭人家的周岁宴，靠着丰厚家底及巧言令色，终于让柏知县点头同意了这门亲事，然后靠着这层关系在江陵一路长虹。
乔絮晚隐隐恍惚。
乔絮晚一怔，想了想，回道：“是，不过是很久之前了。当时父亲在江陵行商，碰巧遇上柏知 县为自家次子办周岁宴，就带着我一同过去庆贺。两人好像很投缘，一拍手，干脆给我和柏二公子定了娃娃亲，但……过去这么长时间，父亲不见踪影，柏家那边也没什么消息，大抵是都当了玩笑话吧。”
天刚破晓，拂月就听见乔絮晚恐慌的呓语，立刻跑进房内询问，不成想却见到乔絮晚这副仿佛失了魂的模样。
慕芷汀躺在床上，昔日绝艳无双的容颜如今颧骨凸显，双目无神，俨然是油尽灯枯的状态。她偏着头，注视着满面泪痕的女儿。
“小姐？怎么了小姐！”
这猝不及防的一句，令乔絮晚眼里瞬间蓄起泪。
慕芷汀深喘着气，鼻腔里尽是浓重的血腥味，“待我走后，你父亲大概不会为我守丧，直接出海行商。届时家中无主，他决计会把你送走，可能送去你小姨家，又或者别人家，但是，阿晚，不管去了哪里，你都要记住一点——”
这似乎已经是她到谢府后迎来的第十个春天。
“你要过上好日子，过得比谁都好，不然阿娘就是在黄泉下，也安息不得！”
选择耳坠时，乔絮晚拦住她的手，“见老祖宗就不要装扮得太过花哨了，免得她不喜。”
她搭着拂月的手，坐直身子，嗓音带有一丝晨起后的沙哑：“无事……不过做了个噩梦。”
“其二，你与我顶嘴，说不想嫁人，我可以当你年纪尚轻，坐不住家，也能理解你在谢府娇贵惯了，受不得做妾室的委屈。可你别因此就忘了自己的身份，终
她微微一笑。
“阿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