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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家府邸正堂。

    半个小时后。

    四位浑身寸缕不挂的小妾,立刻如饥肠辘辘的恶犬,争相抢食。

    “遵命,大人。”

    “我不愿,不是不懂妥协,因我生来就是高山而非溪流……我们不一样。”

    普通人在其眼中,好似圈养的猪马牛羊,无人敢忤逆,无人敢拒绝。

    “看看……多么壮怀激烈的梦想。”

    赵二姐私房菜馆。

    哒~哒~

    高见秋轻轻点头。

    “而县太爷那样的上层人,就是巨人。”

    脚边趴着四个小妾。

    “大人,他来了!”

    周明看向高见秋,“见秋啊,我说了这么多,你应该懂吧?”

    往日蕴含秋水的双目,只剩两个触目惊心,还在淌血的窟窿。

    他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正顺着门缝,不断涌入鼻腔中。

    他以为自己只是拒绝了周明的好意,仅此而已。

    “什么梦想、尊严、人格,在抓心挠肝的饥饿感面前,通通都是狗屎。”

    高见秋离着十几米,停下牛车,声音平静,难辨喜怒。

    这牛车,原本是赵二姐菜馆,用来送泔水的。

    高见秋说罢,便指着伏龙镇不远处的群山,继续道:

    高见秋既然能诛杀妖魔,周明之前自然将其打听清楚。

    “十五岁时,我的梦想就像是装满大米的米缸,逐渐清晰,我发誓要成为天下第一剑客。”

    “好不好?”

    身着甲胄的周明,取下挂在墙上的佩剑,悬佩腰间。

    ……

    赵崇不解道:“这数十年来,从未有人拒绝为我效命,也从未有人敢拒绝我给的好处,如今,却同时出现两个。”

    周明转身,就见高见秋赶着一辆牛车,走了过来。

    “而今天,我身后的牛车,将会装满你们的人头。”

    “你可能觉得我在骗你,但我真的希望你能更好,因为曾经的我,也有过梦想。”周明望着高见秋,神情复杂

    “夫君,有张三和县衙那么多捕快,你又何必受这奔波之苦?”

    只是他出手太少,都以为他靠傀儡,不知道自身实力如何。

    ……

    “二姐,您先休息,我去去便来!”

    赵二姐披头散发,衣衫被褪至腰间,胸前满是青紫抓痕,双腿间则一片狼藉。

    “他和她都不同意?”

    身侧张三,连同数十名捕快,黑衣挎刀,手拿重弩。

    咯吱,咯吱。

    “倘若有幸能落到巨人鞋面,不求一生一世,只要能跟随他走上那么很小很小一段路,那就是十辈子修来的福缘。”

    “那时的我才恍然大悟……”

    赵崇将煮熟的羊肉片扔到地上。

    只是如今菜馆大门紧闭,他思索片刻,就要转身离开。

    “好。”

    周明单手扶剑,声音依旧如之前那般温和,“见秋啊,叔最后再问一次,你真不愿为赵大人效命吗?”

    高见秋绑好黄牛,缓缓向人群走去。

    高家小院前,周明身着甲胄,背手而立。

    女人柔情似水的眼眸里满含忧愁。

    六点。

    周明轻轻握了握女人温软素手,柔声道:“去睡吧,不用等我,我要很晚很晚才能回来。”

    赵崇夹起一片鲜红羊肉,轻轻放进沸水中。

    他真的很喜欢高见秋。

    周明苦涩一笑,“二十岁时,我的米缸被现实舀的见底。”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他从眼前灰布长衫的少年身上,看到了曾经那个不愿妥协的自己。

    “不管问多少次,我都是不愿!”

    ……

    “既然能安排如此阵仗,又何必牵扯旁人呢?”

    “结局早已注定,无法更改,我能做的,便是送他最后一程。”

    “只是可惜呀……她太有良心!”

    周明语重心长道:“小秋啊,世界太大,而我们太小。”

    “我们待在暗无天日的阴沟里,一直等待……等待某一天上层的巨人路过阴沟旁,他行走时的风能带飞我们。”

    “十岁时,我的梦想很模糊,我立志要成为顶天立地的大人物。”

    “可知为何?”

    “杀了他,将他的头颅砍下带回来。”

    他们才是世人眼中最虚伪阴险,最狠辣残忍的妖魔。

    所以他要求捕快长刀,重弩都带齐,避免出差错。

    下午三点。

    “从那儿离开,他必然会回来,凭借那件傀儡,他才有实力发泄心中怒火。”

    吃人,不吐骨头。

    “为县太爷这尊巨人效命,让他带着咱们尽情畅飞。”

    “不好,我讨厌舔狗!”

    赵崇漠然道:“我倒要看看,他是否真是神仙。”

    却在这时,鼻翼抽动。

    周家府邸主卧房。

    唯独……没有舌头。

    高见秋声音哽咽,轻声呼唤。

    脚步伴着车辙的碾动声,蓦然出现在北街口。

    “我不想置身任何危险之中,毕竟这荣华富贵来之不易,用毒,才更稳妥。”

    赵二姐听出了谁在呼唤,却口不能言,只能报以啊啊的惨嚎。

    高见秋抱着赵二姐的尸体,呆呆地望着地上歪七八扭,却异常刺目的血字。

    “那时觉得能修炼至武道第三境,超凡,就心满意足。”

    “我们都是微不足道的蚂蚁,竭尽全力想爬出平凡的深渊。”

    “二……二姐!”

    至于周明,则是双膝跪地,额头紧紧贴在冰凉地板上。

    “周……赵……大人……毒杀……我……不愿……”

    “周大人,他会回来吗?”张三敲敲手中的旱烟,瞅着空荡的北街。

    可他忘了,那是掌控整个凤来县,一手遮天的县太爷,那是一人以下百万人之上的周大人。

    周明的语气里,竟夹杂着一丝哀求。

    拒绝了周明的好意,高见秋也不好意思再问他关于妖魔的事情,于是想到赵二姐这里,看看能否有意外收获。

    “三十岁时,现实这个小偷,将我的米缸里最后一粒米偷走,临走时还残忍将其打得粉碎。”

    哐啷。

    “往日无论刮风下雨,都未见歇业,莫非今日二姐有事?”

    高见秋望着大堂正中的景象,瞳孔剧烈收缩。

    “啊……啊……啊……”

    高见秋看着紧闭的大门,有些疑惑。

    紧闭的大门,被暴力砸开。

    大堂内的方桌上。

    “是的大人。”周明回道。

    “万事小心。”

    半张着嘴巴,血迹顺着脖颈滑落,口中有浑白之物,有血污。

    县太爷赵崇正在享用铜火锅。

    “大人,属下亦不知。”

    七点,

    高见秋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个傻逼。

    绣床上,稚子已然熟睡。

    五点。

    啪叽。

    周明喉咙蠕动。

    天边晚霞,依然烧得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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