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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话是如此,但黎荞还是伸手接过了竹筒,竹筒里是加了蔗糖的凉白开,甜滋滋的。

    圣上年富力强春秋鼎盛,此时站队太急了些。

    “几日前庄丰收来寻我,说是要组织村子里的青壮与你们夫夫一同进京,好护卫你们的安全。”

    “只要咱们俩人在一起,那处处都是家。”

    除了赵大人,他还去拜访了张知府,等见过这些大官了,这才开始招待登门拜访的人。

    江知县助他良多啊。

    所有人都认为他会一路通关冲到殿试站在圣上跟前,然后呢?

    黎荞闻言笑了,真不需要。

    河西府、包括整个原河省的考生身处底层,觉得他在圣上跟前挂了名很了不得,可是,若是和国子监那些学子相比较,他又算得了什么?

    因为一旦考中,得了个同进士出身,那这辈子就不能再考科举了。

    从县衙出来,黎荞和陶竹不仅见到了庄丰收,还见到了无数向他道喜的人。

    江知县说着,从书桌上拿起一张宣纸朝着黎荞递去。

    而且不仅黎荞中了举,庄文也中举了,一个村子出了两个举人,这可是几十年都难得一见的盛景。

    若是他不参加明年的会试,那等他自己考的时候,他肯定沾不到黎荞的好运。

    他和陶竹收拾东西,准备回三柳村。

    可吊车尾的话,那就太不甘心了。

    人们向他道喜时自是没落下陶竹,因此刚才陶竹也说了不少话。

    “咱们下馆子去。”黎荞瞧着众人脸上的关切,笑眯眯的道。

    第三个商队,规模不大,但领头人韩宁是一个秀才。

    圣上只说要保他一世富裕,可没说要保他一世富贵。

    他的笑容,让众人的心都放回了肚子里。

    至于家里人,也尽量少带。

    ……

    黎荞不差这点钱,自是拒了,一帮人热热闹闹坐了三个包厢,吃吃喝喝一直到傍晚才尽兴离开。

    他挑了下眉,将这三个商队的信息一一念给陶竹听。

    顺带给庄丰收和村里人发热的脑子降降温。

    黎荞谢过乡亲们,然后在黎谷、黎粮、黎菽等人的包围下回家。

    而且,就算是能当官,但若是当了县丞、教谕这样的官儿,那这么多年的辛苦不就白费了么。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所以黎谷等人并没有多待,而是让他们夫夫先吃饭,吃了饭休息,一切事情等明日再说。

    ……

    连日赶路,黎荞还好,但陶竹的确有些疲惫,于是夫夫两人吃过晚饭就回了后院休息。

    不过,还是有不少中立派。

    若是去参加会试,那绝对要落榜。

    余下的几位皇子,三皇子乃当今皇后所出,如今在吏部任职,五皇子是董贵妃所出,如今在户部任职,两位皇子有靠山,手里也握有部分实权,因此虽然圣上登基没几年,但朝中不少大臣已经隐隐站了队。

    中举诶,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没错,是得庆祝。”黎荞招呼众人先回去取牛车,然后下馆子。

    “黎荞,你真不带上咱们村的青壮么?人手太少,不够你和竹哥儿用啊。”

    随着他的中举,县城里的人对他的关注更甚。

    陶竹自是无法从这些信息中确定哪个商队合适他们,便道:“过几日咱们一一见了,然后再定下来。”

    所以,说一句前途未卜也不算错,在京城没站稳之前,他和陶竹不能多带亲人和乡亲。

    这一通忙活,等结束已经是五日后了。

    他和陶竹此去京城,其实有些前途未卜,圣上并没有让赵大人关照他,圣上冷眼旁观,而京城又是一个倒下一棵树就能砸到三个官儿的地方。

    回到平城,孟月要先回家,黎荞和陶竹自是要去拜见江知县。

    翌日是鹿鸣宴,这是科举考试的习俗,主考官和张知府宴请新科举人。

    今日放榜,新科举子纷纷下馆子庆贺,因此城中的酒楼很是热闹,凡是叫得上号的,都是爆满。

    但黎荞一行人和他们错开了,等黎荞一群人赶到首府最大的酒楼不夜楼时,正好有位置。

    回到三柳村时,不仅三柳村的乡亲在,朱家村以及周边村子很多人都在。

    陶竹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然后便不喝了,他将余下的糖水一口气喝完,就又靠在了陶竹身上。

    他站到圣上跟前之后呢?

    他从怀里摸出江知县给他的纸张,上面写着三个商队的详细信息。

    江知县很高兴,如同明知府邢学政那般,将他当年参加会试和殿试的经验全告诉了黎荞。

    但走了没几步,便看到黎春生黎二山黎夏以及庄家人徐家人孟月都站在贡院大门不远处。

    不过,为避免庄丰收和村里人难受,他还是寻个合适的时间将缘由告诉给庄丰收吧。

    这么好的房子,还盛着他们无数美好的记忆,不知道今后还有没有机会再住……

    江知县给他挑的三个商队,前两个都是大商人,根基深厚,江知县在京城为官时就知道这两家。

    庄文、孟月、徐瑛三人的纠结,黎荞很是明白,这关系到终身命运,必须慎重。

    等他和陶竹在京城里站稳了,那再把家里人接过去也不迟。

    “我舍不得这里。”陶竹擦着他的小书桌,越擦动作越慢,语气里带着失落。

    “你卷子答的那么好,赵大人见你肯定是好事。”徐瑛道。

    是以,大家不仅是想给黎荞庆贺,也想给庄文庆贺,举人老爷,了不得!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黎荞说着将纸张折叠好,又收入怀中。

    “我觉得有些大张旗鼓,便否了。不过,这里有三个待选的商队,你挑一下,我特意打探过了,都是可靠的。”

    用木盆端了水过来,两个人拿着布巾擦拭床铺桌椅柜子等家具。

    而且,不夜楼的掌柜认出他了,非得给他免单。

    所以,如果运气好的话,那可以混个七品官八品官当当,若是运气不好,那就只能等候补缺了。

    河西府的人都觉得他要飞,可是,这个飞只是针对河西府的人而言。

    富裕和富贵,一字之差,那就是天和地的距离。

但是,盛平帝盛鸿生有七子,大皇子乃先皇后所生,是嫡长子,可惜自小体弱,而且幼年时从马上摔下来断了一条腿,所以大皇子虽是嫡长子,但登基无望。

    同进士出身也能授官,但是,大盛建立几十年了,三年一殿试,每次殿试三甲人数都有二百多人,因此,不管是中央还是地方,都不缺官了。

    黎荞赶紧起身接过,恭声道谢。

    至于庄丰收的提议,的确有些夸张。

    “你也喝。”他喝了一口之后便把竹筒举到了陶竹嘴边。

    回到租住的院子,有不少人登门。

    回到三柳村就已经是九月初了,在三柳村庆祝一下,立马就得动身进京了,时间太紧,他不能在首府耗时间。

    反正已经考上举人迈入统治阶级了,特别是孟月和徐瑛,两人都还年轻,即便是三年后再考,那也不晚。

    陶竹说着转身进车厢给他拿盛了水的竹筒。

    他笑着一一回应,等他和陶竹赶着牛车出城门时,他脸已经笑僵了。

    头痛!

    不仅有房东,还有附近的人家,都过来送东西庆贺。

    这些都是人情世故,但黎荞暂时将这些都推了,他和陶竹带着鸭货和点心去拜访赵大人,感谢赵大人的提点。

    抬手揉了揉脸,他原本坐得笔直的身子立马靠在了陶竹身上。

    可是,他和黎荞一起参加的这四次考试,他全都过了,他沾到黎荞的好运了。

    一行人一路晃晃悠悠的回到府城,黎荞和陶竹去拜见了明知府和邢学政,在府城停留一日,徐瑛留下,再出发时只有孟月和庄家人。

    他不死心,还是想让黎荞多带些人。

    “渴了吧?喝口水。”



    “就是就是,走走走,咱们去庆祝,咱们四个人都中了举,天大的喜事啊!”庄文笑哈哈的道。

    并且还表示已经为黎荞寻好了同行的商队。

    这时,庄丰收赶着牛车跟了上来,土坯砖路足够宽,可以让两辆牛车并肩而行。

    庄文和徐瑛也是这般想法,他们和黎荞一起考试能沾黎荞的好运,可他们学识浅薄,而会试是全国性的考试,省考的乡试他们都成绩平平,那国考的会试,十有八九得落榜。

    就算是不落榜,那也是吊车尾。

    一群人瞧见他和陶竹,立马招手打招呼,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终于回到熟悉的家,久未住人,自是要打扫一番。

    黎荞和陶竹从贡院出来时,已经是中午,贡院距离他们租住的房子挺近,两人打算步行回去。

    他不想当安安稳稳的富家翁,非要莽科举这条路,在这条路上,除了那篇关于粉条的小作文,圣上可没优待过他什么。

    他们根基太浅,特别是孟月,他觉得他此次能考中举人,纯粹是上辈子积德了。

    鹿鸣宴之后,更多的人登门,不仅有首府的大商人,还有一些品级不高的小官。

    这些人知道他的脾气,没送贵重的,送的是瓜果点心。

    中了举的人不一定非得去参加明年二月的会试,这全看举子个人意愿。

    至于乡亲们,能拉一把的,他自是会拉一把。

    所以,此去京城不能带乡亲。

    庄文、孟月、徐瑛三人很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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