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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他是第一个写完的。

    院试是不提供蜡烛的,这会儿是农历四月,天黑的不算早,但一直到大厅里昏暗得坐直身子看不到桌子上的字了,这才有人交卷。

    等他抄完,天色已经擦黑了。

    “黎贤弟啊,你先别走,能否告知你文章的内容?”

    这一百位考生包括黎荞全都皱着眉,题目公布两刻钟了,竟是无一人动笔,全都在思索。

    他不想修的话,大臣还能逼着他修么?

    陶竹就站在考棚门口,看黎荞随着人流出来,赶紧对着黎荞招了招手。

    黎荞也苦着一张脸,唉声叹气。

    绞尽脑汁挤出来一篇文章,此时不少人当真有些虚脱,因此看到黎荞与他们一起出考棚,便忍不住叫住了黎荞,想听听黎荞的答案。

    黎夏十五岁,登门的媒婆也络绎不绝。

    动脑子饿的快,他放下毛笔,开始啃干馒头。

    他赶紧往卷子上誊抄。

    黎荞和陶竹几人慢悠悠的吃了早饭,然后步行前往考棚。

    除了郑浅浅和胖娃娃,黎春桃若无意外今年会成亲,所以这新婚礼物必须得备上。

    慢悠悠的吃了不算早的早饭,黎荞六个人逛街去。

    可若真这样写,那就太四平八稳了,毫无新意和特色,这如何胜过其他考生?

    等回到家,关上门,黎荞终于舒了口气,这漫长的一日总算是过去了。

    河西府的考生,很多人都接受了黎荞那一套理论:比别的考生多走半步。

    他只告诉给了陶竹。

    黎二山黎夏黄有名父子赶紧跟上。

    在他这里, 对于今日的题目, 他的答案只有一个:利大于弊。

    可就今日这题目,他们怎么比其他考生多走半步?

    但黎荞他就很关心了。

    眼下考完了,黎荞想带着他们出门放松放松。

    但关于此次的文章,和上次的府试一样,甭管旁人如何问,他一个字都未答。

    会客社交什么的,往后稍稍,还是他的亲朋比较重要。

    所以,黎荞此次买的第一个物件便是长命锁。

    对于其他考生,他不是很在意,只有同情……啊不,是羡慕,羡慕其他考生有发表见解的机会。

    嗯,那他批卷子时必须要偏向写利大于弊的文章。

    黎荞思索了小半个时辰,然后才提起笔在草纸上列下文章的大框架。

    这大框架列的有些艰难,他涂改了好几次,等需要往框架里填细节时,这张草纸已经写不下了。

    黎荞见状,便跟着起身交卷。

    身为小小童生却能参与到这等国事当中,这些考生得谢谢圣上破例给他们机会。

    他虽然是小小的知府,但他消息还算灵通,自打过了年,圣上已经在早朝上提过好几次修运河的事儿了。

    若是他不想修,何必写了一篇小作文又出这么一道题。

    只是,圣上这恩赐来的有些猛,本届考生直接被砸懵了。

    “黎贤弟,你也无十全把握?”

    只是,此次的文章不好写,哪怕是他,此时拿着这样的题目,也要好一番斟酌才能动笔。

    虽然说参加复试的考生只有一百人,但是,正试被刷下来的一些考生没有离开府城,这些人想看看此次黎荞能不能拿案首,想瞧一瞧黎荞的文章。

    圣上真是看得起这天下童生, 这么大的事儿,不放到乡试、会试、殿试上,而是放到这小小的院试上。

    唉!

    黎荞和陶竹给他们各买了合适的礼物。

    肯定是想修的,不然的话,不会出这样的题目。

    “诸位,今日的文章我亦是十分头疼,并无万全把握,所以还是等放榜吧。”

    但黎荞身为名人是躲不开社交的,接下来几日,他接待一波又一波的人。

    明知府坐在上首, 将下边一百名考生的神色瞧在眼中, 他眼底涌出了担忧。

    用视线的余光打量一下其他考生,每个人都在奋笔疾书,无一人交卷。

    等把草稿写完,他长呼了一口气,看看天色,太阳已经西斜了。

    “黎贤弟,留步。”

    他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疏漏,没有错别字,但他没有起身去交卷。

    算了,他还是安静坐着,等其他人交卷了他再交吧。

    黎荞到了考棚外,又被众人围了起来,虽然知道黎荞依旧不会透露什么,但就算黎荞此次不是案首,那肯定也能考中秀才

    修运河不是小事, 即便是圣上也不敢轻易下决断。

    黎荞一眼就瞧见了陶竹,黎荞也挥了下手,正想要朝着陶竹走去,但这时其他考生忍不住叫住他。

修运河的吧?

    眼下圣上出了这么一道题目,圣上应该是想修运河的吧……

    其他考生:“……”

    黎荞没空去搭理其他人如何想,他示意挡在他跟前的考生让开,他朝着陶竹走去。

    这胖娃娃得喊黎荞叔祖父。

    眼下天色擦黑,这差不多有九个小时了。

    黎荞松了口气。

    ……

    因为考生少,所以早上的流程走的快,衙役公布题目的时候估摸着才七点多。

    黎荞没底,那此次的案首……

    整个河西府的读书人都等着他的文章,他自己也苦读一年想要洗掉投机取巧的标签, 可谁知道圣上此次接的是十八层地狱。

    他虽是知府,但因为不是京官无法上朝,所以他想针对此事发表政见却根本没有途径呢。

    “怎么会!我看你早早就写完了的!”

    他很想把案首这一荣誉往黎荞怀里塞,但不知道黎荞能不能压其他考生一头……

    但他该怎么写今日的文章?

    因此,今日的考棚外依旧人山人海,非常热闹。

    更何况是这些根本没见过世面没进入过官场的童生呢。

    这次的题目实在是太难,他又死活不肯说,于是一些考生心里升起了期望,猜测他此次的文章可能平平无奇,觉得他可能保不住此次的案首。

    之前黎荞都是提前交卷的,此次他写完却迟迟不交,这说明他心里也没底吧。

    他只说了一句尽力,陶竹和其他人便不再询问与考试相关的事儿,很快吃了晚饭,他和陶竹回后院睡觉。

    这孩子一出生,黎荞就成爷爷辈的人了。

    朝中大臣分为两派,各有各的道理。

    他们到时,考棚外围着许多人。

    说今日要采购礼品,那就真的是在大采购。

    有趣。

    其他考生见他这副模样,有些惊讶,也有些不信。

    但圣上并没有表明他自己的态度,只是让朝中大臣各抒己见。

    是哦。

    终于到了放榜这日。

    余下众人也都有礼物,难得来一次府城,而且今年收入不错,因此黎荞和陶竹都十分大方。

    今日的题目本就难,眼下其他考生也都没写完,他若是这个时候交卷,应该会搞崩一些人的心态吧。

    这一觉睡的酣畅淋漓,等醒来后,天色已经大亮。

    陶竹觉得郑浅浅生娃辛苦,便又给郑浅浅买了首饰,这次买的是一对金镯子。

    但是,此次的题目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圣上让天下书生一起探讨此问题,这应该是圣上想修但大臣反对, 亦或者是圣上自己也不是十分坚定。

    “啊???”

    陶竹和白柚黎大忠、沈画站在一起,黎荞和他们打了招呼,拉着陶竹就走。

    这些童生当中,不少是农家子,阅读的书籍有限,眼界狭窄,把这么大的议题拿过来让这些考生答,这纯粹是……咳,纯粹是圣上广纳良言、求贤若渴,连童生之言都愿意给眼神呢。

    黎荞继续苦笑。

    陶竹给黎春桃买了一套银头面,三百两。

    草稿写了一半,中午了。

    今天早上他和学政一起拆了此次的题目, 看完之后,他愣了好一会儿。

    取了一张新草纸,填了细节,他这才开始写草稿。

    他相信绝大部分考生都是这个答案。

    所以,圣上的心思是想修,但又不是很坚定?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出了考棚,不只是陶竹面带焦急之色,其他考生的亲朋也都很焦急。

    这啥情况,题目就那么难么?

    其他考生对于此次的考题,是麻了又麻,麻无可麻,说它简单吧,看上去的确挺简单,要么选利大于弊,要么选弊大于利,然后论证自己的观点就行了。

    尽管已经有大纲和细纲,但他依旧写的磕磕绊绊,粗略望去,整张纸都是墨团,几乎每行都有涂改的痕迹。

    ……

    他没有要热水,食不知味的啃完了干馒头,他提起笔继续写。

    “诸位,我先告辞了,明日我要出门为亲朋采购礼品,接下来几日恕不待客。”

    来府城之前,郑浅浅生了个大胖小子,因此此次跟来的是黎二山和黎夏。

    所以, 他的文章该怎么脱颖而出?

    “早早写完并不能代表什么,若我真的信心十足,又怎会不提前交卷呢。”

    自打来了府城,陶竹黎二山黎夏黄有名父子就没有出门逛过街,这五人全都在为黎荞服务。

    黎二山和黎夏陪着来府城着实辛苦,黎二山十六岁了,给他说亲的人很多。

    黎荞一手支着脑袋, 眸子垂着, 视线盯着试卷上的题目,脑袋有些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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