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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由衷地感到高兴。

    崔氏垂下头,纤长的脖领美丽:“诺。”

    “郎主,城西那家铺子把账册送来了,夫人对了对,确实发现其中有不小的亏空,您看是该怎么处置。”

    这就是李忠。

    崔氏又道:“话虽如此,总要避避风头。万不可让香君再与齐王扯到一块了。”

    “去伴读?!真的!那太好了女郎!”

    两句话便决定了宋纤云的命运。

    “你说的对,若任由这孽女纠缠齐王,岂不败坏我家族名声!”

    不待崔氏与李忠为了解决儿女的问题而舒心,太极殿的一道圣旨,又让他们的心摇摆起来。

    全然不像史书上所写的那般,平庸与蠢笨。

    李纤云深呼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他,眼里全是冷漠:“这还没进宫呢,阿耶,你便觉得我一定要丢你的脸。那不如直接同陛下说我去不了,因为我也不知道对于您来说,到底什么算是丢脸!何况我就算是在宫里丢十分的脸,也只是一个女儿家,比不上阿耶在朝堂上一句话。您这般担心,倒不如直接告老还乡,一辈子都不用担心我会在陛下面前丢您的脸了!”

    两人的话重复落下,李忠哽了哽,宋纤云一双眼毫不畏惧地看着他。

    又深深叹了口气,坐在桌子前,敲了敲:“昨日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如实招来!”

    宋纤云:“陪读?”

    李忠道:“那就让知知和筝儿去。”

    看了看眼神平淡的宋纤云,李忠不好发脾气,应了一声,拧眉问:“那为何今日陛下特意跟我说了,点名要你入宫陪读?”

    李忠原是准备好了一肚子训斥的话,被她这样冷冷淡淡平平静静地一说,反倒噎了噎。

    他同这个女儿平日里并不见面,一旦见面,这女儿便用那种倔强的、讨人厌的眼神看他,看的他心头火起,遇见必吵,久而久之也就不见了。

    宋纤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没看出什么不成体统的东西来,半是怀疑半是猜测——觉得眼前的人在找茬。

    *

    崔氏想了想道:“不过,香君她们的婚事也确实该提上些日程了。”

    一路走过李家繁华院子,宋纤云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虽然兵部的利益好吃。

    宋纤云:[主要是情绪到了。]

    崔氏抿了抿唇,迟疑道:“郎主还记得吗?陛下欲给长乐公主她们找些陪读,念在先皇后的面子上给了咱们两个名额……”

    神经病吧这人。

    李忠道:“你去私库,帮我把将凌萱那张图拿过来。”

    李忠的脸顿时由凶恶变成了发怒的凶恶:“你倘若做出勾引这种无耻行径,丢了我李家脸——”

    李忠顿了顿,问:“若将香君嫁与逸晨?”

    招风耳、浓眉大眼、金灿灿的甲胄未卸,带着一丝不见血的煞气,看起来,很沉稳。

    李忠万万没想到,平日里大哭大闹的女儿,今天不知怎么转了性情,话里话外竟能别他几句了。

    李纤云道:“我是逆女,但我也是您李家女儿!我母亲若在世,定然不会看着我在祠堂忍饥挨饿!昨日齐王之事,便发生在平民百姓家里,父母也只会先问问女儿可否吃亏,而您听了我的解释,非但不怒责齐王私闯后院,反倒问责于我!我只问您一句,您心里,有过我这一个女儿吗?!”

    卢凌萱是李香君和李念棠的母亲,那张画被收起来很多年了。

    半晌,却听到李忠有些怀念地道:“冯聪啊,你觉没觉得,她这性子,跟我年轻时,倒有三分像。”

    系统夸她演技好。

    他刚刚在门外全部听到了。

    李忠:“荣儿与知知也马上到了年岁,你也得留心着点才是。秀儿的母亲远比不得你,大哥从前也帮我良多,他的婚事也得有劳夫人。”

    可因着当年卢氏一事,李忠跟卢修的关系实则并不算好。

    *

    崔氏温婉笑道:“若郎主不嫌弃,妾愿意去淑妃娘娘那里说和一下。”

    走到桌子旁的李忠顿了顿,拿着手中的镇纸回头:“可是这卢家……会同意吗?”

    崔氏见他又急了,连忙道:“可郎主把她送去大理寺,不正坐实了她与齐王一事吗?!”

    宋纤云:[没可能,这个暂时办不到。]

    崔氏说的是,李念棠也就算了,李香君难道他卢修也要插手不成?

    “你——”

    毕竟那崔家侄子听说已有长子,而才学又不够。最重要的是,崔家极重门第嫡庶,若是将李筝嫁过去,不知道要平白多出几倍的嫁妆。

    李忠那里,管家端着茶水走进门,屏气凝神。

    甚至于想起她就头疼。

    但李忠仍好不恼火。

    “听到了吗?!”

    李忠并不指望她能说出什么一二三,摸了摸自己打理整齐的胡须,呢喃:“那这难道是齐王的主意?如今这齐王也确实到了出阁的年纪,不知道陛下那边……”

    阿耶二字她生生给自己叫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李忠于原地沉默良久,叫她滚出去。

    谁料卢修竟能官至兵部尚书,还兼任太子少保,离拜相,也仅一步之遥。

    管家笑着应和道:“是有些,这股不服输的倔劲,还真少见。”

    管家不敢多说话,立在其面前。心里觉得,这次香君女郎恐怕要更不得将军喜爱了。

    她被吼了一脸,感觉像是什么东西凭空朝她扑过来一样,头脑晕了晕,那滋味极不好受。

    李忠眼睛一瞪,开口,带着点粗鲁的凶意,指了指宋纤云有些不够规整的衣服:“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成何体统!”

    李忠久久没说话,坐在凭几上面色沉沉。

    系统:[再掉两滴眼泪就更好了。]

    崔氏:“老夫人和您同心,她管,不就是郎主管。我听闻淑妃的侄子最近到了年岁,家中正在帮忙打听。那卢郎不爱文偏爱武,一心想要报效朝廷。香君亦是活泼性子,二人岂不是良配?”

    “生在崔家却不从文?这岂不是浪费族中人脉。”

    她平生很是讨厌这样颐指气使的家长,也并不怵他,反颦了颦眉,又松开平淡重复:“回父亲的话,昨日我到了庖屋,欲拿点点心吃,遇上了……这些,我都同老夫人,也就是祖母说过。”

    李忠                                                解决心事,很是舒畅:“这是自然。”

    宋纤云连忙道:“阿耶,我以往的记忆其实记不太清了,入宫,我担心自己规矩差。”

    李香君的脾气,亲家们都有所耳闻,定是不成的。而李筝她性子同样温顺,但也正是因此,李忠不是很乐意让她嫁与崔家侄子。

    李忠打量她一眼:“你今日倒是规矩许多。我会叫人来教你们规矩的。进了宫门,务必不要再招惹是非,否则,你便自己给陛下和娘娘谢罪!听到了吗?”

    李忠冷哼一声:“后母亦是母,这孽女生在我李家算是她好命!不必在意她。”

    李忠不得不在下朝后,叫了李香君去见他。

    “可是这样,香君她……会不会与我们生疏。妾身毕竟是后母。”

足足花了两千斤铜币,并无数字画、宝物,崔家念及他第一任夫人乃是卢氏,方松口同意,这才共结两性之好。

    “是。”

    他抬头,看向一反常态,在一旁沉默的李香君:“行了,既然陛下说了,那你于下月初旬便和知知一起入宫伴读吧。”

    宋纤云梗着脖子滚了。

    李纤云回答慢了些,便听到李忠凶恶怒吼一声。

    她吐出口气:“我打听过了,她与齐王原不过是从庖屋遇上了。二人玩笑而已。索性大家都晓得齐王禀性,亦将宴席上的事情当做玩笑。等过些日子,大家也就将此事忘了。”

    崔氏攥了攥帕子:“郎主糊涂!本是说的念棠,咱们悔了之后,又嫁香君,哪有此等礼数。念棠是个完人,因此家中才不用咱们多加一倍彩礼,可香君……”

    可卢氏兄妹原是不同的,他们是卢家偏支,早些年又被兄嫂撵出家门。

    她若有所思地垂下眸子,算了算现下公主皇子们的年纪。

    李忠甩袖气道:“这也不成,那也不成!那依你看又当如何?!难道我还不能管管这孽女了?!”

    这次任由李念棠嫁与寒门,更有卢修威逼利诱的原因。

    自然,卢家也是门阀大家。

    “郎主此言差矣,便是我等妇人也知,如今突厥猖狂,说不定什么时候便要打仗。何况我大周是马上天下,从文从武又有何区别?”

    顿时,宋纤云同样凶恶地反吼了回去:“听到了!平白无故吼什么!”

    路上遇到了豆蔻,豆蔻正去拿月例回来,见到她愣了愣,忙上前询问。

    崔氏笑道:“我自然是都记得的,郎主放心。”

    李忠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彼时李忠正拍桌怒吼:“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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