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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瞅见宋纤云啃叶子金的闫十三唇角抽了抽,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一个婢女而已,谁会在乎。何况李忠同太子府联系紧密,是他们的半个舅舅,原是送人都来不及的关系。

    太子原是听到了一些关于闫十三的疯言疯语,所以过来看一看,但闫十三毕竟只是个八品小官,还是挂值,其父也并无劣迹,是个直臣。

    那到时候她真是纯纯找死了。

    张衡年幼之时,和母后赵氏居住长生殿。竟有不知死活的嫔妃买通殿内不知死活的宫女,差点将其溺毙于水池中,幸而被赵氏及时发现。

    太子被废,祸在人心。

    有些人就是天生克你,没法解释。

    有人道:“这位女郎看起来性子温娴,倒与长安风气不同。”

    所以他倒也并不十分在意,倒是听到张衡带了婢女出来,让他有些侧目。

    因而对于张衡身边的婢女,尚宫局一向是极小心谨慎的,核查户籍,至五代,皆要清白,并考察其禀性是否足够端正,其余倒是次要的了。

    看来这小子是真开窍了,这么快,刚刚他去溜那一圈能来个几回……难道是……不太行?

    张衡递给她点心之后,听了几句没用的大话,又忍不住看了看宋纤云。

    宋纤云怔了下,抬头,瞧见张衡偏头冲她眨了下眼。

    若是平常皇子,一块指甲盖大的胎记,不痛不痒。但作为一名帝国的继任者,这块胎记,显然并不是那么容易被忽略。

    他足够中庸,但却有几位爱出头的兄弟,一个爱子的父亲和一位狠心的帝王。

    聊到一半,张衡往后伸了伸手,骨骼分明的手,递到宋纤云面前,张开,里面是一块点了红点的点心。

    ——还以为她胆子有多大。

    答:刚刚遗                                                奴出去溜达了一圈。

    只是张衡这行为太过急色又上不得台面,平白授人以柄,必须得纠正过来。

    殊不知新娘子的屋内,已经开始了威逼利诱。

    太子望向一旁垂着脑袋,倒有三分秀美的女子。

    宋纤云想到史书上他的结局,忍不住想要抬眼看看。

    她接了过来,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一时没办法将那纸页上的昏君与面前的少年郎君联系起来,有些古怪,有些不解。

    谈及这婚礼,等在前面的一群人也心里嘀咕:怎么新娘子还没出来,这都多久了?

    ——这女郎与温娴二字似不相符啊。

有同朝臣子。

    太子皱了眉毛:“好了,舅舅家的喜日子,又是卢少保保的媒,你们二人都收敛些。尤其是你遗奴,方进士颇有文名,你该跟人家好好学学才是。”

    而张衡竟也由她,看的众人心思各异。只在心里嘀咕,这婢女是有些手段的,不知是何来历,瞧这样子,过段时间做了齐王滕侍也未可知。

    他有些诡异地瞟了一眼身材纤细的宋纤云。

    当今陛下勃然大怒,杖杀了长生殿大半宫人,参与此事者夷九族,其中还包括了未成年男子和女子。及后来,牵扯之人不乏织席贩履之辈。

    太子对于张衡这昏了脑袋的做法有些生气,不好当面骂他小家子气。只等着过两天观其品行再教训他。

    宋纤云没料到他们这群人聊着聊着就又问起了她。

    “你来说,如今你家里生计如何?”

    看起来好像有些吓住的宋纤云,正在心里掰着手指算太子还能活多久。

    如不是赵氏劝谏,险些酿成自开国以来第一大案。

    魏王竖了竖眉毛,看起来又想踹他一脚:“去去去,你怎么不说去曲子里问一问!”

    至于这婢女——

    也正是因为太端正,导致张衡对于女子方面至今不太开窍。

    “二哥你这话我就不乐意听,”张衡扬了扬下巴,一副傲慢模样,“她既在我身边当差,难道我能短了她的花费?家中自然是不缺钱粮的!你不该问她,依我看这府上的人也不要问,咱们该去西市走一遭问问才好。”

    张衡笑哈哈的贬了宋纤云两句,再度转移了话题,刚刚的一切便过去了。

    那这婢女又是从何而来?

    魏王顿了顿:“……也行?”

    “大哥,就是太过心善,连百姓家中有多少过冬粮都要计较出个所以然。”魏王说着,“咱们大周修养生息了这么多年,百姓们安居乐业,便是再加一倍田赋也绰绰有余。”

    这婢女只能是李家的婢女,如今他却口口声声声称是自己的。

    司马迁曾写‘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这位大周未来的废太子,是否也会想到自己那早逝的可怜母亲呢?到了地府,是否也会忍不住伏在母亲膝盖上痛哭父不慈、胞弟狠毒?

    女郎低着脑袋,一双灵动的眼有些呆滞,手里捏着那吴越来的点心,并没有吃,大概是吓到了。

    刚刚同张衡说过自己是兖州流民的宋纤云:……嗯,太子后期那么讨厌魏王,怎么着不能算事出有因呢?

    他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张衡心下也是一紧,兖州是大哥的地方,虽然是挂职,可不知为何,那里的府衙并没有将受灾的事上报朝廷,他本打算过两天旁敲侧击一下,现下是断然不能让宋纤云的身世暴露的。

    张衡扬了扬眉,笑的神采飞扬:“你愿意,咱们就去问问也无妨。”

    当今选官尚且优选面目周正者,何况他为太子,却面上有瑕。

    饮下毒酒的时候他会想什么呢?

    “谢太子殿下,婢子……婢子惶恐。”

    他这次主动提及自己的婢女,让太子察觉到了其中有一丝不太寻常的态度。

    太子可不记得他们一道来此时,张衡还带了婢女。

    众人陪笑出声,宋纤云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但为了合群,抿唇弯了弯。

    旁人得当朝太子这样一句话,不说喜不自胜,怎么也要感谢自己八辈祖宗显灵了。偏宋纤云支支吾吾,躲在张衡身后,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她倒也不是不好奇这群史书留名的人,只是她害怕自己一抬头就忍不住去看太子额上的胎记。

    “倒是佳人,怨不得风流的闫郎君愿意折腰。”太子的目光从宋纤云身上略过,对众人的笑有三分亲切。

    “大哥,”张衡连忙转移话题,但不知道是否是故意的,还是没找准重点,只对太子说了牵马的事:“我们正在谈闫十三闫措大郎君,待到春狩要为我的婢女牵马。”

    众人纷纷应和,好像他是什么口含天笺的圣人一样,说一句话就是金科玉律。

    这胎记长在他的面上,养在众人心底。

    宋纤云杵在他身后做木头桩子,装腼腆。——金叶子早让她塞到袖子里了。索性他们这群傲慢的家伙也并不需要一个婢女说出什么一二三四,权拿她做筏子,挺让人讨厌的。

    这个时间段,似乎太子跟魏王关系还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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