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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离开,忽然被身后的人扯住衣服。

    旁人的怨和恨于李念棠而言不过都是过眼云烟。

    更多的是放荡的欲念支配他们的身体,那才是张衡所熟悉的东西。

    她彻底走到月色下,搓了搓。

    一见钟情的本质是见色起意,可见色起意很容易,钟情却很难。

    李念棠抬了抬头。

    没有方公子,也有李公子,王公子,纵是名门显赫,难道就能一世无忧吗?

    正要帮方子皓宽衣的婢女们悄悄松了一口气,低首退下。

    让人疑心,某些东西已沉在心底,酝酿着更为惨烈的悲愁。

    她站在那海棠树下,四下无人,撩起衣袖,看到上面的‘胎记’。

    香君怨她不肯反抗,她心里知晓,可这世间,又有哪个地方是清净的。

    如果她不是魂穿,那么,原主呢?

    “那殿下查                                                的时候要小心些。”

    宋纤云:“殿下不要逃学,要认真听先生讲学,待到下次旬日,殿下再来寻我,可以吗?”

    万事已休。

    三年内她能回家吗?

    想起李香君,李念棠眉宇间又暗淡下去。

    这变得年轻的身体是她的吗?

    胎记是假的,那就说明她肯定不是魂穿啊!

    系统:[劝学任务完成,王朝百姓未来安居乐业值和帝国延续时间+1,现在分别为2,2。]

    他望着低头的女郎,忽握住了她的手。

    宋纤云如今便是这个事物。

    ——那就是她同母的妹妹李香君。

    他嗓子莫名发痒,心底奇怪的感觉蔓延,说出的话骤然软了下来:“有何不可。”

    宋纤云早早离席,没见到李念棠去找她的人。

    可唯独这个妹妹,李念棠没办法舍弃。

    但他不在,齐王殿下自己是不知道的。他的母亲去世的太早,父兄多情又无情,喜爱对于他们来说是奢侈的东西,并不适合以温情的方式展露。

    “这你不必担心,得空再来看你。”

    让人不免头疼。

    远处的沙青如果听到这句话,大抵能百分百发觉齐王殿下的异常。

    方子皓:“我得娘子,是我之幸。”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李老夫人是按照标准的世家贵女的准则将她养大的,这些话几乎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她出现的方式太过突兀,人也带着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灵动。

    主人间和睦,她们做女婢的才能过得好些。

    李家虽是武将之家,但为向长安贵族们看齐,对于子女的教导是不曾少的,亦曾叫女先生来教授李念棠等人。

    她口中的世界,也荒唐。

    一模一样!

    宋纤云见张衡这样配合,松了口气。

    婢女们行动有序,方子皓饮了不少的酒,被搀扶到了榻上。

    系统对于宋纤云这样的思想,不置可否。

    她面前的苦痛都已经敛去,仿佛没有那样嘶声裂肺地徒劳抵抗过。

    *

    ‘啪嗒’的声音使她低下头去,看向地面那个从她袖子里滚出的、熟悉的东西。——公司里顺的圆珠笔。

    方子皓彻底放下了心。

    系统没回答。

    她伸手摸了摸,就着月色,惊愕地发现胎记它——掉色了!

    这场穿越真的是扑朔迷离。

    青帐撤去,人散尽,李念棠坐在娘家布置的婚房中,有陪嫁的女婢上前来,帮她将头上的钗环卸去。

    宋纤云倒吸了一口气,捡起圆珠笔,往掉色的胎记旁边一画。

    正如李筝等人所想的那样,李念棠原是没有那种反抗的情绪的,她内敛,且尊长爱幼。

    可张衡就是喜欢这些东西,更喜欢的是她讲起话来的语气,和那双潋滟的眼,微微抬着看他,柔软,真挚。

    “我来吧。”李念棠出声道。

    但他们没想到,有一点却是李念棠的逆鳞。

    李念棠望着他道:“我既嫁君,便为君妻,此后种种,无论疾苦,愿与君同进退。”

    念棠女郎虽然性子好,可若是犟起来,也颇有香君女郎的风范。

    荒唐到会让人觉得犯了癔症的样子。

    他是少年心性,觉得有趣的事物,总忍不住戳两下。

    “我年幼时家父早逝,又无亲近伯叔,唯余家母不弃,操持中馈。好在于诗文政史处小有天赋,彻夜苦读,遇良师,得至今日。如今我既领朝廷俸禄,欲报君王恩,亦报恩师义。”

    如果都是这样的任务,宋纤云觉得,其实还蛮好刷的。

    “你说的兖州的事……我会查。”张衡咳了一声,把手腕从她手里抽出来。

    婢女们适时退去,灯烛摇曳,良宵苦短,抖颤颤,春潮难歇。

    *

    “怎么感觉淡了一些?”

    宋纤云心乱起来。

    这个相依为命的妹妹是她的脊骨,有能够驱动她行为的能力。

    嫁人这样的事情,便是李家要她嫁一个卖菜的农夫,她也只会浑浑噩噩地嫁过去,心里有再多的怨仇,最终也只能归结于自己命薄。

    方子皓顿了顿,抬起手任她宽衣,腰间玉石配件一一摘下,革带去掉,外衣交给婢子们。

好吧,你便先待在李家好了。”

    系统惊呼:[哇偶。]

    他的神智其实还是清醒的,只是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自己的新婚妻子,只得沉默着。

    张衡怔了怔,突然闻到了海棠花的香气,柳絮在他的脚底滚成毛绒绒的一团,于月光下缱绻。

    她没有空隙的记忆,又是怎么回事?

    宋纤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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