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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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是什么表情？”张衡道，“问你话呢，你觉得琉璃怎么样？”
可等了许久，角落的烛光炸了一下，火苗晃动三分，老夫人仍是什么话也没说。
也可以伸手就能拥有吗？
可阿娘也是痛苦的，在阿耶纳妾的时候她无可奈何地伤悲，她是个聪明的女子，从不在阿耶面前表露。或许阿耶曾经知道他伤了一位他最亲近与最疼爱人的心，可他还是那么做了……或许他也并不知道。但不管知不知道，他都是幸运的，因为母后不光贤明，还真的很爱他。
老妪揉着她的腿言:“夫人是想大姑娘了，等会儿婢子帮您在菩萨面前替大姑娘在上柱香。”
“……”
老夫人和蔼言:“去叫她起来吧，如今虽说天气渐暖，可夜里终究风凉，不可久在菩萨前拜，若是因此生了病，佛祖也会笑人痴。”
喜欢这个词对于张衡来说是廉价的。
往常这个时间，老夫人还在理经，她年龄大了，睡不了那么多的觉。
他见证过阿耶和阿娘的爱情，他们无疑是相爱的。
张衡瞪了他一眼:“说了不逃课就是不逃课，君子一诺千金，本王像是那么不守信誉的人吗？”
张衡一颦眉，凝思片刻，又松开眉言:“大哥那里那么多好东西，不会在意这个的。倒是送女子琉璃，寓意是不是不太好？有道是彩云易散琉璃脆……”
世人都说他们相爱至极，他们夸赞阿耶的威严，也夸赞阿娘的贤德。阿耶曾为阿娘大赦天下，阿娘曾为阿耶夜夜祈祷。借问江潮与海水，何似君情与妾心？
老夫人将佛经翻过一页，道:“秋池啊，你跟了我将近四十多年了吧。”
他有一个很宠爱子女的阿耶，也有两个关系良好的嫡子哥哥，金银珍宝、绸衣罗锻、奇石八珍，只要不是太离奇的东西，他几乎伸手就能拥有。
“殿下，这……太子殿下送您的东西，您再送别人，是不是不太好。”
沙青任劳任怨给这位祖宗把东西翻了出来，索性没有入库，不用大半夜还去库里取。免不了抱怨几句:“殿下，您是修道啊还是玩琉璃球啊，要我说，您这道修的可有点忒入世了，都沾染贪嗔痴了。”
沙青拍了拍地上的虎皮毯子，倒头拢了拢袖子，闭眼。
“是，瞧我这嘴，该打。”沙青垂头耷眼，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又打了个哈欠。
同样的，忍耐着没有逃课的齐王殿下，夜里没睡，拿着□□经尝试悟道，悟了半天，烦躁地扯了扯衣领，将书丢到了一边，仍拿起桌上的银莲蓬来看。
“……”沙青不禁想到了今天陛下问他公主要选伴读，他可有推荐的人，结果他说李家女郎都不错且同阿娘有旧的话，“是……香君姑娘吗？”
“沙青，去将上次番邦进贡的那盒子琉璃给我拿过来。”
“婢子，婢子……”
没过半晌——
老妪听懂了她的话，面色变了变，又释然地低下头去拿棉布去给她擦脚:“婢子知道了，会转告她的。”
李家，不久前，老夫人的院内，女婢们将点燃的香恭敬地递给了年迈的主人，看着她将香插在菩萨的面前，俯首虔诚的拜了拜，再去扶她起身。
张衡迟疑地捏了下珠子。
张衡骤然起身，冷脸撇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张衡就又拿在手里转悠，用另一只空着的手翻开道经，至于看不看得下去，就得另说。
老妪又道:“您刚刚当着一群奴婢的面把孟家二娘训了，闹得她很是伤心呢，说是不知道哪里伺候的不周到，怕您生她气生的睡不好，愧疚极了，如今还在菩萨面前跪着呢。”
嘚。
张衡打开匣子看了一眼其中彩光耀耀的珠子，大喘气般道:“不过你说的确实有道理，这珠子留在我这里惑人心，不如送出去。”
他回神，刚想起身，身后打盹的沙青就惊醒了，连忙帮他捡了起来，放回桌上。
她呢？
老夫人伸了伸手，要去够一旁的佛经，老妪连忙擦了手，率先拿到，递了过去。
“只是我这里太清净了，留不下红尘中的女娃。她心中有放不下的事情，也有放不下的人，又这样鲜活，不若趁早打算，去见一见世面才是。你也该劝劝她，别在咱们俩老妪的身上耽误了。”
那么人呢？
张衡啪地把匣子合上了，银莲蓬和琉璃珠子都盖到了里面:“不见，本王还要去崇文馆，哪来的时间去见她。”
＊
沙青坐直了身体，手放在膝盖上，战战兢兢地问道:“殿下可是相中哪家姑娘了，是崇文馆中的女郎吗？”
“而且，她既然说了希望本王旬日再去找她，那本王就旬日再去。”张衡说着竟有些咬牙，意识到后，他清咳了一声，“过两日，你抽空把这匣子给她，就说多谢她帮了本王和大哥一个忙。听到了吗？”
“你说这人也怪。年少的时候就喜欢闹腾，恨不得每天二十四个时辰，连觉也不睡地去玩、去打马球、郊游。如今老了偏偏喜静，恨不得多眯一会儿，却没了觉。这岂非颠倒了乾坤。”
“殿下，您明天要见她吗？”
沙青垂着脑袋不理会他的话茬，知道齐王殿下没生气，没一会儿跑去叫宫人伺候他就寝了。
老妪笑道:“夫人今天少用了半碗羹，她们都担心着呢。”
巴掌。
“……”
＊
老妪心下惴惴，笑着道:“小孩子嘛，脾气急点也是有的，可能是怨憎秀郎君多话，让她挨了您的训，这才有的这样一出戏。”
像。
老夫人知道她说的是自己阿姊，可也许她老了，也许她跟阿姊太多年不见了，所以她一时回忆起的竟然不是她，而是那个捧着梨花叫她祖母的孩子。
想到这里，张衡手中的银莲蓬转的更快了，一不小心，扑棱滚了出去。
银莲蓬在烛光下折射着耀眼而圣洁的光，跃动的颜色，好像那天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少女。
老妪谦卑地道:“回老夫人今年初秋到，就整四十一年了。”
老妪怔了怔，没想到能听到自己主子能说这样一句话，她听得出，是真心的，她不由得两双眼里有了泪花。
“可您也不是一整天都待在崇文馆啊，就算您要学，博士们也得休息——”
老妪撇到那佛经，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些心慌:“夫人。”
老夫人的手顿了顿，叹道:“她们也是有心的，不过半碗鱼羹又添出这些风波。不过刚刚你有句话说错了，想当年大阿姊才是我们之中最爱梨花的，只可惜早早皈依去了。”
应当是有些喜欢他的吧，不然为什么殷勤夸赞，临了还嘱托他要注重学业？
见老人神色并无怒意，老妪又道:“您不知道，其实几个奴婢都看见了二姑娘偷偷去踢秀郎君的腿，秀郎君才疼的发出了声。”
当然，他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沙青打了个哈欠，见他还没有要休息的样子，不由得苦了苦脸:“殿下，三更了，再不睡觉，明儿您起的来吗？”
“哎，
那女郎见钱眼开，当初看到金叶子眼都放光了，这一匣子琉璃珠子，不得高兴死她？
今日不知为何，省了这个流程，任由女婢们伺候梳洗。
老妪说完静静地等着面前的人怒斥二姑娘，虽然她同二姑娘从前也并没什么恩怨，甚至先夫人在时对她们也素来和颜悦色。但是如今府里总归还是崔夫人掌家，二姑娘自己做这样的事，她们也就照实说罢了。
老夫人又翻过去一页佛经，手里的佛珠一颗一颗，周而复始地落下:“你至今无儿无女，你哥哥嫂嫂将二娘记到了你名下做闺女，你疼她，理所应当的。她也是个孝顺的懂得记挂你，有了什么好东西先送过来。”
张衡点了下脑袋。 沙青:……就这，还说自己跟人家没半点关系呢。
“今日院里的梨花开了，香的很，我让人摘了来，给您放在枕头边上熏一熏香气，您不是最喜欢梨花了吗？到时候我再给您按按肩膀。”
张衡深深的眉目在烛光下更深了，平心静气地道:“睡你的去。”
张衡手中无意识地转着莲蓬。
“你也不容易。”
别看齐王殿下天天念叨什么无为无执，番邦就进贡三斛珠子，一斛给了淑妃，一斛给了魏王，剩下一斛太子得到后赏给了齐王，齐王殿下成日里不得拿出来摆弄个两三回，为此都没送到库房。这新鲜劲明显还没过就要送人，是要送给谁啊？
张衡竖了竖眉毛，怒道:“胡言，道家不讲戒嗔痴，那是佛教才讲的。”
张衡严肃了脸说:“虽然现在还不是，过些天大概也就是了。”
佛经的字迹很新，带着内敛的秀气，不怕浪费地用黑色的墨写的大大的。这并不是市面上批量印刷的东西，而是出自哪一位蕙心兰质又恭敬孝顺的女儿家的手底。
老妪端来泡脚的木桶，往里面加了勺热水。她年少时就跟着老夫人了，从老夫人的娘家到夫家再到如今大郎君当家，一起经历了多年的风风雨雨，是个极有面子的老人。
老夫人揉了揉太阳穴，闻言面目平和许多:“你有心了。这些让孩子们来做就行了，她们倒劳烦你来跑一趟。”
“喏。小的送到后一定传达您的话，并帮您看看香君姑娘有没有为您害相思病。”沙青接过匣子问，“那殿下……现在可以就寝了吗？”
沙青一个激灵清醒过来。送出去？送谁？这盒珠子多宝贵，别人不知道，沙青最是知道的。
“……甚好”沙青道。
] “你这是什么表情？”张衡道，“问你话呢，你觉得琉璃怎么样？”
可等了许久，角落的烛光炸了一下，火苗晃动三分，老夫人仍是什么话也没说。
也可以伸手就能拥有吗？
可阿娘也是痛苦的，在阿耶纳妾的时候她无可奈何地伤悲，她是个聪明的女子，从不在阿耶面前表露。或许阿耶曾经知道他伤了一位他最亲近与最疼爱人的心，可他还是那么做了……或许他也并不知道。但不管知不知道，他都是幸运的，因为母后不光贤明，还真的很爱他。
老妪揉着她的腿言:“夫人是想大姑娘了，等会儿婢子帮您在菩萨面前替大姑娘在上柱香。”
“……”
老夫人和蔼言:“去叫她起来吧，如今虽说天气渐暖，可夜里终究风凉，不可久在菩萨前拜，若是因此生了病，佛祖也会笑人痴。”
喜欢这个词对于张衡来说是廉价的。
往常这个时间，老夫人还在理经，她年龄大了，睡不了那么多的觉。
他见证过阿耶和阿娘的爱情，他们无疑是相爱的。
张衡瞪了他一眼:“说了不逃课就是不逃课，君子一诺千金，本王像是那么不守信誉的人吗？”
张衡一颦眉，凝思片刻，又松开眉言:“大哥那里那么多好东西，不会在意这个的。倒是送女子琉璃，寓意是不是不太好？有道是彩云易散琉璃脆……”
世人都说他们相爱至极，他们夸赞阿耶的威严，也夸赞阿娘的贤德。阿耶曾为阿娘大赦天下，阿娘曾为阿耶夜夜祈祷。借问江潮与海水，何似君情与妾心？
老夫人将佛经翻过一页，道:“秋池啊，你跟了我将近四十多年了吧。”
他有一个很宠爱子女的阿耶，也有两个关系良好的嫡子哥哥，金银珍宝、绸衣罗锻、奇石八珍，只要不是太离奇的东西，他几乎伸手就能拥有。
“殿下，这……太子殿下送您的东西，您再送别人，是不是不太好。”
沙青任劳任怨给这位祖宗把东西翻了出来，索性没有入库，不用大半夜还去库里取。免不了抱怨几句:“殿下，您是修道啊还是玩琉璃球啊，要我说，您这道修的可有点忒入世了，都沾染贪嗔痴了。”
沙青拍了拍地上的虎皮毯子，倒头拢了拢袖子，闭眼。
“是，瞧我这嘴，该打。”沙青垂头耷眼，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又打了个哈欠。
同样的，忍耐着没有逃课的齐王殿下，夜里没睡，拿着□□经尝试悟道，悟了半天，烦躁地扯了扯衣领，将书丢到了一边，仍拿起桌上的银莲蓬来看。
“……”沙青不禁想到了今天陛下问他公主要选伴读，他可有推荐的人，结果他说李家女郎都不错且同阿娘有旧的话，“是……香君姑娘吗？”
“沙青，去将上次番邦进贡的那盒子琉璃给我拿过来。”
“婢子，婢子……”
没过半晌——
老妪听懂了她的话，面色变了变，又释然地低下头去拿棉布去给她擦脚:“婢子知道了，会转告她的。”
李家，不久前，老夫人的院内，女婢们将点燃的香恭敬地递给了年迈的主人，看着她将香插在菩萨的面前，俯首虔诚的拜了拜，再去扶她起身。
张衡迟疑地捏了下珠子。
张衡骤然起身，冷脸撇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张衡就又拿在手里转悠，用另一只空着的手翻开道经，至于看不看得下去，就得另说。
老妪又道:“您刚刚当着一群奴婢的面把孟家二娘训了，闹得她很是伤心呢，说是不知道哪里伺候的不周到，怕您生她气生的睡不好，愧疚极了，如今还在菩萨面前跪着呢。”
嘚。
张衡打开匣子看了一眼其中彩光耀耀的珠子，大喘气般道:“不过你说的确实有道理，这珠子留在我这里惑人心，不如送出去。”
他回神，刚想起身，身后打盹的沙青就惊醒了，连忙帮他捡了起来，放回桌上。
她呢？
老夫人伸了伸手，要去够一旁的佛经，老妪连忙擦了手，率先拿到，递了过去。
“只是我这里太清净了，留不下红尘中的女娃。她心中有放不下的事情，也有放不下的人，又这样鲜活，不若趁早打算，去见一见世面才是。你也该劝劝她，别在咱们俩老妪的身上耽误了。”
那么人呢？
张衡啪地把匣子合上了，银莲蓬和琉璃珠子都盖到了里面:“不见，本王还要去崇文馆，哪来的时间去见她。”
＊
沙青坐直了身体，手放在膝盖上，战战兢兢地问道:“殿下可是相中哪家姑娘了，是崇文馆中的女郎吗？”
“而且，她既然说了希望本王旬日再去找她，那本王就旬日再去。”张衡说着竟有些咬牙，意识到后，他清咳了一声，“过两日，你抽空把这匣子给她，就说多谢她帮了本王和大哥一个忙。听到了吗？”
“你说这人也怪。年少的时候就喜欢闹腾，恨不得每天二十四个时辰，连觉也不睡地去玩、去打马球、郊游。如今老了偏偏喜静，恨不得多眯一会儿，却没了觉。这岂非颠倒了乾坤。”
“殿下，您明天要见她吗？”
沙青垂着脑袋不理会他的话茬，知道齐王殿下没生气，没一会儿跑去叫宫人伺候他就寝了。
老妪笑道:“夫人今天少用了半碗羹，她们都担心着呢。”
巴掌。
“……”
＊
老妪心下惴惴，笑着道:“小孩子嘛，脾气急点也是有的，可能是怨憎秀郎君多话，让她挨了您的训，这才有的这样一出戏。”
像。
老夫人知道她说的是自己阿姊，可也许她老了，也许她跟阿姊太多年不见了，所以她一时回忆起的竟然不是她，而是那个捧着梨花叫她祖母的孩子。
想到这里，张衡手中的银莲蓬转的更快了，一不小心，扑棱滚了出去。
银莲蓬在烛光下折射着耀眼而圣洁的光，跃动的颜色，好像那天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少女。
老妪谦卑地道:“回老夫人今年初秋到，就整四十一年了。”
老妪怔了怔，没想到能听到自己主子能说这样一句话，她听得出，是真心的，她不由得两双眼里有了泪花。
“可您也不是一整天都待在崇文馆啊，就算您要学，博士们也得休息——”
老妪撇到那佛经，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些心慌:“夫人。”
老夫人的手顿了顿，叹道:“她们也是有心的，不过半碗鱼羹又添出这些风波。不过刚刚你有句话说错了，想当年大阿姊才是我们之中最爱梨花的，只可惜早早皈依去了。”
应当是有些喜欢他的吧，不然为什么殷勤夸赞，临了还嘱托他要注重学业？
见老人神色并无怒意，老妪又道:“您不知道，其实几个奴婢都看见了二姑娘偷偷去踢秀郎君的腿，秀郎君才疼的发出了声。”
当然，他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沙青打了个哈欠，见他还没有要休息的样子，不由得苦了苦脸:“殿下，三更了，再不睡觉，明儿您起的来吗？”
“哎，
那女郎见钱眼开，当初看到金叶子眼都放光了，这一匣子琉璃珠子，不得高兴死她？
今日不知为何，省了这个流程，任由女婢们伺候梳洗。
老妪说完静静地等着面前的人怒斥二姑娘，虽然她同二姑娘从前也并没什么恩怨，甚至先夫人在时对她们也素来和颜悦色。但是如今府里总归还是崔夫人掌家，二姑娘自己做这样的事，她们也就照实说罢了。
老夫人又翻过去一页佛经，手里的佛珠一颗一颗，周而复始地落下:“你至今无儿无女，你哥哥嫂嫂将二娘记到了你名下做闺女，你疼她，理所应当的。她也是个孝顺的懂得记挂你，有了什么好东西先送过来。”
张衡点了下脑袋。 沙青:……就这，还说自己跟人家没半点关系呢。
“今日院里的梨花开了，香的很，我让人摘了来，给您放在枕头边上熏一熏香气，您不是最喜欢梨花了吗？到时候我再给您按按肩膀。”
张衡深深的眉目在烛光下更深了，平心静气地道:“睡你的去。”
张衡手中无意识地转着莲蓬。
“你也不容易。”
别看齐王殿下天天念叨什么无为无执，番邦就进贡三斛珠子，一斛给了淑妃，一斛给了魏王，剩下一斛太子得到后赏给了齐王，齐王殿下成日里不得拿出来摆弄个两三回，为此都没送到库房。这新鲜劲明显还没过就要送人，是要送给谁啊？
张衡竖了竖眉毛，怒道:“胡言，道家不讲戒嗔痴，那是佛教才讲的。”
张衡严肃了脸说:“虽然现在还不是，过些天大概也就是了。”
佛经的字迹很新，带着内敛的秀气，不怕浪费地用黑色的墨写的大大的。这并不是市面上批量印刷的东西，而是出自哪一位蕙心兰质又恭敬孝顺的女儿家的手底。
老妪端来泡脚的木桶，往里面加了勺热水。她年少时就跟着老夫人了，从老夫人的娘家到夫家再到如今大郎君当家，一起经历了多年的风风雨雨，是个极有面子的老人。
老夫人揉了揉太阳穴，闻言面目平和许多:“你有心了。这些让孩子们来做就行了，她们倒劳烦你来跑一趟。”
“喏。小的送到后一定传达您的话，并帮您看看香君姑娘有没有为您害相思病。”沙青接过匣子问，“那殿下……现在可以就寝了吗？”
沙青一个激灵清醒过来。送出去？送谁？这盒珠子多宝贵，别人不知道，沙青最是知道的。
“……甚好”沙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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