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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二郎还是沉默。

    这孩子多了,田地也多分一些。

    在刘老汉里,农闲也不存在。

    这些全是朝廷的借的,这些移民的民户将来全要还。

    至少贾二郎是亲眼瞧着有孕妇,还听着有产婆喊到家里接生。

    因为这等赋税在,这等民田说是祖宗。在完成加征前,那就不能转户,不能买卖。

    这在贾二郎的眼中就是父皇的仁政。非是父皇给黎庶活路,那些小生命又何活路。

    五年至十年,半赋税。十年后,才会比着正常的赋税加征一成。这加征的就是均田钱和移民的补助钱。

    只能说饿了,饿狠了,往日再难吃的东西一样能入嘴。能吃,那就不挑剔什么。

    “小郎君,你还是跟家中长辈低个头,莫跟随咱家去开荒。开荒苦呐。”刘老汉瞧一眼贾二郎,一边吃着碗里的杂食汤,一边回话道。

    刘老汉领着贾二郎一路下山去。

    “不回家。”贾二郎回了刘老汉的话。

    然后就没有敢跟皇帝明着斗,没人想当勋贵的嘴里小点心被一口吞掉。

    “刘叔伯,那洗儿沟是啥地方啊?”贾二郎突然问一句。

    一路移民时,这吃食上就好点。至少一天两食。好歹不让贾二郎饿的想吃土了。

    “……”各种答案里,总之千奇百怪。不过全是大人们吓唬小孩子的话语。

    一路上的贾二郎很沉默。

    “对,俺爹娘说了,那里小鬼要吃人的。”

    贾二郎也打听着一些话语。

    贾二郎想的更多的,还是刘老汉讲着如今的穷人也乐意养孩子。

    对于刘老汉住的这地,这里的人家似乎都是跟刘老汉一样情况。至少贾二郎观察的如此。

    哪怕适应好几日,贾二郎也觉得难吃。当然难吃归难吃,贾二郎也跟刘老汉一样吃的快速又利落。

    一日两食,当然因着朝廷的帮衬。当然朝廷是不是白给。

    从这里他懂,为何史书之上的农人没活路要造反。这真的苦。

    “不能去,洗儿沟里有鬼。”

    打从这时候开始,贾二郎知道粮食的精贵。

    家家户户都是两子一女。这挺齐整的模样,这孩子运道也太像了。

    这一日,刘老汉跟贾二郎说道:“小郎君,你再不跟家里联络。俺家就要去西边了。这一去,你可就难回了啰。”

    刘老汉有两子一女。当然不是生这般多,而是养下来的就这般多。

    一路西去,衙门有帮衬。

    这可苦了贾二郎。他瞧着刘家一家人全靠熬,饿了就喝水,用水打发肚子里的饥饿。

    村里的村长把贾小郎领他家,就瞧着他家日子凑活。也想让贾小郎君自己低头,吃一吃苦,就知道跟长辈低头的好。

    说是食饭,那是真可谓是啥都有。有一点淡的几不可见的盐味。真是有一点,可能淡的尝不出来。

    这等情况下,宏武帝有心气掀了桌子重开一局。

    只能说刀子最硬。又或者说如今的勋贵有力量。他们能享食邑,那是为朝廷立过功,为皇家流过血。

    这就要随着队伍去开荒,要自食其力。不跟家里低头。这何苦来的。

    刘老汉沉默下来。这一个答案在刘老汉的嘴里,贾二郎没有问出来。

    “小郎君,俺们人穷,这也是没法子的。如果不是朝廷要均田地,如今哪家哪家会多想孩子。养不起呐。”刘老汉继续唠唠。

    “去。”贾二郎回的肯定。

    洗儿,不如说是埋儿地。

    这些日子,刘老汉也劝了。在刘老汉眼中,这好日子不过,还尽往苦日子里凑,这不是傻嘛。



    刘家没有饭餐,那太讲究。男人在外面的屋沿下蹲着吃。刘老汉的媳妇和小女儿在厨房里吃。

    朝廷上面各有争论。当然还是宏武帝拍板子裁定,加征二十年。

    “你这小郎君,你啊,就是太倔强。”在刘老汉瞧来,贾小郎君多尊贵的人。至少在刘老汉这儿,一个富户的小郎在家里受一点委屈。

    一个破破烂烂的家里,好歹这是夏日。还不冷,还能凑合一下。

    刘老汉的心里是不舍得让自家拿来吃。这等肉食还想着换一换盐巴。

    刘老汉进山打柴,贾二郎就得跟前去。他也去打柴。

    洗儿沟,就是这十里八乡里丢掉刚出生小婴儿的地方。

    贾二郎瞧着刘老汉吃过饭,就往山里去,他也随着去。

    大户们想偷食,都真禁军是好惹的?

    等着这等一份加征的份额足数后,均田的田地就会成为民户的私田。这是能祖祖辈辈传承下去的家业。

    一直到要离开刘老汉住的这一个村子的前一天。

    可等着又没等来新生儿出生。似乎添丁口了,又似乎没有。

    刘老汉瞧着真老,满脸的皱纹。可贾二郎来之前知道情况,刘老汉的年岁真不老,还不足三十岁呐。

    贾二郎听罢,也不再多言语。主要还是背上的柴活太重。少说话,也省力气。

    “小郎君,俺就不想告诉你啥是洗儿沟。就是为你好。”一路沉默的贾二郎,刘老汉瞧在眼中,他还是搭理一回。

    这些婴儿有男婴,但绝大多数还是女婴。

    这一日的收获不错,还在山里打着一只兔子。难得的肉食。

    那是一种胃里有火烧,那是一种逼疯人的感觉。

    离开刘老汉的故乡,往均田的西边去。

    至于那一位产妇的哭泣,在贾二郎的眼中,不过是亲娘心疼腹中的亲生骨肉。

    人心千千万,心里各不同。

    可这等活刘老汉习惯了,他还想多攒一点钱财。

    也因着打着一只兔子,还有背着柴。还因着这一日的天光比往常黑的早一点。

    贾二郎也清楚的。朝廷给这些民户的分一份补贴,将来全部要转成税赋。

    均田,按人头均。生地前五年全免赋税和人丁钱。总之就是除了地方的徭役不免外,旁的包括摊派都免了。

    贾二郎不会强求别人的想法,没那等必要。

    对于那小河的一条小路,明明去西边的山上是近路。如何村人走少。

    对于朝廷而言,十年后开始的加征一层。这加征多少年。

    非勋贵,无食邑。朝廷就有规矩,几等户,这奴仆的数量有规制。违者,那是僭越,此大罪也。

    也便是这等情况下,贾二郎来到刘老汉的家中。

    识时务者为俊杰也。

    这是真情,何来什么晦气。只是这等话贾二郎不会跟刘老汉争。

    生子不举,洗儿小沟。这等事情,这等地方,这些的存在让贾二郎很沉默。

    武夫当国,自然是一切赋税的用途肯定是武夫享受最大的一块。

    听着是落胎没了呼吸,这一个答案让贾二郎的心里好受点。至少这不是扔了活孩子。

    “朝廷均田。按人头分地。如何前几日那一户人家还要扔孩子去洗儿沟。”贾二郎不理解。

    至于吃食里有各种刘老汉媳妇挖来的野菜。粗粮有,就是煮在野菜疙瘩里。

    “小郎君,吃食了。”刘家一天吃一顿。

    长身体的贾二郎头一回知道饥饿是什么感觉?

    也就是这等大格局,还是有废太子一事的洗局下。多少官员被落马,多少大户被牵连。

    贾二郎瞧过刘老汉的这一个破家,他有一点怀疑这一家人冬日应该怎么熬?

    贾二郎在一个刚生了孩子的孕妇哭声里,贾二郎知道洗儿沟的意义何在。

    贾二郎来着刘老汉家里,可谓是三天饿六顿,顿顿饿得慌。

    稀泥糊涂的一碗粗粮野菜疙瘩,在刘老汉的嘴里吃得叫一个香。

    这等情况下,隐户问题在武夫的刀子下,那问题就不是问题。

    虽然心里想法有,刘老汉也只敢劝。可不敢真的得罪贾小郎君。贵人啊,这得罪不起。

    因为其它的孩子出生了,他们也没有机会长大。洗儿沟,就是那些没机会长大婴儿的埋骨地。

    在刘家的吃食,也就一顿能填一填肚子。至于后面饿了,全靠喝水。

    这也是民户乐意移民的根基。谁又不想替子孙们留下一份家业。

    这一个小庄子里,在贾二郎来的几日后,也有人家添丁口。

    可各多的还是移民户自己的能耐。刘老汉家中吃食省归省,那是在老家时才省。

    生子不举,逆人伦之法。

    贾二郎也是真正的见识到这等穷苦的地方,刚出生的孩子都算不得一个人。

    二十年,瞧着都是一代人了。这何尝又不是一种保护。

    刘老汉瞧一眼,只道:“不往那去。晦气的很。”

    贾二郎不敢相信,那等苦的没吃的,那得成什么模样。简直不敢想。

    又一日,贾二郎在村子里与一些年岁相当的小郎问过一些情况。

    也是这时候,贾二郎知道为何这一个村子里家家户户基本上就是两子一女。

一直到奴仆要纳人头钱。

    朝廷还时时会派遣钦差来瞧一瞧这等均田大事。

    想一想刘老汉这等人,那是没农忙时,一日食一顿,这都觉得日子还成。

    贾二郎指着一条近路的方向,他问道:“刘叔伯,为何不从小河那一边走,那里离着村子近。”

    进山里,说打柴也不是容易活。因为真的背着一担子柴归家,那也是力气活。

    “那是早产的娃,生下来没气了。家里的妇人哭,晦气呐。”刘老汉回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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