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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然轻声:“这里是凤凰出世的地方,这里会是世上最美的地方。”

    千琉恣像是看不见自己渐渐消失的身体,像和久别的老友说话,喋喋不休地絮叨着:“她想我做个好人,我就去努力做个好人,替着她那份,我继任云天宫,我斩妖除魔,我广收门徒传道受业,我平定四海让天下河清海晏…我成元婴,我入化神,我修得至高境界,可是我合不了道,我有心魔,她就是我的魔。”

    “去吧。”

    “你替我记得,云天宫有过一朵佛莲,她叫清音,是世上最可爱最可爱的姑娘…”

    楚如瑶突然手心一烫,那只金『色』凤翎径自朝着通天阶飞去。

    “好。”

    你要有很多的朋友,要有重要的人留在身边,要拥有爱的能力可以温柔地去爱很多人,要自由,要不痛苦,要没有遗憾,要比我们都快乐幸福

    滚滚妖焱在身后猛地冲天而起,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重重往上铺成烈火赤焰的通天之阶,火焰燃烧的那头,就是骤然展翅戾鸣的凤凰。

    “我天我怎么突然飞了?”

    她的身影彻底消散,无数晶莹的碎片落了她满身,又如清风无声地虚无。

    ——你要带着我们憧憬的所有可能,好好地活。

    “是吧。”千琉恣笑,笑容竟有那么一点狡黠的得意,隐约可见当年云天之主的风华妩魅:“我也这么想…”

    “他们都听不见了。”

    千琉恣笑着,在大块大块颤栗坍塌的大殿中,遥遥指着那在烈焰中长鸣的凤凰:“去追你的凤凰。”去追你的机缘,去追你未来无限的可能,去追你还有机会可以拼尽全力抓住的爱与希望!

    “谁的鞋飞了——日!砸我脸了!!”

    还有侯曼娥撕心裂肺的一句:“你别抱我家林然,你放手不给你抱——”

    她会,好好地,都替她们记得。

    楚如瑶回头,震惊看着她们。

    “她本平平安安转世一生,洗去七情六欲,就可以重归净莲之体,得道升仙的;可是她放弃了,她炼化了自己的精魄,拉我不堕魔,她再也得不了道了,她再也回不去了…”

    “我斩不了她。”

    “那凤翎往这边飞了!谁能捞一把?”

    千琉恣眼神陷入追忆,轻声地娓娓道来:“她不像你这么强大,她很柔软,倔强又执拗,善良得近乎天真,被人欺负了、被人捅了一剑,都不会生气,还愿意去救人家,像个小傻子,我有时候可烦她,又忍不住恨她,为什么要这么傻?如果不是那么傻,如果她可以顾惜一些自己,她是不是就可以活得好好的…”

    她笑着:“我不想斩断她,所以我就不想合道了…我想兵解之后,化为尘埃,去找她,我想她永远陪着我,我也永远陪着她,我们就在她最喜欢的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永远地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林然闭上眼,轻轻“嗯”了一声:“我在听。”

    林然闭着眼,维持着怀抱的姿势,很久,才慢慢地、慢慢地点了下头:

    她的身影如初升时的尘埃一寸寸飘散,只留下带笑的一句句:“你替我记得,千琉恣答应她的,都努力做到了,我一辈子都很快活的,再也没有不高兴过了,只除了…很想她…”

    “……”

    她的袍角一寸寸化为流光,然后是赤着的足,细瘦的脚踝,素粉的裙角…

    林然看着她,轻轻点头。

    “要撞上了要撞上了!我的妈快停下别——砰!”

    楚如瑶看着她似癫狂似清明的目光,不知为什么,脑子狠狠一震,下一瞬,所有人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推力,将他们统统抛上半空、争相恐后向那金『色』凤翎和通天之阶推去——

    “你替我记得…”

    “她叫清音,是净湖转世的一朵佛莲。”

    林然看着她渐渐虚无的身形,轻声:“好。”

    所有人都冲向凤凰,怒骂,吐槽,哀嚎,交织着七情六欲,却热闹又鲜活。

    她顿了顿,突然道:“林然,你要好好的啊。”

    “真好,真好。”

    尾音轻而温柔:“这个世上,曾经有过一个千琉恣,和她的佛莲清音。”

    林然道:“好。”

顾自地点头,忽的猛一拂袖。

    千琉恣笑,又亮晶晶地看着她,说了声:“我要彻底消失了,我记不住她了,你替我记得她好不好?”

    千琉恣笑着对林然说:“我只想说给你一个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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