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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楞了一下想把门关上但是来不及了。

    她跟我差不多高,厚厚刘海儿盖住脸,根本看不清楚长相。

    门一开,一股浓臭扑鼻,我赶紧退一步说找错房了。

    他似乎很不耐烦,“你这么小,家里大人呢?不会是离家出走吧?给我出来。”

    就在我要被拖进去的时候,一只手拉住了我。

    他说如果没意外,我爸妈也要带着我弟弟回来过年。

    秀秀的棺材呢?我和秀秀哥来到院子。

    我是一号房,但这房号全都是乱的。

    我点点头。

    “老爷子叫我务必告诉呢,一定要听他的话,照他说得做。”秀秀爸很郑重。

    是保安?

    房号都黑乎乎的,不知道是“10”还是“1”。

    我苦着脸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慢吞吞地打开房门插销。

    “咚咚咚……咚咚咚……”

    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倒是不少房门开着,却没有人出来,更没有人来帮我。

    就在我准备出去的时候,忽然看到那人手臂上写着“保安”两字。

    我去一看,棺材重新订好,上面的处理痕迹的确是爷爷惯用手法。

    我吓得乱叫,拼命朝他身上招呼。可他好像不怕疼一样,丝毫不管不顾,只是拉着我走。

    虽然不知道天黑后没住进去会有什么后果,但我还是不敢赌。

    那人嘿嘿笑着,拖着我的领子朝最深处的房间走。

    “二百?”那年头二百不便宜。

    秀秀哥也是回家之后才知道这事。www.baiwenzai.com他回来没多久,秀秀的棺材也被抬了回来。

    我打开电视,就两个台。

    站在店铺前,我愣住了。

    他一动,水面掀起波浪,瞬间将爷爷淹没。

    我说爷爷你不是让我去友谊宾馆吗?

    我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不知道这地方。

    我说不办事,住店。

    “查房,快点开门。身份证给我看一下。”

    中年人一夹眼皮,“有身份证一百。没有一律二百。”

    他的枕头下有个老式荷包。

    敲门声响起。

    只能掏出钱放在前台。

    秀秀爸走出来,“李戬,你回来正好,你爷爷有口信给你。”

    虽然有铃舌,可是怎么也摇不响。

    四号房隔壁是八号房,再过去又到了五号。

    我又问爷爷的口信是什么。

    爷爷大惊失色,“胡说,那家宾馆不能进快出来。”

    我挂在脖子上,又在家里放钱的地方拿出一卷钱塞口袋里。

    嗯?

    秀秀爸说爷爷就说了这么几句,其余什么都没说。

    赶紧关上卫生间的门,我坐在床边,捏着手里的铃铛发呆。

    楼道黑乎乎的,一股子霉味。

    不过卫生间里热水器看着就像要漏电的样子,味道也难闻地要命,我打消了洗澡念头,退了出来。

    爷爷回来了?

    睡了没多久,电视还在放焦点访谈。我站起来,擦着冷汗,想着要不要冲个澡。好几天没洗了。

    “什么事?”

    那人咣地撞开门,一把揪住我,将我往外拉。我哪里是他对手,拼命大叫起来。

    我都不晓得是不是。

    他收了钱,从纸盒里抓住一把钥匙挑一个给我,叫我自己上去。

    哪里是友谊宾馆,分明是“友谊殡仪馆”办事处。

    我也顾不上什么,一溜儿小跑冲过去。

    他似乎挺惊讶,上下打量我一番,说二百块一晚上。押金二百。

    这几天爷爷去干什么去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走到二楼,楼道里乌漆墨黑的,还有垃圾。

    这边窗外是一条大河,对面是玉米地,安静地很。

    太阳已经下了山,天空里灰白一片,马上就黑了。

    我问爷爷什么时候回来。

    从前台后面冒出个油乎乎的脑袋。

    我宁愿住荒山野岭都不想住这里。

    门牌都看不清楚。

    虽然疑惑,我还是照着爷爷说的,回了趟家里。

    小时候我见过一次,爷爷说是奶奶亲手缝的,宝贝着呢,碰都不让我碰。

    可能是熟悉的声音,也可能是我这几天太累了。没一会儿我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一路到了县城。

    新闻联播的声音被我调到最大,开着电视能让我安心一点。

    总算找到我的房间,进门就是股尿骚味儿。

    我的确还没办身份证。

    要待到明天午后才能回来。

    “友谊宾馆?那边街上,最里面的店铺二楼是个黑招待所,他家店就叫友谊。不晓得是不是。”总算问到了地方。

    秀秀爸说昨晚回来的,但是没待多久,今早处理完秀秀的事就走了。

    我惊讶极了。

    房间门大开着,浓郁的血腥气扑鼻。

    “爷爷……”我挣扎着醒过来,满身冷汗。

    我将房门拉开一条缝,发现面前站着的是个满脸痘痘的年轻警官。

    梦里我看到爷爷站在一处水塘中央,我过去叫他,他说你回家没有。

    用一根红绳穿着,刚好可以挂在脖子上。

    荷包只有一个铃铛,大拇指肚大小,上面一层厚厚铁锈。

    “尤姐?”

    我说我没有身份证。

    口信很短,只让我回家从爷爷枕头下的布包里那个东西戴身上,然后去县城的“友谊宾馆”住一晚。

    我满头雾水。

    那年头好些保安服故意做得和警服一样。

    “办啥事小朋友?”一个声音冷不丁的响起。

    五个灯牌,“仪”字没有亮,念上去倒是和友谊宾馆同音。

    爷爷信上说,以后都要贴身戴,不要摘下来。

    我正要上去,老板忽然说:“小朋友,给你句忠告,晚上八点以后不要出房门。”

    听说我找“友谊宾馆”,大多数人都没听说过。

    就这里了。我咬牙走进去。

    透过猫眼,我看到一个穿制服的人站在门外。

    眼见天就要黑了。

    一个老大爷对我说,他在镇上住了一辈子,这么点儿大的地方,就两家宾馆。一家是城南的维也纳大酒店,另一家是北边的政府招待所。

    门唰地被拉开,一个长头发女人站在门边,问我什么事。

    不大的小门脸,前台堆得乱糟糟,后面是个楼梯直通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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