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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她干活的时候都有点心不在焉,一直在思考到底怎么办。

    坐到桌前,她轻轻打开了扎好的布口袋。

    夏青棠说:“我的东西都收走了,应该没有遗漏的,我在别的屋子里也没放东西啊。”

    “都结婚了,还住别人家,那也不是个事儿啊。”夏大明微微有些发愁。

    “谢什么?不都是应该的吗?”

    “谢谢啊。”老阚笑着说:“这就回家啦?”

    “我们家管得特别严,规矩很大的,我怕我找你说话,会惹长辈们不高兴。还有,我自己也觉得那个时候大家年纪都小,不应该考虑这些事儿。至少也应该等到我们都有独自生存下去的能力了,再谈这些。我这想法是不是很落伍?我知道,其实在学校的时候,很多人就开始偷偷处对象了,但是我做不到……”谢瑾萱说:“不过,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现在跟你是一家人了,虽然我们没能早点认识,可我们还是在一起了。”

    “就是挨着厕所的那一间门,气味不好就不说了,有一侧墙壁全都发霉了,根本不能住人,就另一边墙壁摆了两张高低床,现在只住了邓芳一个人。要不然你去看看吧,要是真的愿意住,我就给你填个单子,你明天就能搬进去。”王干事说完,又压低声音说:“不过我劝你别去住,之前住在那屋里的好几个人,之后咳嗽病都更严重了。”

    里面是整整四大捆信件,每一捆都有厚厚一大叠信,全都用细绳子扎得紧紧的。

    王干事说:“你都结婚了,还没地方住,是不是你爱人单位也没房子分啊?”

    “这有什么?我对你有印象不就行了?”

    夏青棠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夏大明走远后,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对我有那么多印象,读书的时候怎么不找我说话?要是我们能早点认识就好了……”

    胡燕妮说:“管他们说什么呢?哪里都有人嚼舌根子的,你可千万别当真了。”

    “听说你都结过婚了,怎么还住在这里啊?”

    等晚上胡父胡母睡下后,夏青棠偷偷问了胡燕妮,这个流言是不是真的。

    “你回去再看吧……我走了,回去了。”夏大明慌慌张张走出去几步,又回头说:“我们到底是一家人,等你妈不生气了,你带那个小谢回来坐坐吧。爸……是支持你结婚的。”

    其实夏青棠不止对谢瑾萱没有印象,她对当时出名的那些男生都没有印象,她只记得跟自己同班的那些人还有给她送过好几次礼物的男生了。

    “是这样啊,谢谢婶子跟我说了,我知道了。”夏青棠挤出了一个笑容。

    夏青棠非常奇怪,因为她的书信全都搬出来了,这些信件是怎么回事啊?

    他穿着白衬衫、绿军裤和黑布鞋,手里居然推着一辆自行车!

    他们俩高高兴兴地乘着崭新的自行车去了钢铁厂家属区,刚好在篮球场附近遇到了月月跟她妈妈。

    说到这里,他们也走到了门卫这边,谢瑾萱从裤兜里拿出一个小纸包递给了老阚:“喜糖。”

    “那算了,我还是不住了,谢谢王干事。”夏青棠说道。

    “是啊,我找你有事儿……你妈今天去你外婆家了,我就想着把这袋东西拿给你,这都是你的东西,应该给你。”夏大明把手里的布袋子递过去,袋口是束起来的。

    谢瑾萱说:“对,今天下班去提的,找师傅调了一下,就骑过来接你了。以后可就方便了,你把每个礼拜的排班表给我,只要我有时间门,我就接送你上下班。”

    确实不能再给胡家添麻烦了,要是再这么住下去,就是恩将仇报了,胡父胡母不在意,难道她也可以装作不知道吗?

    王干事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个厚厚的装订本,一张一张翻开仔细看,看完以后才说:“床位倒是有的,不过只剩下条件最差的那间宿舍还有床位了,你确定要去住吗?”

    深吸一口气,夏青棠继续往外走,果然在厂门外的角落里看到了谢瑾萱。

    等他们跟三姨分开后,夏青棠就说:“三姨跟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她说的那个音量,刚好可以让我听见。”

    夏青棠只好接过那个布袋子,一拎还不算轻的,她便说:“到底是什么啊?”

    “你别往心里去,你想住哪里就住哪里,不用管别人说什么。你要是担心给胡家添麻烦,我来给他们准备一些礼物吧。”谢瑾萱认真道。

    月月的全名叫张秋月,她妈妈是谢母的堂妹,排行第三,所以是三姨。

    话是这么说,但夏青棠怎么可能不当真呢?

    “好,之后我每个礼拜的排班表都给你抄一份。”夏青棠笑着说:“走,赶快骑上给我看看。”

    “说什么难听话?”

    “小夏回来了?”婶子热情打招呼。

    “那你暂时住在他们家呗,你都嫁过去了,不就是那边的人了,应该住一起的嘛。”

    他们棉纺厂家属区是真的挤不出空房子来了,不少单位也是一样的。

    “回来了。”

    下了中班,天色已经不早了,夏青棠收拾好东西就往外走,打算去厂门口找谢瑾萱,因为他说好了要来接她的。

    “单位分的房子还没腾出来。”

    “回家了。”谢瑾萱笑着摆摆手,“明天见。”

    “条件最差,能有多差?”夏青棠问道。

    她已经在满是粉尘的车间里上班了,要是再住在充满霉菌的宿舍里,那就是真的不爱惜身体了。

    夏青棠笑了一下:“谢谢你。”

    胡家人对她这么好,收留她住下,还给她介绍了谢瑾萱,不管怎么说,她都不应该给他们添麻烦的。

    “你买回来了?”夏青棠非常高兴地跑了过去,伸手摸了摸光亮的车把手。

    他支持也没有用的,夏青棠跟赵美珍已经不可能再做正常的母女了。

    “那可真是不容易了,不过你也注意一点儿吧,既然结了婚就快些搬走。”婶子忽然压低声音说:“倒不是我催你,不过厂里有人说闲话呢,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嫁给燕妮哥哥了。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其他的我也不说了。”

    夏青棠说:“他单位有房子,就是需要时间门腾出来。”

    “我还住在胡燕妮家里。”

    “爸,你找我有事儿?”夏青棠岔开话题。

    这天晚上,夏青棠有些辗转反侧,半夜起来上了一个厕所,她看到桌子上放的那个布口袋,这才想起还有这些东西没看。

    “不用跟我妈说,这事儿我心里有数的,谢谢三姨。”

    夏青棠也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是啊,我们还是在一起了。”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也不是什么骨子里善良,我那是太笨了而已,包括跑得慢也是,就是因为我能力太差。我这个人学习一般,运动也一般,出来工作了也只能保证自己不掉队,我做什么都不如别人的。”夏青棠认真道:“你才是有很多优点的人,我听燕妮说了,当年在学校的时候,你总是年级第一,运动会上可以拿好几个冠军,还是学生会主席,可惜我当年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说小夏是跟燕妮哥哥不清楚,要不然怎么一直住在他们家呢?你们也是的,你家里那么大的地方,怎么好叫小夏一直打扰胡家的?”三姨很不满地说道:“要不要我去跟你妈妈说一说,看看怎么处理一下?”

    “是啊,王干事说得对。”夏青棠借口时间门不早了,离开了厂办的办公室。

一个善良有毅力的人,这让她非常开心,心口也热乎乎的。

    只有那个小棚屋里才有她的东西,她连牙刷毛巾都是放在里面的。

    夏青棠对夏大明倒是说不上特别怨恨,在亲人中,他算是对自己伤害最小的,于是就走了过去,喊了一声“爸”。

    谢瑾萱他们是早八晚五的上班时间门,但夏青棠在一车间门是三班倒,所以他也不能每天都接送她,只能看时间凑巧了才行。

    第二天,夏青棠是中班,她特地提前去了厂里,到厂办找王干事询问宿舍的事情。

    他们走出大门,夏青棠让谢瑾萱赶快回家洗澡休息,免得感冒,谢瑾萱却不同意,坚持把她送到钢铁厂家属区,又跟她拉了好一会儿小手,才高高兴兴回去了。

    跟三姨和月月聊了几句,三姨就拉着谢瑾萱走到旁边一点的位置,小声说:“瑾萱,你们都结婚了,怎么还让小夏住在胡家啊?你不知道,厂里有人在说难听话了。”

    夏大明立刻说:“你怎么样了?现在住在哪里?搬去你爱人家里了吗?”

    钢铁厂家家户户都吃过了晚饭,今天没有停电,所以路灯下还有少年人在玩耍,夏青棠走到胡家门口,就见隔壁邻居的婶子端着一盆水泼了出来。

    他们俩胡家门口说了再见,夏青棠看着谢瑾萱骑着自行车消失在路灯下,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了。

    之前是因为齐厂长下命令不给她分宿舍,但现在齐厂长不敢搞鬼了,总能分一个床位给她了吧。

    新车可真好看啊,夏青棠觉得这比表妹夫后来买的那什么进口轿车还要好看。

    夏大明的表情突然变得尴尬起来,他甚至红了耳根,然后低声说:“这确实是你的东西,都是你妈收起来的,反正……你拿去吧,你回去以后再看,就知道确实是你的东西了。”

    她拿出一捆放在桌子上,顶上面的信封上确实写着“夏青棠(收)”,而寄件人地址那里写着一个陌生的地方,是外地的某个乡下。

    还没走到厂门口,就看见夏大明拎着一个打了补丁的布袋子站在路灯下,正期期艾艾地看着她。

    夏青棠解开细绳子,把

    这个夏青棠是懂的,她以前听小区里的一个大学老师说过,如果墙壁上都是霉菌,是会影响健康的,对皮肤和呼吸系统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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