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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总算笑了。”外婆笑着说:“你还跟小时候一样,心里要是有事儿,装都装不出个笑脸来,不像你大表哥,心里在哭,脸上都能笑出来。”

    政委没法子,只能说:“那行,国豪开车,我跟你们去一趟,走吧。”

    谢瑾萱就跟夏青棠一起在卧室陪着外婆,过了半小时,外婆睡着了,谢瑾萱就跟夏青棠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

    他跟夏青棠不一样,夏青棠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谢瑾萱那么细腻的情绪,看外表虽然看不出来,但夏青棠觉得谢瑾萱身上最珍贵的,就是他细腻的感情,他比任何人都重感情,包括亲情、爱情和友情,甚至对陌生人,他也能共情。

    “那住院的陪床费用怎么算?”

    二舅妈跟田飞龙赶快过去挨个袋子检查,数清楚钞票的数目,又对比了半天首饰的多少,最后俩人才说:“没问题了。”

    “按天数来,你要是有本事让老二在医院住上一年,我就给你一年的陪床费又能怎么样?再怎么着,还能像他赌钱一样输掉几千块吗?”田国豪嗤笑一声。

    等他们全都出去了,田老爷子才对着老覃说:“老覃啊,今天辛苦你了,也让你受累了。”

    田飞扬赶紧走过来,抱起外婆去了卧室。

    二舅妈点点头,心里有数了,她便大声说:“爸妈,我们接受这样的分配。国强赌钱的事情,之后我回家再跟他算,但是他被老大打成了这样,你们是不是应该有个说法?”

    站在角落里的田飞扬接话道:“就是,瑾萱你难道忘了吗?你小时候,没有人不喜欢你的,我也喜欢你,难道我也是因为你跟那个人长得像?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呢。”

    老覃说:“我没什么,你快去看看嫂子吧,她身体最重要。”

    夏青棠轻轻抚摸他的脸颊,低声说:“我还是头一回见到你这么震惊的样子。”

    她让田老爷子去房间门拿出钱和首饰,当着政委和老覃的面,把之前分好的三份东西直接摆在了茶几上。

    “你们!”二舅妈说:“田国豪,你把人打成这样,你得开车送我们去医院!还有政委也不能走,得跟着我们一起过去,你要帮我们做个见证人!”

    说着,他又把影集递给了夏青棠:“弟妹,你也看看。”

    夏青棠轻轻亲了他一口,笑着说:“其实,你会懵,主要是因为你感情细腻。”

    “是你妈妈会说出来的话,但她越是这样说,我就越是要给她东西,她懂事儿,我也懂事儿。”外婆说:“你还好吗?我看你表情不对,是不是伤心了呀?”

    田老爷子走过去,从柜子里取出一本很旧的影集,打开其中一页,递到了谢瑾萱的面前:“你看看,就是这个人。”

    二舅妈不说话了,田飞龙倒是说:“我没意见,军区医院住着确实放心一点。那……爷爷,奶奶,我爸这样子也不好看,要不,我们赶快拿了东西,就送我爸去医院吧。”

    “别骗我啦,我都看出来了。你在介意那个人的事儿?觉得外婆喜欢你,不单纯?”

    谢瑾萱摇摇头:“没有。”

    谢瑾萱这才笑了一下:“我肯定不如前辈啊。”

    为了怕田国强一家还要闹腾,外婆还把装着每一份东西的布袋子打开,让他们可以自己上来检查。

    “倒也是,这也太多了,身上确实藏不住。”夏青棠看着谢瑾萱把那包东西包在一件衣服的里面,低声说

    外婆伸出一只手,示意他在床边坐下,然后说:“我身体没事,就是有点儿累了。国强会闹事儿,我们提前也预想到了。一开始,我以为我不说,他心里该有数的,这些年,我瞒着其他人给了他那么多钱,没想到他还不知足,最后非要闹成这样。”

    二舅妈说:“妈这是什么意思啊?话都不愿意跟我们说了?”

    谢瑾萱低声说:“我来之前,妈妈跟我说,其实她什么都不用你给的,她说自己离得远,没有照顾过你们,不给她东西是应该的。”

    “安全吗?”夏青棠微微有些担心,“要不要缝几个内袋,藏在我们的身上?”

    “好。”谢瑾萱抱着东西,跟夏青棠一起回到客房。

    “那你拿去看看。”田老爷子说着,把影集递给了田飞扬。

    谢瑾萱自嘲道:“我跟外婆感情很好,我当时还真以为外婆是因为……”

    “外婆,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谢瑾萱走过去,低声问道。

    “没问题了是吧?既然没问题,你们就拿着这个东西出去吧。以后,没什么事也不用过来了。我不在了,也不用劳烦你们过来。田国强已经说过了,我死了他也不会来送终的,我希望他记住这句话,说到做到。”说完,外婆闭上了眼睛,竟是再也不愿多看二儿子一眼的意思。

    说完,政委带头往外走,田飞龙也赶紧扶起田国强,慢慢朝外挪。

    夏青棠接过来,见那是一张黑白老照片,已经不算特别清晰了,上面是一个穿着浅色马褂的年轻人,剪着短头发,表情严肃,正如田飞扬说的那样,嘴巴跟下巴确实很像,都是那种非常坚毅的嘴巴和下巴。

    住到军区医院,就不怕二舅妈他们找人弄虚作假,该住多少天就住多少天,到时间门就会正常出院,不至于让田国豪被敲诈。

    “怎么可能呢?外婆才不是那种人。”

    “是有一点儿像,虽然眉眼不像,但他们的眼神都是一样的,都很坚定。”夏青棠笑着说:“瑾萱像他,是瑾萱的福气。”

    谢瑾萱看了一眼,说:“倒也不怎么像。”

    谢瑾萱笑了起来:“你安慰我的方式每次都像是在哄小孩子。”

    他带着谢瑾萱去了外婆的卧室,大舅妈推了夏青棠一下,低声说:“傻孩子,你也进去看看。”

    田国强坐在地上,用手帕捂着自己的嘴,一张变形的脸上现出了一点点难堪的神情,但只有一点点。

    “那我可等着了。”谢瑾萱笑着回亲了她一口,然后说:“我先把这个放到行李袋里吧。”

    外婆说:“可以,我累了,现在就分给他们吧。”

    他松开手帕,含含糊糊说:“为什么……”

    外婆这次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看着二舅妈笑了一会儿,摆摆手,示意田飞扬送她回卧室。

    外婆笑了起来:“对啊,本来就不怎么像的,你比他好看多了,但他是个好人,我一辈子都记得他,他也值得被我们记住。我跟他之间门,没有任何不能说的事儿。他牺牲的时候,我才十六岁,对他最大的印象,就是这张照片了。至于说你像他,那也是你读了高中以后脸长开了一点儿才开始有点像的。但是在那之前,外婆难道不喜欢你吗?我喜欢你,因为你是我的第一个外孙,你像你妈妈,聪明、善良、细心、嘴甜,你是一个非常好的孩子。”

做哥哥的,你怎么不把你妹妹当人呢?她是个人啊,她的儿子也是人,不是你用来给讨好领导的物件儿!田国强,我心疼了你几十年,就把你养成了这样,我真是不配做人!”

    田老爷子只是冷冷一笑,压根不想跟她说话,政委只好说:“都是亲兄弟,给医药费是应该的,但依我看,最好是住到军区医院,这样双方都放心,你说呢?”

    “瑾萱表里如一,是个实诚孩子。”田飞扬说:“好了,我出去给奶奶倒杯热水,瑾萱你陪着奶奶一会儿。”

    这个时候,外婆已经被田飞扬安置在了床上,她躺靠在那里,表情安详,眼神却带着一丝难过。

    “那更没有了,我只是有点儿意外。”

    大舅妈从那头拿了一个扫帚过来,一边扫地一边驱赶他们三口人:“出去出去!不是要去医院吗?赶紧去啊!”

    “身上肯定藏不住,还是放在行李袋里。反正我们坐的是卧铺,到时候我把这个枕在脑袋底下,不会有事的。”谢瑾萱说。

    “你说什么?”二舅妈凑过去,他又说了一遍,二舅妈就说:“他说为什么……大概是想问妈为什么这样对他吧。”

    田飞扬接过去瞅了几眼,说:“下巴那边是有一点像的,其他不像,瑾萱的眉眼好看太多了。”

    “好。”夏青棠便也跟了过去。

    二舅妈点点头:“爸爸,政委,覃叔叔,你们都听到田国豪的话了,到时候他要是不给钱,你们都要给我作证。”

    田国强瞪着眼睛看着母亲,那眼神透着一点后悔,透着一点儿羞愧,但更多的,还是满满的气愤。

    田老爷子说:“现在,还有谁有话要说吗?对分配的结果不满意的,就不要拿走任何东西,直接滚出去就行了。”

    田老爷子看看表情僵硬的谢瑾萱,低声说:“瑾萱啊,你也来,你过来。”

    田国豪哪能不知道二舅妈的想法呢?他冷笑一声说:“我打他是他欠打,再说我们兄弟打架,你管得可真宽。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要医药费吗?行,你带他去医院,看多少钱,拿着单子来找我报销,我一分不少你们的!”

    “那是因为地方不对啊,换个地方,等咱们回就了,你看我怎么哄你。”夏青棠给他抛了一个媚眼,意思很明显,那就是等搬进新家后,她就能尽情发挥了。

    “没错没错,奶奶多看看瑾萱,说不定这位老前辈长到这个岁数,也是这么俊朗潇洒呢。”田飞扬说道。

    说着,老覃喝掉自己面前的那杯茶,也回去了。

    不知道田国强这会儿在想什么,他梗着脖子歪着头,朝着外婆卧室的方向一直在含糊说着“为什么”。

    二舅妈看看自己的儿子,田飞龙低声说:“爸拿了奶奶那么多钱,那些东西是不会再分给我们了。妈,我们应该见好就收,把钱和首饰拿了,再找大伯要医药费。”

    大舅妈把属于谢母的那一份东西包好了递给谢瑾萱:“先收到屋子里去。”

    “那会儿也是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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