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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金凤一开始看上去挺傲慢的,但夏青海显然极有耐心,而且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聊着聊着,吴金凤脸上的傲慢就慢慢退去,也开始跟着他一起哈哈大笑了。

    谢瑾萱过了一会儿才端着盆子跟上去,两个人同时回到家,一进屋就被谢瑾蕴说:“嫂子,你嘴巴真红,是不是偷吃东西了?”

    吃过晚饭,夏青棠跟谢瑾萱没怎么在楼下待,两个人都说要看书,就早早回三楼刷牙洗漱,洗好就钻进了卧室里。

    夏青棠混在人群中帮六婶拎东西,自己也花钱买了不少以前舍不得买的零食,打算这几天在家一边看一边吃。

    但这里是大门口,人来人往的,还有收澡票的阿姨坐在那里织毛衣,就算想做点什么,也不可能是在这里。

    谢爷爷说:“谁啊?让她进来。”

    六婶端着一个小锅走出来:“橘子?家里没有橘子啊,上次买回来的橘子吃完了,没有了。”

    很快,不远处传来了孩子的欢呼声和奔跑的脚步声:“你等等我!”

    吃了简单的早饭,她就跟着六婶和奶奶一起出去办最后的年货。

    百货大楼等各种国营商店还有最后两天的营业时间,所以大家都会趁着这两天把东西准备齐全。

    一听要办年货,夏青棠也来了兴趣:“那我能多睡一会儿再出去吗?”

    六点一刻,大家陆陆续续在餐桌前坐下,正准备吃晚饭的时候,院子门被敲响了。

    夏青棠几人吃完饭拿着饭盒离开的时候,夏青海还刻意跟她打了招呼,他说:“妹妹,过年的时候回家坐坐吧,爸妈都很想你的。”

    这样的过年准备是她从来没有过的,因此虽然没有在家躺一天,但她却觉得非常开心,回到家还一直在跟奶奶说个不停。

    黑暗中,两个人紧紧抱在了一起。

    下班前,秦主席过来了一趟,她说:“过年期间的值班表已经排出来了,到时候大家记得准时来值班。其他的话就不多说了,这一年,你们都工作认真,表现合格,辛苦大家了。希望大家都过一个好年,我们来年见。”

    好在六婶老家也没什么让她特别记挂的亲人,自从丈夫离世后,她就一个人来了谢家做保姆,这些年下来,谢家人对她比老家人好多了,所以她更喜欢待在这里。

    “能啊,下午去都行,我们等你。”六婶看了看座钟的时间,又说:“澡堂子还开着,你们几个赶快去洗个澡,洗完回来吃饭。还有,瑾萱啊,你给小蕴好好搓个澡,这孩子平时自己去澡堂子,都不好好搓澡。”

    吴金凤脸色一僵,大概是没想到谢家人这么不讲情面,连客气都不装一下,直接就给她下了逐客令。

    洗完澡出来,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起来,谢瑾萱抱着脸盆在出口处等着她,见她出来了,就赶紧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拿出一个黄橙橙的橘子递给她:“趁身上暖和,赶快吃。”

    几个人这才被拉回注意力,开始叽叽喳喳讨论哪天比较合适。

    显然,她虽然嫌弃工人不上台面,但并不妨碍一个俊朗的单身男青年像她献殷勤、为她服务。

    “那也不关我们的事了。”夏青棠听见心上人了,就赶紧换了话题:“赶快吃饭吧,饭菜都要凉了。还有,到底哪天去公园,你们定好日子了吗?”

    棉纺厂正月十六才上班,在此之前,家里都要走亲戚什么的,加上夏青棠正月里要跟谢瑾萱去看望外婆,因此讨论到最后,几个人把日子定在了正月十四,这一天基本上也没人会去走亲戚了,大家都有时间。

    洗完澡确实有些口渴,夏青棠笑眯眯地剥开橘子皮,然后将橘子一分为二,一半塞进自己嘴里,一半喂给了谢瑾萱。

    “这个橘子好甜。”夏青棠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谢家每年都会有人很多人来拜年,提前拜年也很常见,因为有些人是要回老家过年的。

    楼下,谢瑾蕴趴在炉子的旁边看小人书,一边看一边说:“在炉子旁边看书多暖和啊,哥哥他们非要去卧室,真傻啊。”

    全家人的脸上都有点儿尴尬,在听过她的自我介绍后,奶奶更是直接皱起了眉头,她说:“我们跟吴同志又不认识,拜年什么的可是不敢当的。”

    “怎么会不认识呢?我跟瑾萱的二舅可是亲戚,换句话说,大家都是亲戚嘛。”吴金凤笑呵呵地说道。

    夏青棠哈哈大笑:“我们偷吃了一个橘子,这都被你发现了!”

    奶奶说:“放心,过年家里还要买橘子的,到时候给你吃个够。”

    上辈子被迫勤快了那么久,现在可以毫无理由的赖床,已经让夏青棠无比幸福了。

    “出来。”夏青棠一手端着自己的盆子,一手拉住他跑出了澡堂子。

    夏青棠一边跟她们讨论,一边用余光打量夏青海,只见他给吴金凤打了一份虾米蒸蛋、一份煎酿豆腐,自己也打了一模一样的菜,然后坐在她的对面两个人一起吃饭。

    谢瑾蕴欢呼着出去开了门,然后就大声说:“爷爷,有个不认识的女同志说要来给你们提前拜年!”

    “知道了,我这就去叫他。”谢瑾萱说着就上了楼,然后给弟弟收拾了衣服,一人抱着一个脸盆下了楼。

    冯心惠带头鼓掌,在掌声中,夏青棠结束了这一年的工作,高高兴兴回了家。

    夏青棠说:“明天我想在家休息一天,这个月工会太忙了,我就想找一天什么都不做,只在家里躺着。”

    不过谢家人倒是要比他们棉纺厂晚两天放假的,谢爷爷过年的时候甚至会更忙,所以六婶过年不能回老家,得照常留在这里工作。

    奶奶说:“瑾萱的二舅哪里有你这样的亲戚,你不是他二舅妈那边的亲戚吗?我记得还是个表侄女,一表三千里,你跟他们都不算什么正经亲戚了,跟我们家哪里还算亲戚?不算的不算的,再说我们家可是规矩人家,你快拎着东西出去吧。我们不接受陌生人的拜年,出去吧。”

    看这样子,吴金凤心里的“心上人”未必还能占据太久,说不定夏青海真的可以成功拿下吴金凤,实现人生上的阶级跃迁。

    吃过简单的午饭,夏青棠下午倒是踏踏实实躺了两个多小时,一直到准备的晚饭的时间才下楼给六婶帮忙。

    这天晚上,夏青棠睡了非常舒服的一觉,第二天早上因为不用上班,所以就算醒了她也没有下床,而是在床上足足赖床了一个小时才慢吞吞下楼。

    夏青棠端着一锅饭从厨房出来,就看见穿着灰色呢子大衣的吴金凤装模作样地站在门口处,正在跟谢家人问好。

    “想。”谢瑾萱很诚实地说道。

    “啊?家里有橘子吗?我怎么不知道?六婶,橘子在哪里啊?”小蕴兴冲冲跑进厨房问六婶要橘子。

    “好,那明天你就安安心心躺着,想吃什么我让小六给你送上楼去。”

    两个人走到了一个没有路灯的隐蔽处,夏青棠放下手里的盆子就双臂一伸抱住了他的脖颈。

    晚上,全家人比较难得聚齐了,六婶做了四菜一汤,虽然没有荤菜,但有豆腐也有鸡蛋,依旧非常丰盛。

    夏青棠迅速从谢瑾萱的怀里钻出来,端起盆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快步往回走。

    “不用不用,再怎么躺着也是要下来吃饭的,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哪里要让人送上楼去吃饭的?”夏青棠抱住奶奶的胳膊,“明天我跟奶奶一起在院子里晒太阳。”

    谢瑾萱说:“我从单位拿回来的橘子,就一个。”

    能被放进这个家属院的人应该都有登记,而且一般人也进不来,所以谢爷爷才会让人进来。

    今天的晚饭比较简单,六婶做了干菜蒸饭和紫菜虾皮汤,干菜有干豇豆、干茄子、香菇和一些干笋子,提前放了调味料,跟米饭一起蒸透后放上一勺猪油全部搅和匀,虽然干菜多米饭少,但因为有猪油的关系所以吃起来特别香,夏青棠每次都能吃下两大碗。

    “所以你们才偷吃!”谢瑾蕴很不高兴,“我也想吃橘子啊。”

    夏青棠小声说:“想亲我啊?”

    夏青棠没说什么,笑了一下就跟着几个姑娘一起出去了。

    奶奶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他们这是把位置让给你了,这不好吗?再说了,你哥哥看的是正经书,在楼下怕你说话吵着他呢。”

    谢瑾萱双目炯炯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还有那么一些熟悉的渴望。

    童小兰说:“她都有心上人了,怎么还跟别的男青年一起过来吃饭啊?不怕心上人误会吗?”

    因为是过年前最后一天上班了,下午,工会已经没有别的工作了,大家都打了水过来,把整个办公室打扫干净,然后个人都把所有需要带走的东西装在包里,到下班时间就带回家。

    六婶从厨房走出来:“明天青棠不想出门吗?我还打算让你跟我一起去办年货的,还有最后一批买的东西,而且外头热闹,你真的不出去啊?”

    夏青棠也收拾了自己的换洗衣物,跟谢瑾萱兄弟俩一起去了澡堂子。

    吴金凤两手都拎着重重的布袋子,虽然不知道装了什么,但以她

    “这还差不多。”谢瑾蕴的脾气来得快去得更快,就这么一句话就哄好了他,他立刻跑进厨房帮六婶端菜拿筷子,像个勤劳的小蜜蜂。

    坐在公交车上,可以看到车上的人都是喜气洋洋的,可见大家都很喜欢放假和过年。

,倒像是在省城大饭店里开会一样。

    “嫂子说他们吃橘子了。”

    她看着在笑,眼神看起来却不太高兴了。

    真幸福啊,虽然是艰苦的年代,但洗完热水澡出来就能吃上这么甜的橘子,实在是一种温暖的幸福。

    “青棠回来啦?明天就可以不用上班了,你想想,要不要跟奶奶出去玩儿?”一进家门,奶奶就笑呵呵地拉住了夏青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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